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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没有从重击中缓过来,它的长尾又到了,像是传说中的捆仙绳一样,刹那间就把我整个身体团团缠住,也不知缠了几十圈。紧接着胡不言的身体也冲出来了,猛扑向我,獠牙阔嘴咬向我面门。
我急忙闪避,躲过了脸,肩头却被咬住了,立即被扯下了一大块。这畜生虽然长着狐狸状的头,却不像常见的狐狸那么温驯可爱,简直比饿狼还要凶狠,我要是不能挣脱,很快就会被它撕碎,下场可想而知。
生死一线,我凶悍的本性反而暴发出来,舍命一挣,把缠身的黑光崩断了,可以动了。正面对抗我绝对不是这个狐妖的对手,况且还有一个不弱的红衣女鬼,我已经没有任何机会了,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我立即奔逃,顾不上东南西北,昏天黑地狂奔。冲出了约有百米,差点撞在一个人身上,定神一看,我x,居然是那个狐妖,他怎么跑到我前面去了?我急忙转身换一个方向跑,背后又挨了一记重击,接着我发现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压过来,一团阴雾把我罩住了。
“哼哼,看你往哪里逃!”胡不言又变回人身,冷笑着一步步向我走来,他要在红衣女鬼面前显示他的强大和风度,所以不急着杀我。
我就像是陷在烂泥潭中,虽然能动却很费力,动作快不起来。现在我的能量已经消耗了很多,锐气已失,再被困住就更不是他的对手了。大仇未报,我不能死在这里,我迅速思考着怎样才能逃走,这时红衣女鬼也追过来了,截住了我后面。
硬拼是肯定不行的,往四周一看,这是一条小路,左右都是民房。一般情况下,鬼和妖都不愿惊动生人,因为闹出大动静来就会有能力强的法师来干涉。这块地盘我已经没有能力占据了,闹得天翻地覆之后我可以一走了之,相反的妖狐和红衣女鬼想要占据这块地盘,就怕有和尚和道士来找麻烦,肯定不想闹出太大动静,那么我就可以利用这一点来取得先机。
打定主意,我奋力撞向墙壁。如今我的身体已经比较重、比较结实,撞墙不好受,加上有胡不言的妖雾包围着我,这一撞简直像自杀一样,让我损失了大量能量。但撞进墙内之后,围困我的妖雾威力至少减弱了八成,我继续向前冲,又撞过了一堵墙。这一次比较容易就透过了墙壁,损失不大,并且妖雾对我的压力完全消失了。
胡不言和红衣女鬼果然有所顾忌,只是略一迟疑,我已经冲进了另一户人家,拉开了距离。我不顾一切专往别人的屋里撞,哪里人多就往哪里冲,所过之处阴风席卷,鸡飞狗跳,犬吠声惊天动地。
胡不言和红衣女鬼不愿撞墙,也刻意避开生人,这样他们就要绕路,很难堵住我。不过几分钟时间,半个小镇都沸腾起来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是豁出去了,什么都不怕,妖狐抓不住我,又怕引起太大的骚乱,只好放弃了追赶。
虽然摆脱了这一对狗男女,我的损失也不小,能量消耗了超过一半。本来我已经有足够能力找刘一鸣报仇了,这么一闹又没希望了,更重要的是失去了风水宝地,不能再继续吸收煞气了。
我很郁闷,也很愤怒,可是没办法,这就是弱肉强食的世界,谁叫我没他强呢?
从胡不言的话来判断,似乎它有一个大家族,在附近势力很大,那么我就更不能惹他了。当然也有可能他是在吹牛,如今在江湖混的,想泡妞的,哪个不装b?除非我也去勾引个强大的女妖来帮忙,不过我好像没有这方面的潜力……
想到女人,有一个影子在我脑海中闪现,呼之欲出,却又想不起是谁。徘徊了一会儿,我无计可施,心里的郁闷和怒火无处发泄,又想到了去找刘一鸣报仇。现在我已经没办法快速变强了,卧薪尝胆已经变成空话,只能凭着现有的能力跟他拼了。
凭着感应我进了城,往刘一鸣所在的方位靠近。这时时间还早,正是城里最热闹的时候,到处都是人,而我又一身阴风煞气动静太大,不敢横冲直撞,在灯光不明显和人少的地方潜行。
刘一鸣坐在一家咖啡屋里喝咖啡,里面人不多,灯光也暗,正合我意。我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坐在他对面的人,顿时像是被闪电劈中,脑门被豁开,无数记忆有如九天银河之水贯顶而入,是她,是她……那是我刻骨铭心,想要用几生几世几千年去爱她的宋玉瓷!难怪我总觉得缺少了什么,遗忘了什么,我怎么会把她给忘了!
我愣在那儿,因为重逢而惊喜,因为忘了她而内疚,因为人鬼殊途而悲痛,各种滋味像走马观灯一样在心里转。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忘了她,这段时间我被仇恨所支配,其他所有事情都淡忘了,天可怜见,让我再遇到了她,记起了她。
宋玉瓷明显瘦了,脸色显得有些苍白,眉梢眼角之间带着淡淡的忧思。她原本就是比较多愁善感的人,现在更加显得孤单、脆弱、楚楚可怜,看着她我的心一阵阵刺痛。虽然我已经没有身体没有心脏了,心痛的感觉却更强烈。
第17章门神灵威
刘一鸣端着咖啡杯把玩着,侃侃而谈:“……我最喜欢的还是那张傲霜图,工笔的菊花栩栩如生,每一片叶子,每一片花瓣都不一样,错落有致,千姿百态。深绿色的叶子肥厚深沉,充满了生命力,米分白的花瓣弯曲却又舒展,显示出它的高洁和不屈,淡黄色的背景带来浓浓的秋意,看似随意的几笔写意竹篱实际上匠心独具,有一种悠闲、懒散的自然味道。对了,还有停在竹篱上的麻雀,微微歪着头,即机灵又憨厚,小小的一只鸟儿却带来无限生气,实乃点睛之笔……”
“呵呵……”宋玉瓷低笑了一声,望着咖啡杯里腾起的热气,眼光有些朦胧,“过奖了,我倒是觉得只有一只鸟,只有孤单没有生气。”
刘一鸣眼光灼灼地望着她:“确实有一点孤单,但还是有生气的。菊花是孤独的隐者,《红楼梦》里有一句‘孤标傲世偕谁隐,一样开花为底迟’,非常贴切地写出了它的孤单和骄傲,它不与众芳同列,能耐秋霜杀草,开出来的花是那样洁白和芬芳,生命力岂是那些庸脂俗米分可比?所以从意境来说,你这幅画是无可挑剔的。”
宋玉瓷笑了笑,欲言又止,显得有些落寞,刘一鸣道:“玉瓷啊,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不要再放在心上。小赵这个人呢,我一直没看透,觉得他是个有潜力有上进心的年轻人,处处关照着他,谁能想到他这么不负责任,就这样把你给甩了。作为他曾经的领导,我有过失,没有在人生观和道德上教导他……”
我惊呆了,刘一鸣怎么会跟玉瓷在一起喝咖啡?他说了那么多话讨好玉瓷,有什么目的?他最清楚我已经死了,却说我把玉瓷甩了,这是故意抹黑离间!我是怨鬼不是糊涂鬼,怎会猜不出来这个人渣不怀好意,而且看样子今天不是他和玉瓷第一次见面了!
我暴怒了,无法自控,强烈的阴风煞气散发开来,咖啡屋里立即冷风乱卷,气温直线下降,灯光忽明忽暗。几个在喝咖啡的人惊叫着跳了起来,刘一鸣也吓得一哆嗦把咖啡杯打翻了,一把抓住了宋玉瓷的手臂就往外跑:“快走!”
这个人渣居然敢碰玉瓷,我更加暴怒,不顾一切冲过去,奋力一拳打在他背上。刘一鸣的运光极强,红光如火,又佩带着护身符,只是往前打了个趔趄,而我却被他身上发出来的红光灼伤,消耗了大量阴气,痛苦万分。
宋玉瓷惊问:“发生了什么事?”
刘一鸣居然还扯着宋玉瓷的手臂:“快走,等下我再跟你说。”
由于刘一鸣抓着宋玉瓷的手,护身符的效果延伸到了宋玉瓷身上,连她我也不敢碰。我跟在玉瓷后面焦急叫喊:“玉瓷,不要相信他,不要跟他走,不要跟他走……”
可惜玉瓷听不到我的声音,被刘一鸣扯着飞快冲出门去,只有几股阴冷的旋风跟在她后面代表了我的存在。
我既焦急又担忧,玉瓷是一个善良的人,很少跟阴险狡诈的人打交道,根本想不到刘一鸣有多邪恶,要是被他带走,就有可能被他的花言巧语所蒙骗。刘一鸣会打玉瓷的主意,十有八九已经知道了我是谁,也知道了我吸他老婆的精气,这是在报复我,他是有计划的。现在他知道我来了,还敢拉着玉瓷跑,这就证明他已经有了对付我或防御我的办法。
我完全没想到,我在卧薪尝胆准备报仇时,刘一鸣已经展开反击了。要不是红衣女鬼和妖狐来夺地盘,我今天没来找他,还不能发现他的阴谋,后果不堪设想。
咖啡屋外有一排停车位,刘一鸣的车子就停在旁边,要是两人上了车,我就更没办法了,连这辆车我也进不去。急怒之下,我不顾一切扑了过去,死死抱住了刘一鸣的右脚,舍命相拼,宁死也不肯放开。
刘一鸣因为惊慌走得很快,右脚一绊,身体失去平衡,往前踉跄两步,一个恶狗扑食重重摔在地上,终于松开了宋玉瓷。他的运光就像是火焰一样可怕,我见他松开玉瓷,坚持不住放开了他的脚。
宋玉瓷被刘一鸣扯得也踉跄了几步但没有跌倒,她去扶刘一鸣:“刘主任,你怎么了,没事吧?”
刘一鸣下巴和手肘都磕破了,挣扎着爬起来,这一次他是真正慌乱了,跌跌撞撞冲向他的车,拉开车门钻进去,立即就关上车门。这个人渣一定知道他车上那张符威力很强,我不敢进去。
宋玉瓷愣在那儿,许多路过的人停了下来,议论纷纷:“怎么回事,打架了吗?”“不知道啊,可能找小三被发现了吧?”
刘一鸣惊魂稍定,隔着车窗招手:“玉瓷快过来,这里安全。”
宋玉瓷已经听到人们的议论,又羞又急,满脸通红,哪里还肯过去?这种事情不解释还好,越解释越让人怀疑,况且她也没有必要向路人解释什么。她略一犹豫,走向街边挥手招出租车。
我不愿离开玉瓷,怕看不到她不知不觉又把她忘了,此时此刻,我只想永远陪在她身边,第一次感觉到报仇没有她重要了。
我跟着上了出租车,宋玉瓷和司机坐在前排,我坐在后排,尽管我努力克制并保持距离,阴冷气息还是影响到了他们,两人时不时地缩一下脖子。司机道:“见鬼了,我没开冷气啊,怎么这么冷?”
“呃,是有点冷……”宋玉词双手拢在胸前抱着肩头,忐忑不安地扫了一眼车内的观后镜。她能感应到后面的异常,甚至能感觉到有人在盯着她,但是她不知道是我。
我试图与她进行意识勾通,可惜没能成功,她因为紧张自然而然产生了排斥,筑起了精神的防线。肉身是得天独厚的机体,具有很强的潜力和自我防御能力,但肉身的潜力绝大多数人都无法运用,灵识反而被肉身束缚,所以我能够感应到别人的强烈念头,别人却听不到我的叫喊。除非我像对付许静一样强压住她的阳气,攻破她的意识防御才有可能跟她勾通。
司机也有些心惊肉跳,下意识地回头看了几次,分心之下差一点追尾撞上了别人的车。
我很郁闷和悲哀,想不到终于见到了宋玉瓷,记起了往事,却不能靠近她,我只会让她感到害怕。既使她知道了是我不再害怕,我也是不能长期跟在她身边,因为我一身煞气,会损害她的身体……天呐,怎么会变成这样了,现在我该怎么办?
出租车驰进了一个小区,那不是我们家所在的地方,而是宋玉瓷父母的家,看样子她回自己家住了。我不知道玉瓷现在的情况,我在她心里还有多重要,甚至不知道自己死后过了多少时间。
宋玉瓷乘电梯上楼,我怕吓着了她,没有进入电梯,而是沿着楼梯上去,先到上面等她。不一会儿她从电梯间出来了,从我旁边走过,阴冷气息一激,汗毛都竖起来了。她露出惊恐之色,一路小跑着到家门前,手忙脚乱地掏出锁匙开门进去。
我想要跟进去,大门上突然闪现光芒,一种强大又威严的气息向我逼来。我吃了一惊,定神一看,原来大门上贴着两张长方形红纸,一边写着“神荼”,一边写着“郁垒”,光芒和气息就是这四个字散发出来的。
这四个字有一种可怕的威慑力,但又不是它本身的作用,我很难形容这种情况。可以这么理解,它是一种经过授权的警示牌,或者一种报警装置,比如人间银行里的报警器,一旦有人侵入触发警报,警察就会知道并且迅速赶到。
我努力思索,好像玉瓷的父亲写得一手好字,过年时春联自己写,这四个字的笔迹与旁边的春联一样,也是他写的。可是春联上的字只发出几乎微不可察的能量,就这四个字亮了,这是什么缘故?生前的事我大多忘了,能有个模糊的印象就不错,所以不知道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更猜不出它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可怕。
我不敢越雷池一步,这是我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