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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贺的超级阿嬷-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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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永君,你跑得真好快啊!一起吃便当吧。” 
  认识的邻居阿姨邀我。 
  “不用,我妈在那边等我。” 
  我撒了任何人都清楚的谎,独自跑进教室里。 
  外婆也没来运动会。 
  不只是运动会,其他的教学参观日她也没来过。 
  似乎是转学来那天被形容“好老”的事一直挂在她心上,她好像觉得来了会让我感到丢脸。 
  我跑进教室,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校园那边传来蜜蜂翅膀震动般的嗡嗡嘈杂声音。我含着泪水,正要打开素食的便当时,教室的门突然打开。 
  “喂,德永,你在这里啊!” 
  是我的班主任老师。 
  “老师有事吗?” 
  我赶忙擦擦眼睛。 
  “哦,我们交换便当好吗?” 
  “嗯?” 
  “老师刚才不知怎么的,肚子一直痛,你的便当有梅干和甜姜吧?” 
  “对。” 
  “太好了,这些对肚子很好,我跟你换。” 
  “好啊。” 
  我和老师交换了便当。 
  “谢谢你。” 
  老师拿了我的便当走出教室。 
  “肚子痛吗?真糟糕!” 
  在这么想的同时,我打开老师的便当,不觉欢呼起来:炒蛋、香肠、炸虾……老师的便当里塞满了我从没见过的豪华饭菜。 
  我忘情地吃着。 
  世界上竟然有这么好吃的东西!太好吃了。 
  拜老师肚子痛之赐,我萎缩的心再度充盈饱满,在下午的接力赛中又大大活跃了一番。 
  又过了一年。 
  三年级的我,还是运动会中的英雄,但母亲依然因为工作忙,还是不能来。 
  又是午休时间。我正要吃便当时,教室的门又突然打开,老师走了进来。 
  “喂,德永,你今年又是一个人在这里吃啊?” 
  “是。” 
  “老师肚子痛,你的便当有梅干和甜姜吧?我们换便当好吗?” 
  “好啊。” 
  我当然很高兴地交换,又享用了老师的豪华便当。 
  又隔了一年,我四年级的班主任老师是女的。 
  我在运动会上还是大放异彩,但母亲还是没来。 
  又是午休。 
  教室的门打开。 
  “德永君,你在这里啊,老师肚子痛,和你换便当好吗?” 
  怎么,连新的班主任老师也肚子痛? 
  我很认真地在想,这个学校的老师在每年一次的运动会时都会肚子痛吗? 
  直到小学毕业,我都是运动会中的英雄,但母亲一次也没来。而每一年,我的班主任老师到运动会时都会肚子痛。 
  我明白老师肚子痛的含义,则是六年级第一次跟外婆说起这事的时候。 
  “奇怪,他们一到运动会就肚子痛。” 
  “是借口,老师特意这么做的。” 
  “啊?可是他们说肚子痛……” 
  “那是真正的体贴啊!他们如果说帮你带了便当,你和外婆都会难堪。所以老师都假装说肚子痛,要和你换便当。” 
  学校老师都知道我母亲不能来参加运动会,因此想出这个每年至少让我吃到一次美味食物的策略。 
  “真正的体贴是让人察觉不到的。” 
  这好像也是外婆的人生信条,我后来也多次从外婆嘴里听到这番话。 
  直到现在,运动会的便当故事,还是深深印在我心里的“真正体贴”之一。   
  六 热水袋带来的幸福(1)   
  佐贺地处南方,很多人以为那里天气温暖,其实九州岛的冬天出乎意料地冷。外婆家是老式的房子,更是寒冷彻骨;而且,人似乎一冷,就会消耗皮下脂肪,总觉得肚子空空的。尤其是真正饥饿时,感觉会更冷。 
  小学三年级某天,正是秋凉已深、寒气逼人的时候。我放学回家,书包还没放下就嚷着: 
  “阿嬷,好饿啊!” 
  可是那天,家里肯定是什么吃的都没有,外婆冷不防回了我一句: 
  “是你神经过敏了。” 
  听她这么一说,才九岁的我也只能乖乖地承认“是这样啊”。不吃饭,做什么好呢?我们家没有收音机,当然也没有电视看。穷极无聊的我嘀咕着: 
  “我去外面玩吧。” 
  外婆竟然对我说: 
  “不行!出去玩肚子会饿,你去睡觉吧。” 
  我看看钟,才下午四点半啊!怎么说都还太早吧!可是因为实在太冷,我乖乖地钻进被窝,不知不觉睡着了。 
  大概晚上十一点半,尽管外婆一直说我是神经过敏,但我那次真的是饿醒过来了。我摇醒睡在旁边的外婆说: 
  “我真的肚子饿啦!” 
  这回她却跟我说: 
  “你在做梦!” 
  因为在被窝里,我有一瞬间真的以为是在做梦……但终究因为又冷又饿,我落下泪来。好不容易熬到第二天清晨,我对外婆说想吃早餐,她竟然说: 
  “早餐昨天不是吃过了吗?赶快去上学,学校有营养午餐喔!” 
  就这样,我熬过了两餐。 
  外婆总是很开朗,但在寒冬时节,心情偶尔也会毫无缘由地消沉。那天是比平日更冷的一个寒夜,外婆却喜滋滋的。 
  “有什么好东西吗?” 
  “今天有这个热水袋,很暖和呢!” 
  她兴奋地把热水灌进那椭圆形的银色旧热水袋里。 
  不知是捡来的还是从哪里要来的,我半信半疑地想,有那个东西就真能变暖和吗?可是用毛毯包着它放在腿下之后,真的感觉好暖和。这温暖的被窝就像天堂一般,让我沉沉睡去。 
  从那天晚上开始,我成了热水袋的忠实信徒。一到晚上,外婆把热水灌进热水袋后拿给我,我就高兴不已。 
  热水袋为我们寒冷的家带来了幸福。 
  一天晚上,隔壁的大婶来我们家。才八点左右,我和外婆已早早钻进被窝,当然,腿下垫着暖乎乎的热水袋。外婆并没有觉得被打扰,很客气地招呼大婶进来。 
  大婶给我们送来腌芥菜,嘴里说:“是别人送的……” 
  外婆立刻留住她: 
  “喝杯茶再走嘛。” 
  大婶一边说:“啊呀,太晚了,不好意思。”一边快步进屋。 
  接下来就有问题了。 
  只听到外婆说:“啊,刚好。”从被窝里拿出热水袋,扭开盖栓,把袋里的热水灌进茶壶里。 
  大婶怎么也不肯伸手拿起外婆一直劝她喝的那杯茶。外婆还咯咯笑着说: 
  “别客气,喝吧!刚才虽然拿来暖脚,但跟里面的热水没关系的。” 
  只有这时,我的立场站到了隔壁大婶那边。但是几天后,我也成了被人同情而不是同情别人的人了。 
  快乐的秋季出游。 
  那天早上,我问外婆: 
  “有没有水壶?” 
  外婆很快就说: 
  “把茶装进热水袋里拿去就行了。” 
  “啊?热水袋?” 
  可是有总比没有好,我真的把茶装进热水袋里带出门。但那毕竟是热水袋。 
  身上绑着热水袋走在路上,不但是我同学,连路上行人也频频侧目。我一整天都觉得丢脸死了,就在出游快要结束的回程路上,事态突然扭转。 
  到处跑着玩耍,又走了一天,同学们都很渴,但他们那些小小的水壶都已经空了,只有我的热水袋还留下一大半的水。 
  “德永君,你还有茶吗?” 
  “给我喝一口。” 
  大家都跑到我这边,而我也认为茶水少了,热水袋会变轻,没有拒绝的理由。 
  “好啊,好啊。” 
  我大方地把茶分给他们,居然有人拿点心给我说:“这个给你,谢谢。” 
  如果在别人家里,小孩子回家时说:“我回来了,点心呢?”就会有甜馒头或饼干可吃,但是在我们家,要是问:“有点心吗?”只会听到:“田中家的柿子正是吃的时候嘞!” 
  热水袋里的茶换来点心糖果,感觉好像“稻草富翁”①一样奇妙,这也多亏了外婆不受“热水袋只是暖脚工具”的传统观念束缚。   
  七 钱是天上掉下的意外收获!?(1)   
  小学四年级时,我也到了开窍的时候。对于以前完全没兴趣的钱,我突然觉得很有吸引力了。 
  学校到家里的路上,有一家杂货店,圆圆的玻璃罐子装着蛋糕、鹌鹑蛋、糖球等,整齐陈列着。我记得鸡蛋糕一个一元,鹌鹑蛋两个一元。 
  放学途中能到那家小商店买东西的,只有家境宽裕的小孩。 
  “我要去看一下。” 
  “Bye…Bye!” 
  目送挥着手走进杂货店的同学,心里非常羡慕。 
  树上的果子虽然也好吃,但我偶尔也想吃吃糖球、冰激凌或凉粉什么的。没有零花钱的我问买了零食的小孩: 
  “味道怎么样?” 
  “……” 
  因为味道无法说,因此大多数小孩都会让我尝一下。可是没多久,对方就不耐烦地催促一直舔着糖球不放的我。 
  “还我!” 
  我无奈地还他,没隔多久又问: 
  “是什么味道?” 
  “刚才不是给你尝过了吗?” 
  “我忘了。” 
  “舔十秒就要还我啊!” 
  其实味道是不可能忘掉的,但他只是个单纯的乡下孩子,根本没想到这么多。他勉为其难地又让我舔糖球。 
  “一、二、三、四……十。” 
  十秒到了,我爽快地还他,但隔不多久,我又问:“是什么味道?”他又让我舔。 
  就这样,最后说好各舔十秒就换人舔,顺了我的心愿。 
  “一、二、三、四……十。” 
  他数到十后,我把糖球吐出来,交给他后开始读秒。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 
  糖球又回到我嘴里。 
  “一、二、三、四……十。”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 
  “一、二、三、四……十。”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 
  他都正常地慢慢数,我则是尽可能数快一点。后来他开始觉得有点不公平而抗议。 
  “你数得太快了!” 
  “哪有?我数了,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 
  “果然快了点。” 
  “你神经过敏啦!” 
  我就专门做这种事。 
  有一次,我灵光乍现,想到用自己的钱去买零食的法子。 
  “喂,我们也去杂货店吧!” 
  我招呼几个同学。 
  “是想去啊!可是没钱。” 
  “看我的!” 
  “怎么做?” 
  “去捡。” 
  “又没有人掉钱。” 
  “不是捡钱,是去捡可以换钱的东西。” 
  我充满自信地说,吩咐大家下个星期天到神社内集合。 
  到了星期天,五六个朋友聚集在神社内,都是从家里要不到零花钱的小孩。 
  “绑着这个东西走路吧!” 
  “这是什么?” 
  我把磁铁和绳子交给满脸狐疑的他们。 
  没错,我借用了外婆的智慧。 
  嘎啦嘎啦,嘎啦嘎啦,嘎啦嘎啦…… 
  大家立刻绑上磁铁四处晃荡。 
  走了一阵子我们惊讶地发现,磁铁上已经粘有不少掉落的钉子。 
  嘎啦嘎啦,嘎啦嘎啦,嘎啦嘎啦,嘎啦嘎啦…… 
  我们发出奇怪的声音走了一会儿,忽然头上一个接一个地掉下东西来。抬头一看,有人在电线杆上干活呢。掉下来的是铜线。我们冲电线杆顶端喊着: 
  “叔叔,这个可以捡走吗?” 
  叔叔们很干脆地说: 
  “嗯,可以啊。” 
  傍晚,我们把那天的收获拿到收废铁的那里,每个人赚到十元。我们拿着钱冲往目的地———当然是那家杂货店。 
  在一份凉粉五块钱的时代,即使只能买十块钱的零食,我们还是乐不可支。最重要的是,劳动后大家一起吃的凉粉,真的美味极了。 
  不用说,那之后有一段时间,穷孩子之间都流行腰上绑着绳子拖着磁铁到处走了。 
  其实那时候,我还有比零食更想买的东西———蜡笔。 
  当时我们班上除了我以外,每个人都有十二色的蜡笔,我因为没有,常常要跟人家借蜡笔画画。 
  “田中君,白的借我。”涂了一下,又说:“山崎君,红的。”再仔细地涂。 
  因为是物资匮乏的时代,大家都很珍惜蜡笔,虽然会借我,还是会一再叮咛:“不能用太多哦!”“只能用一点点!” 
  我很客气地这边借借、那边借借,因此画的人常常是右边眉毛是红的,左边却是黑的。即使在画母亲的脸时,也画得像毕加索的抽象画,实在没勇气寄回广岛去。 
  有一天,我和喜佐子姨妈的儿子、大我四岁的表哥到护城河上玩竹筏。竹筏不知被什么东西钩住了,我和表哥跳下水去推竹筏。 
  “哎哟!” 
  那时脚下忽然一硌,我踩到一个东西。 
  “我踩到什么了!” 
  我告诉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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