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依依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4251-鲁迅杂文精编-第21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句新诗,就要你讲诗之原理。我也尝见想做小说的青年,先买小说法程和文学史来看。据我看来,是即使将这些书看烂了,和创作也没有什么关系的。    
    事实上,现在有几个做文章的人,有时也确去做教授。但这是因为中国创作不值钱,养不活自己的缘故。听说美国小名家的一篇中篇小说,时价是二千美金;中国呢,别人我不知道,我自己的短篇寄给大书铺,每篇卖过二十元。当然要寻别的事,例如教书,讲文学。研究是要用理智,要冷静的,而创作须情感,至少总得发点热,于是忽冷忽热,弄得头昏,——这也是职业和嗜好不能合一的苦处。苦倒也罢了,结果还是什么都弄不好。那证据,是试翻世界文学史,那里面的人,几乎没有兼做教授的。    
    还有一种坏处,是一做教员,未免有顾忌;教授有教授的架子,不能畅所欲言。这或者有人要反驳:那么,你畅所欲言就是了,何必如此小心。然而这是事前的风凉话,一到有事,不知不觉地他也要从众来攻击的。而教授自身,纵使自以为怎样放达,下意识里总不免有架子在。所以在外国,称为“教授小说”的东西倒并不少,但是不大有人说好,至少,是总难免有令人发烦的炫学的地方。    
    所以我想,研究文学是一件事,做文章又是一件事。    
    第二,我常被询问:要弄文学,应该看什么书﹖这实在是一个极难回答的问题。先前也曾有几位先生给青年开过一大篇书目。但从我看来,这是没有什么用处的,因为我觉得那都是开书目的先生自己想要看或者未必想要看的书目。我以为倘要弄旧的呢,倒不如姑且靠着张之洞的《书目答问》去摸门径去。倘是新的,研究文学,则自己先看看各种的小本子,如本间久雄的《新文学概论》,厨川白村的《苦闷的象征》,瓦浪斯基们的《苏俄的文艺论战》之类,然后自己再想想,再博览下去。因为文学的理论不像算学,二二一定得四,所以议论很纷歧。如第三种,便是俄国的两派的争论,——我附带说一句,近来听说连俄国的小说也不大有人看了,似乎一看见“俄”字就吃惊,其实苏俄的新创作何尝有人绍介,此刻译出的几本,都是革命前的作品,作者在那边都已经被看作反革命的了。倘要看看文艺作品呢,则先看几种名家的选本,从中觉得谁的作品自己最爱看,然后再看这一个作者的专集,然后再从文学史上看看他在史上的位置;倘要知道得更详细,就看一两本这人的传记,那便可以大略了解了。如果专是请教别人,则各人的嗜好不同,总是格不相入的。


第四部分读书杂谈(2)

    第三,说几句关于批评的事。现在因为出版物太多了,——其实有什么呢,而读者因为不胜其纷纭,便渴望批评,于是批评家也便应运而起。批评这东西,对于读者,至少对于和这批评家趣旨相近的读者,是有用的。但中国现在,似乎应该暂作别论。往往有人误以为批评家对于创作是操生杀之权,占文坛的最高位的,就忽而变成批评家;他的灵魂上挂了刀。但是怕自己的立论不周密,便主张主观,有时怕自己的观察别人不看重,又主张客观;有时说自己的作文的根柢全是同情,有时将校对者骂得一文不值。凡中国的批评文字,我总是越看越胡涂,如果当真,就要无路可走。印度人是早知道的,有一个很普通的比喻。他们说:一个老翁和一个孩子用一匹驴子驮着货物去出卖,货卖去了,孩子骑驴回来,老翁跟着走。但路人责备他了,说是不晓事,叫老年人徒步。他们便换了一个地位,而旁人又说老人忍心;老人忙将孩子抱到鞍鞒上,后来看见的人却说他们残酷;于是都下来,走了不久,可又有人    
    笑他们了,说他们是呆子,空着现成的驴子却不骑。于是老人对孩子叹息道,我们只剩了一个办法了,是我们两人抬着驴子走。无论读,无论做,倘若旁征博访,结果是往往会弄到抬驴子走的。    
    不过我并非要大家不看批评,不过说看了之后,仍要看看本书,自己思索,自己做主。看别的书也一样,仍要自己思索,自己观察。倘只看书,便变成书厨,即使自己觉得有趣,而那趣味其实是已在逐渐硬化,逐渐死去了。我先前反对青年躲进研究室,也就这意思,至今有些学者,还将这话算作我的一条罪状哩。    
    听说英国的培那特萧BernardShaw,有过这样意思的话:世间最不行的是读书者。因为他只能看别人的思想艺术,不用自己。这也就是勖本华尔Schopenhauer之所谓脑子里给别人跑马。较好的是思索者。因为能用自己的生活力了,但还不免是空想,所以更好的是观察者,他用自己的眼睛去读世间这一部活书。    
    这是的确的,实地经验总比看,听,空想确凿。我先前吃过干荔支,罐头荔支,陈年荔支,并且由这些推想过新鲜的好荔支。这回吃过了,和我所猜想的不同,非到广东来吃就永不会知道。但我对于萧的所说,还要加一点骑墙的议论。萧是爱尔兰人,立论也不免有些偏激的。我以为假如从广东乡下找一个没有历练的人,叫他从上海到北京或者什么地方,然后问他观察所得,我恐怕是很有限的,因为他没有练习过观察力。所以要观察,还是先要经过思索和读书。    
    总之,我的意思是很简单的:我们自动的读书,即嗜好的读书,请教别人是大抵无用,只好先行泛览,然后决择而入于自己所爱的较专的一门或几门;但专读书也有弊病,所以必须和实社会接触,使所读的书活起来。    
    解读    
    鲁迅首先区分了“职业的读书”与“嗜好的读书”,而他主要讨论与提倡的是后者。……    
    他打了一个很独特的比方……    
    我甚至认为这是一个经典比喻,是道破了读书的真谛的:读书本质上就是一种“游戏”,它的魅力就在“超越了功利”目的的“深厚的趣味”。真正的读书,不仅在读“书”,而在“读”中所达到的“境界”,只要进去了,就会感到无穷的乐趣。    
    因此,鲁迅提倡一种“随便翻翻”式的阅读……“随便翻翻”的另一层意思就是“读闲书”,什么书都读,“开卷有益”就是。……鲁迅由此而提出“比较的阅读法”:“翻来翻去,一多翻,就有比较,比较是医治受骗的好法子”,“我看现在的青年的常在问人该读什么书,就是要看一看真金,免得受硫化铜的欺骗。而且一识得真金,一面也就真的识得了硫化铜,一举两得了。”所谓“真金”,就是原著,特别是经典作家的原著,一读经典原著,就知道许多所谓“注经”之作是如何荒谬了。    
    这也是鲁迅的经验之谈。鲁迅是学医出身,转而从文,他的知识结构中体现着一种文、理的交融。他在年轻时候就对文学与科学都同样有着深刻的理解,这就为他以后的发展开拓了一个广阔的视野,奠定了宽厚的基础。因此,鲁迅所说读一点课外的书,不仅是为了扩大知识面,更可以提高每一个人的文化教养、精神境界,是不可以掉以轻心的。    
    在《读书杂谈》的结尾,鲁迅对学生们还有两点提醒,也非常重要。一是读书时要“自己思索,自己做主”,他引用叔本华的话说,不能让自己的“脑子给别人跑马”,读书的结果如果是使自己变成“书橱”,那就一点意思也没有了。但如果只是读书,即使能够思索,也还“不免是空想”;“更好的是观察者,他用自己的眼睛去读世间这一部活书”,“实地经验总比看,听,空想确凿。”    
    ——钱理群《“希望是在于将来的”》


第四部分小杂感

    蜜蜂的刺,一用即丧失了它自己的生命;犬儒的刺,一用则苟延了他自己的生命。    
    他们就是如此不同。    
    约翰穆勒说:专制使人们变成冷嘲。    
    而他竟不知道共和使人们变成沉默。    
    要上战场,莫如做军医;要革命,莫如走后方;要杀人,莫如做刽子手。既英雄,又稳当。    
    与名流学者谈,对于他之所讲,当装作偶有不懂之处。太不懂被看轻,太懂了被厌恶。偶有不懂之处,彼此最为合宜。    
    世间大抵只知道指挥刀所以指挥武士,而不想到也可以指挥文人。    
    又是演讲录,又是演讲录。    
    但可惜都没有讲明他何以和先前大两样了;也没有讲明他演讲时,自己是否真相信自己的话。    
    阔的聪明人种种譬如昨日死。    
    不阔的傻子种种实在昨日死。    
    曾经阔气的要复古,正在阔气的要保持现状,未曾阔气的要革新。    
    大抵如是。大抵!    
    他们之所谓复古,是回到他们所记得的若干年前,并非虞夏商周。    
    女人的天性中有母性,有女儿性;无妻性。    
    妻性是逼成的,只是母性和女儿性的混合。    
    防被欺。    
    自称盗贼的无须防,得其反倒是好人;自称正人君子的必须防,得其反则是盗贼。    
    楼下一个男人病得要死,那间壁的一家唱着留声机;对面是弄孩子。楼上有两人狂笑;还有打牌声。河中的船上有女人哭着她死去的母亲。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我只觉得他们吵闹。    
    每一个破衣服人走过,叭儿狗就叫起来,其实并非都是狗主人的意旨或使嗾。    
    叭儿狗往往比它的主人更严厉。    
    恐怕有一天总要不准穿破布衫,否则便是共产党。    
    革命,反革命,不革命。    
    革命的被杀于反革命的。反革命的被杀于革命的。不革命的或当作革命的而被杀于反革命的,或当作反革命的而被杀于革命的,或并不当作什么而被杀于革命的或反革命的。    
    革命,革革命,革革革命,革革……。    
    人感到寂寞时,会创作;一感到干净时,即无创作,他已经一无所爱。    
    创作总根于爱。    
    杨朱无书。    
    创作虽说抒写自己的心,但总愿意有人看。    
    创作是有社会性的。    
    但有时只要有一个人看便满足:好友,爱人。    
    人往往憎和尚,憎尼姑,憎回教徒,憎耶教徒,而不憎道士。    
    懂得此理者,懂得中国大半。    
    要自杀的人,也会怕大海的汪洋,怕夏天死尸的易烂。    
    但遇到澄静的清池,凉爽的秋夜,他往往也自杀了。    
    凡为当局所“诛”者皆有“罪”。    
    刘邦除秦苛暴,“与父老约,法三章耳。”    
    而后来仍有族诛,仍禁挟书,还是秦法。    
    法三章者,话一句耳。    
    一见短袖子,立刻想到白臂膊,立刻想到全裸体,立刻想到生殖器,立刻想到性交,立刻想到杂交,立刻想到私生子。    
    中国人的想像惟在这一层能够如此跃进。    
    九月二十四日。    
    解读    
    本文写于1927年9月24日,正是蒋介石发动“四一二”反革命政变之后、白色恐怖极盛之时。作者对以蒋介石为首的反革命给予了无情的揭露和鞭打。写作本文的次日,鲁迅在给台静农的信中说:“现在是大卖戴季陶讲演录了(蒋介石的也行了一时),”可知本文中的第一个“又是”是指蒋介石的讲演录,第二个“又是”是指戴季陶的讲演录。鲁迅接着对其一言以蔽之“……也没有讲明他讲演时,自己是否真相信自己的话。”这就把他们大搞反革命欺骗的本质一针见血地指出来了,富有极强的现实感和战斗性。    
    本文共收小杂感二十一则。除了锋芒直指蒋介石反动派丑恶伎俩的文字,也有以精练的、格言式的独特形式,从各方面抨击当时黑暗现实的文字,如“要杀人,莫如做刽子手,既英雄,又稳当,”就直指投机善变的新军阀。此外,还有不少文字是对中国的国民性和文化乃至人性的思索,既辛辣,又机智,富有丰富的蕴含,闪耀着哲理的光辉,给人以联想和启迪。    
    ——高粱红《读〈小杂感〉》


第四部分文学和出汗

    上海的教授对人讲文学,以为文学当描写永远不变的人性,否则便不久长。例如英国,莎士比亚和别的一两个人所写的是永久不变的人性,所以至今流传,其余的不这样,就都消灭了云。    
    这真是所谓“你不说我倒还明白,你越说我越胡涂”了。英国有许多先前的文章不流传,我想,这是总会有的,但竟没有想到它们的消灭,乃因为不写�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