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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风雨纪事-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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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负责人开始多次在万人大会、十万人大会以及在各个大学的大会上检讨执行了“资反路线”的错误。我和李雪峰检讨了不下十次。说几个当时的情节。有一次李雪峰在北大作检讨,我和刘建勋(刚从河南调来的北京市委书记)在场。检讨大会由聂元梓主持,大会开始后,聂元梓对我说外边有人要把李雪峰揪走。我说不行,我们一方面是检讨错误,一方面是支持你们,你们应该派纠察队保护嘛。结果聂元梓根本未作任何保护,而是勾结从事,李雪峰检讨完了,没有上车就被一些人架跑了。我很生气地对聂元梓说:李雪峰是中央政治局候补委员,北京市委第一书记,你要负责设法找回来。我知道这伙人是受聂元梓指使的。    
      聂元梓一句话回答我说,她没有办法。刘建勋见事,着了急,坐车风驰电掣般跟着揪走李雪峰的那伙人到了政法学院。结果他也被揪到一个会上挨了斗。我回来后,将情况紧急报告周总理。过了一晚,周总理派周荣鑫去政法学院才把李雪峰和刘建勋要回来。接着,北京工学院贴大字报,限时要我去检讨“资反路线”错误。我检讨完后,学生们一下把我的稿子抢走了,还把我扣住批斗了好几天。北京工学院还没放我回去,我又被一批从吉林来的造反派蒙上眼睛,架到汽车上拉走了。吉林来的造反派在我完全陌生的地方审问了我一次,还把我拉到火车站,说要押送我回吉林接受批判。到车站后,因为火车不通,才没有走成。他们关我的地方没有床,睡觉只能躺在地板上。我记得我的房子门内放着一个大铁哑铃,有一个人昼夜监视着我。到了夜晚,我提出要服安眠药才能入睡,他们怕我自杀,抢走了我的安眠药。这些揪我的人有些是地质部系统的,地质学院的,他们坐的汽车是地质部的。我对这些吉林的造反派说:我在吉林工作了11年,我请求过周总理是否要回吉林交代清楚,周总理说中央不同意。现在你们没有中共中央、中央文革小组的指示,我不能去吉林。    
      半夜,这些吉林的造反派要我给周总理打电话,要求周总理接见他们,但不讲我现在被关押的地址。我马上给住在京西宾馆的刘建勋打电话,说明吉林的造反派要通过我找周总理,请刘建勋转告周总理。打完电话后,我对造反派说,我已把电话打给周总理的秘书了。那些造反派将信将疑。第二天,这些人又让我打电话。我提出,找总理的秘书,你们不告诉我地址和电话,就是总理知道了,又怎么能找到你们。吉林这些人只好同意告诉我被关押的地点和电话。这时我才知道,我被关在电影学院的四楼里。我又把电话打给刘建勋,告诉了我的情况及他们的要求。当时,这些吉林的造反派还怀疑我是否真正把电话打给周总理的秘书了,他们问我是不是周总理的秘书在接电话,我说是。刘建勋找到周总理,汇报了情况。后来,中央文革小组办事组组长焦玉山打电话找吉林造反派的头头说,立即释放吴德。焦玉山还在电话中批评他们这样搞是错误的。电话打完后,吉林的人告诉我说,刚才接到了中央文革小组的电话,别人的话可以不听,中央文革小组的话要听,立即放我出去。他们还问我中央文革办事组是不是有焦玉山这个人,怎么找这个人等问题。我说中央文革小组有这个人,可以到钓鱼台去找。我打电话给市委,他们派车来把我接走了。以后我才知道,周总理很关心我的下落,以为我被关在天津了,曾派陈一夫同志坐汽车追到天津找过我。    
      再讲几件事情说明当时的混乱状况。天津矿冶学院的院长吴子牧调到北京市委大学部任部长,他在矿冶学院几乎被打死,吴子牧的妻子在“文化大革命”中上吊自杀了。吴子牧在被打时,幸好大学工作委员会的吴星峰赶到了,吴星峰扑在吴子牧的身上说:我是市委大学委员会派来的,不能打了,再打就打死我吧!这样才把吴子牧保护下来。当时没有什么办法可以稳定社会秩序,北京市委说话没有人听。张霖之在矿冶学院被打死了,我们都不知道。中央文革小组支持北大附中的彭小蒙造反,彭小蒙后来在一次全校大会上回答可以不可以成立红卫兵的问题时,被台下起哄打断。当天,我们正在北京师范大学检讨,江青、陈伯达等人都在,彭小蒙来到会场对江青等人说有人不让她讲话。江青当时就说,你们市委怎么搞的,为什么不让人讲话。我说我去看一看吧。中央文革小组派王力和我去的。当时,市委里驻进了一百多个联络站,秩序极为混乱,市委根本不能办公,只好搬到北京饭店、椿树胡同,又转到京西宾馆去临时办公。中央文革小组知道后指责我们是地下市委,怕见群众,要我们回市委去办公。刘建勋说中央批评我们了,我们应该回去。我说不能回去,动荡的北京市委    
      回去就出不来了。刘建勋提出他回去试一试,结果,刘建勋被包围批斗了一日一夜,还被迫在给造反组织提供经费的报告上签了字才被放出来。此事中央文革批评市委犯了经济主义错误,收买造反派以保自己。那时市委基本上是瘫痪的,先是学生然后是工人造反,是京西煤矿的李思聪带的头,他好像是“革造”这一派的,后来做了夺权委员会的负责人。工人造反成立了造反组织,他们在长安大戏院把高扬文找去,谈了一天还不让回来。我在人民大会堂将高扬文被扣的事报告了周总理,我说高扬文的身体不好,有心脏病,可否换一个人去。刘建勋说他可以去,总理同意了。结果,刘建勋一去不返,也被扣住了。周总理派周荣鑫去现场了解情况后才知道,造反派是要逼市委承认他们的造反组织。1966年,陈伯达在北京师范大学煽动学生造反    
      我记得我在大会堂向周总理汇报高扬文的情况时,有报告说有人正在冲击国防部。周总理、叶帅、陈伯达都在场,还有几位老帅也在场。情势严重,不容拖延,周总理叫张春桥、戚本禹等去国防部制止冲击。张春桥回来时洋洋得意,对几位老帅说:群众都是很讲道理的啊!是革命的,一讲就撤走了。潜台词是说,为什么你们几位老帅说了就不行呢?江青、康生、陈伯达、张春桥等人搞乱天下,然后从乱中显示治乱者非他们莫属,妄图实现他们篡党篡政的阴谋,如此而已!    
    


当政府失去权威的时候我们不能在市委正常办公了

      上次已经谈过一些北京市委的情况。我的记忆不行,再讲一些那时候的情况,只能想到什么说什么。1966年的11月至1967年1月,新市委已经瘫痪,我们不能在市委正常办公了,就搬到京西宾馆办公。这样,又遭到中央文革小组的指责,他们说市委怕群众,已经变成地下市委了。    
      我讲一讲市委几位书记的情况,一个个惨得很:李雪峰,主席要他避风头,暂时到天津去了。郭影秋,被人民大学的造反派揪回人大,关在地下室里,天天遭到批斗。郭影秋有病,我们好不容易和造反派谈判后才把他接出来。陈克寒,自杀了两次。一次在万里的办公室里服了大量安眠药,被发现后抢救过来。另一次他被商业学院的造反派抓走,遭到揪斗后,他从二层楼上跳楼,没有死,很多地方骨折。市委得到消息后,组织人把他很快送到医院抢救,这一次他又被抢救过来了。有人为此竟批评我右倾,我想总不能见死不救吧!粉碎“四人帮”后,陈克寒同志病逝了。    
      万里,也被揪斗得很厉害,屡经凶险,后来中央采取措施将他监护起来,由卫戍区执行。赵凡,被整得死去活来,后来是否被下放到二七车辆厂了,我记不清,起码被关了“牛棚”。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高扬文,在市革委会成立之后,被冶金部的造反派揪走的。当时,曾经请示了谢富治。谢富治说:把高扬文交给他们,与冶金部的造反派谈一下,告诉他们不准武斗、打人,把问题交代完后要把人放出来。以后,我还派了一位由部队到北京市帮助工作的同志去看望了高扬文。高扬文是比较晚一点被冲击的,前边的几位遭冲击早一些。这样,新市委的领导陆续被整了下去。我还算幸运,继续艰难地工作着。以后,市委又补进了刘建勋、雍文涛。刘建勋是从河南调来的,他任华北局书记,李雪峰走时,我提出我实在干不了,李雪峰就把刘建勋调到市委,事实上让他负责市委的常务工作。雍文涛是从广州调来的,他是广州市委书记,“文革”前调到国务院任文办的副主任,好像兼任了中央宣传部的副部长,然后又兼任北京市委书记处书记,负责学校、学生工作。还从外交部调丁国钰同志到大学工作委员会工作,外事口先是调李清泉负责,后来改为丁国钰负责,大学工作委员会撤销后,丁国钰被留下来了。又从北京卫戍区调黄作珍任市委书记处书记。刘建勋后来被调回河南,雍文涛被揪斗后提出回广州,这时没有办法了,又调卫戍区的政委刘绍文任书记。北京市没有市委时,有党的核心小组,核心小组的组长是谢富治,温玉成任第一副组长,我是核心小组的成员,温玉成调走后,我任核心小组的副组长,谢富治还任组长。“杨、余、傅事件”后,调温玉成任卫戍司令。“九大”以后,温玉成调走,吴忠任司令。吴忠是驻锦州的四十军的军长,他调到卫戍区任卫戍司令后,又任市委书记处书记,分管政法工作。当时,刘绍文、黄作珍、吴忠、杨俊生这四位军队同志都曾进过北京市委书记处。那时,上边有规定,卫戍区不搞“四大”,因为卫戍区搞“四大”,警卫工作就会出问题。以后,军队“支左”,“支左”的同志不由卫戍区管理。    
      1972年,我任市委第一书记,又调了倪志福同志任第二书记。“文革”期间,市委的领导情况大概这样。1966年8月,中央召开了工作会议。中央工作会议结束,我们组织市委的干部到民族饭店听传达。但情况很乱,造反派占据了会场,会议未能开成。这以后的一天,我在李雪峰家里谈工作,少奇同志来了,他提出要到下边蹲点,取得感性知识和经验。少奇同志选择了建工部的北京建工学院,那个学院的学生比较少一些,学生也还没有分成派。我不知道少奇同志去了多少次,我们北京市是由李雪峰同志陪他去的,中央文革小组指定戚本禹陪同。后来,建工学院也分成了两派,“八一”派的造反派围攻了中南海。邓小平同志在人民大学蹲点,我陪着小平同志开过一次全校大会。会议是辩论郭影秋有没有错误,同时去的有陶铸同志。小平同志在这次会议上针对正在盛传的“二月兵变”进行辟谣,说没有这回事。这段事情太多,我记不清,谈几件事。新市委成立后,李雪峰让我找刘仁谈一次话,问一问刘仁还有什么问题要交代的。我和马力一起去的,马力当时任市委的秘书长。    
    


当政府失去权威的时候我和刘仁原来很熟悉

     我和刘仁原来很熟悉,我们曾在晋察冀一起工作过。见面后,我问他还有什么问题需要说的,他说没有什么要说的了,彭真犯什么错误我就犯什么错误。谈话不多,我也没有说什么就走了。当时,叶帅是中央首都工作组的负责人,他看到北京很乱,提出要我们将刘仁和其他市委领导同志送到外省监护。我对叶帅说:送到外省需要中央通知,北京市不好出面直接与各省联系。为了避免意外,我决定先将刘仁等同志送到昌平清华大学的分校,建一个伙食单位,实际上保护起来,防止被造反派揪斗和乱打。有人直接给江青写信,将这两件事情报告了。江青和中央文革小组的人把我找去,江青说有人来信揭发我和刘仁密谈,她问我与刘仁都谈了些什么。我说没有谈什么。她就我把刘仁等人送到昌平一事作了一顿训斥,指责我包庇“黑帮”,保护“黑帮”。中央文革小组立令我们第二天将这些人弄回来,交给群众,不许有误。第二天,刘仁等人被狼狈带回市委。刘仁回来后,造反派就吩咐他搞卫生、刷厕所,累得他团团转。过了几天,刘仁忽然不见,后来才知道被拘捕了。看到刘仁朝不保夕的情况,对郑天翔,我也十分担忧,怕出问题,便写了报告。小平等同志批示监护,由卫戍区经办了。据杨成武同志后来告诉我,在一次会议上,江青、王力、关锋、戚本禹说我是坏人,说我包庇“黑帮”。    
      周总理便问杨成武认识不认识吴德。杨成武说:在晋察冀时就认识了,他不是坏人。周总理说这个问题以后再研究。江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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