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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等小星星、蟾宫都大了,我带你去江南去大漠去雪山玩。”金折桂握住沈氏的手,头靠在她肩膀上。
“哪有空呀,到那时候,还要照看蟾宫的儿子女儿。”沈氏叹道。
“莫非我弟妹不会照顾?”金折桂笑了,回到自己院子里,就见金洁桂正在看柳澄教小星星说话。
金洁桂才跟沈氏问过好,忽地一声怒喝从二房院子里传来。
“那边是怎么了?”沈氏问。
金洁桂道:“听说从昨儿个起,大嫂子就跟大哥吵架呢。”看金折桂笑盈盈的,知道她的事成了,不好直接道恭喜,只问沈氏:“伯母,准备好的布料、丝线,是不是要拿出来了?”
“叫人去拿吧,你针线好,你妹妹手上的功夫就全靠你指点了。”沈氏心情十分好,给金折桂说了半日做人媳妇的规矩,到晚上,又拉着金折桂一同睡。
第二日玉家就送来红鸡蛋报喜,问了来人几句,听说玉老夫人从玉家搬出来,住进了她亲生儿子的宅子里,金折桂不由地想,玉夫人这会子是骂金老夫人多管闲事,害得他们家丑外扬呢,还是感谢金老夫人终于替她摆脱了玉老夫人?
将近吃午饭的时候,就看见宁氏期期艾艾地进来了。
沈氏问:“老大媳妇怎么了?”
宁氏红肿着眼睛,脸上有些浮肿,“听说玉家大嫂子添了个男孩?孩子长的怎么样?”
“新生下来的,能瞧出什么样子?”沈氏不明白玉家生孩子,宁氏担心孩子的长相做什么?
“……听说,要没咱们家老夫人,那孩子就危险了。”宁氏心道莫非这就是缘分?那孩子果真是金家的种,所以才叫金家的老夫人去救?
“是,孩子瘦小的很,得叫人揣在怀里养呢。”金折桂插嘴道,心想莫非孩子是金朝梧的?要是当真是,那康氏、玉悟禅、金朝梧、金擎桂、宁氏就乱成一锅粥了。
“七个月的,生下来,也养不大吧?”宁氏低声说。
“那孩子福气大,一准能养成。”沈氏可不想叫金折桂跟玉破禅成亲前,叫玉家出什么晦气的事。
“伯母,这些放哪里?”金洁桂领着人端出几盘子礼盒来。
“伯母,这是要做什么?不年不节的。”宁氏将东西看了看,见金洁桂这次回来后,出手比早先大方了许多,心想还不知道她跟着沈氏、金将晚,在西北捞了多少银子。
“就放在明间里,过两日就要用。”沈氏说着,见白鹭捧着个大红帖子来,就去看,“这字怎么是这个体的?叫人换成柳公的字体。”
“母亲,这金字就打上去了,不必换了吧。”金折桂探头要去看自己的庚帖。
沈氏拿着红帖子在她头上一打,“原本定下来的就仓促,还能再那么敷衍?”将帖子递给白鹭,就说:“叫人再去打,字打大一些,不必心疼金子。”
宁氏眼瞅着沈氏都准备金字庚帖了,怔怔地问:“六妹妹这是要定给谁家了?”
“玉家。”沈氏笑了,又把金折桂撵回屋子里去。
宁氏笑道:“原来是玉家,好,好得很。”魂不守舍地向外去,才要跟冷氏说一声,立在门边,就瞧见冷氏在准备送给康氏生下来的儿子的满月礼,心想冷氏这是当真准备借着那孩子占下玉家了?一口气咽不下去,心想金擎桂才是罪魁祸首,凭什么她远远地嫁到江南,过好日子去,叫她遭了无妄之灾?虽知道那孩子姓玉,明白那孩子一辈子占不到金家的东西,但冷氏那副把那孩子当亲孙子看的态度,还有金朝梧提起康氏就替康氏委屈的口吻,实在叫人膈应得慌。
思来想去,心知过两日冷氏就会去信给金擎桂,叫金擎桂过来吃喜酒,于是抢着先冒充玉悟禅给金擎桂写了一封信,信里只说他还惦记着金擎桂,并将金擎桂当初叫他杀妻的事等一并写出。
虽说是给金擎桂的信,但却细细叮嘱人给金擎桂的新夫婿送去。
过了几日,瞧见金玉两家换了庚帖,匆匆地把亲事定下。宁氏就慢慢地等着金擎桂回来。
临到金折桂成亲前,金擎桂终于来到了京城,原本说好带着新夫婿还有女儿过来的金擎桂孤身一人来到,进了家门,瞧见了金老夫人,就忍不住抱着金老夫人的腿痛苦。
“好孩子,这是怎么了?”金老夫人赶紧问,早先金擎桂捎信来,不是说日子过得很好吗?见金擎桂脸颊瘦削,颧骨微微耸起,又问:“你这是怎么了?”
金擎桂落泪,偷偷地觑陪着金老夫人的沈氏、金折桂等人。
金老夫人会意,待金擎桂一一见过众人后,只留了金擎桂在房里,就问:“姑爷怎没一起来?”
金擎桂哭道:“玉家那黑心的混账,写了信去江南,叫姑爷瞧见了。”
金老夫人大吃一惊,想起玉悟禅那软趴趴的模样,忙说:“这不能够,玉家大哥动弹不得,哪里还有力气写字?”
“……那就是姓康的女人……”
“断然不是她,人家才生了孩子,如今身子都没养好呢,哪里有功夫给你写信?”金老夫人也觉有人实在多事,过去了就过去了,反复提起,有什么意思?
金擎桂喃喃道:“不是她,还是谁?……祖母,姑爷不叫我回去,那该怎么办?”
“他们黄家不敢。”金老夫人道。
“……他们家不敢,我也不敢回去呀!”金擎桂哽咽得喘不过气来,旧事被揭发,她哪里有脸回去?思来想去,只觉得旧事被人提起,定是京里又出了什么事了,只是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第146章委屈
金老夫人才解决了金折桂的事,金擎桂又回来了;到底年纪大了一些;精神不济,安抚了金擎桂两句;放手叫她回二房去。
金擎桂出了金老夫人的屋子,路上瞧见金洁桂带着一群婆子、媳妇;心里纳罕;疑惑地想家里冷氏、宁氏、王氏都在;再不济,还有个岑氏;怎就轮到金洁桂管事了?
等回到二房里;金擎桂见了冷氏,又忍不住抱着冷氏抱头痛哭,呜呜咽咽间,偷偷瞧见王氏一脸谦和的笑、宁氏皮笑肉不笑。
“姑爷还有姑娘呢?说好了带着姑娘来叫我瞧瞧的。”冷氏说道。
提到姑娘,金擎桂眼泪掉得更加凶了,“两位嫂子且出去,我有话跟母亲说。”
“大小姐带回来的江南土物呢?待我们替你给各家送过去。”宁氏心里十分痛快,如今不光是她一个人难受了。
“……想念祖母、母亲得很,回来匆忙,并未准备。”金擎桂道。
王氏瞧出不对劲,毕竟再怎么匆忙,吩咐下人去准备礼物的功夫也没有?
“既是这样,我们就退下了。”宁氏慢慢退出去,到了外头畅快地大呼一口气。
“大嫂子,大小姐这是?”王氏探头向里瞥了眼。
“她没事。”宁氏匆匆回了下头,就向自己房里去。
屋子里,冷氏催着金擎桂问:“到底怎么了?他们黄家敢欺负你不成?告诉你祖母一声,叫你祖母去……”
“黄家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不是冷氏贵人多忘事,乃是一桩丑事压着一桩丑事后,她就忘了金擎桂最初干过什么事,后知后觉地想起是金擎桂跟玉悟禅的陈年旧事,赶紧说:“怎么知道的?玉家是断然不会去说的,玉家大少夫人她还要靠着咱们呢,至于玉夫人,她忙着娶媳妇,也没功夫去管这事……咱们家,你祖母更是没道理去折腾你。”想来想去,想不出到底是哪个使坏。
“母亲怎么知道不是姓康的?莫非是母亲在京里得罪了什么人,于是有人拿我做筏子?”金擎桂眼睛有泪水脉脉流出,此时她是真心后悔当初跟玉悟禅干的事了。
冷氏斟酌着要不要跟金擎桂说,待金擎桂追问再三,才吞吞吐吐地把康氏生了金朝桐儿子的事说了,“到底是一家人,最后还是你祖母救了那孩子的命。”
“那是孽种,祖母不该救他。”金擎桂脱口道。
“胡言乱语什么,总是你大哥的骨血。”
金擎桂冷哼一声,“家里的丫鬟不规矩,偷偷打掉的不知有多少。母亲这会子倒开始菩萨心肠了。”
“你懂什么,那孩子是玉家长孙长子,将来再不济,也能管着玉家长房的祖产、祭田。”冷氏畅想未来,总是觉得前景无限美好,仿佛金玉两家都握在她手上。
金擎桂觉得有些头晕目眩,“母亲是要帮着、帮着姓康的女人?”想起宁氏方才的笑,又问:“大嫂子呢?她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那孩子又碍不着她什么事,人家姓玉呢。”冷氏不觉得宁氏会有什么不喜的。
“那孩子姓玉,母亲高兴个什么?人家好端端的玉家长孙长子,莫非母亲要去告诉他,他的真实身世?母亲是要认亲,还是要结仇?”金擎桂失笑,心想要是因为这事,害得她落到如今这下场,那她就太冤枉了。
“怎么好,他身上有我们金家的血……史书上,人家当皇帝的都想着认祖归宗呢。”一语惊醒梦中人,冷氏一下子从美梦中惊醒,怔怔地看着金擎桂,掂量着她的话会不会是真的。
“人家皇帝打小就有人说他不是老皇帝的种,难不成,母亲想叫那孩子打小就有人提他是大哥的种?”金擎桂越发哭笑不得,冷氏实在异想天开,竟然谋算到玉家里头去了。
冷氏彻底呆住,金擎桂道:“叫大嫂子来,问问这事是不是她干的。”
“你大嫂子没事害你做什么?绝对不会是她。”冷氏笃定地说,疑心是大房里使坏,又想沈氏忙着金折桂的事还来不及,哪里有功夫在金擎桂的事上使坏,“快擦了眼泪,黄家算个什么?等魁星的喜事过了,黄家不叫人来接,就叫你祖父亲自送你去,看黄家敢不敢说句硬话。”
“这……”金擎桂心知冷氏这蛮横的法子对黄家必然不管用,要是黄家把她锁起来,她死在江南也没人知道,擦了眼泪后,又问:“洁桂怎么忙着府里的事?大嫂子、二嫂子都闲着呢,怎么就轮到她管了?”
冷氏提起金洁桂就来气,她想叫金洁桂偷偷地瞧瞧大房里到底有多少私房,金洁桂死心眼地不肯告诉她,“玉家送的聘礼多,你祖父、祖母说,人家多送了,咱们家就得多陪送嫁妆。”
“多了多少?”金擎桂自己是大小姐,当初又嫁的是萧家,嫁妆比后头的金洁桂、金玉桂多的多,金兰桂依着她的例子置办的嫁妆,论理,金折桂也该依着她的例子。
“样样多加了一倍。”冷氏唏嘘。
“怎么能……这是他们大房的女儿金贵?还是欺负咱们二房软弱?”金擎桂原本就觉委屈,此时不禁气得七窍生烟。
“谁叫聘礼多呢,你祖父说了,哪怕是人家打着抛砖引玉的算盘呢,既然人家多给了聘礼,不多给嫁妆,岂不是叫人笑话?”冷氏并不知道聘礼有一些是金将晚给的,只在心里想着据说聘礼都是玉破禅在子规城两年赚来的,也不知道他到底赚下多少。
金擎桂心里兀自不平,咳嗽了几声,就去洗脸梳妆,随后也觉没带来土物,难免会叫人疑心她礼数不周,于是随着冷氏又向沈氏院子里去说话。
沈氏院子里众人忙碌得很,只有小星星、柳澄二人悠闲地拿着胡萝卜喂大黑马。
金擎桂只当小星星是金洁桂的孩子,没多看一眼,直接跟着冷氏走进去了,进了屋子里,就见柳老夫人在帮着沈氏挑选全福人,准备去玉家看新房、铺床,探头向里,才瞧见金折桂坐在炕上做针线。
沈氏问了金擎桂几句,只觉得金擎桂是再嫁、黄家姑爷是再娶,两口子闹的别扭比旁人更多,于是也就不多问,待见金擎桂向要送给全福人的礼单上瞥,就把礼单盖住。
“这里头有几个当初也替我铺过床呢。”金擎桂并非有意要给沈氏寻晦气,只是被沈氏揪住偷瞄的眼神后,有些尴尬,才脱口说了这一句。
那这几个该换掉了……沈氏心说。
金擎桂把礼单上请人去新房的日子记下了,见沈氏十分忌讳她的再嫁之身,不喜她碰给金折桂准备的东西,横生出一股怨气,偏要给沈氏找不痛快,于是笑道:“六妹妹怎么躲在房里不出来见见?”手有意在屋子里堆着的东西上抚过,看沈氏脸色不好,心里才痛快一些,心道被她摸一摸,难不成金折桂就也要改嫁?进了里间,瞧见金折桂并不是做针线,乃是瞅着一份单子在斟酌什么数目,有意揽着金折桂去看,见上头列着的米粮、丝绸、烈酒等,信口道:“六妹妹准备嫁妆,还要准备米粮?”
“这是打算运到子规城的东西。”金折桂道,米粮等物中间之外,还有借口范康要炼丹,又添上了许多硝石、硫磺。
“咳,擎桂……”冷氏也乐意瞧见金擎桂气到沈氏,但凡事都要点到为止,要是金老夫人知道金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