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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中村说,“或许我还是太着急了些,对不起。”
“没关系啦。”幸子安慰道,并上前给了中村一个拥抱。
“真是很温暖呢。”中村说。
幸子却似乎一下子想起了什么心事,一言不发。随意附和两句便着急地回去了。
“今天,”幸子在梦中说,“中村向我告白了。”
“是那个同事么?我早就说过他对你有意思吧。”寺岛说。
“嗯……”
“你怎么说?拒绝了吗?还是……”
“我当然拒绝了!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可是你看上去不太高兴。”
“……他人很好,对我也特别照顾。”
寺岛走过去,吻了幸子,说:“可是你不爱他,不是吗?”
“嗯……”
“所以嘛,别多想了!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梦可是永恒的呢。”
“寺岛君,”幸子说,“能不能抱抱我。”
“嗯?这么严肃……”寺岛走过去抱住她。
“果然没有一点温度呢……”幸子心里暗暗地想道。
往后的日子里,中村正式对幸子展开了追求,除了在工作和生活上悉心照顾之外,还不断地约她去各种有趣的地方游玩,虽然现实中的游乐场所不如梦境里奇谲和意外,但是却依然使幸子兴趣盎然。终于在一次出差归来之后,幸子答应了中村。
“我……我和中村在一起了。”幸子在梦里支支吾吾地对寺岛说。
“你说什么?”
“对不起,寺岛君,对不起。”幸子几乎要哭出来。
“你怎么可以这样!”
“可是我真的没有理由拒绝他,他的手那样宽厚,他的怀抱那样实在,他可以告诉我项目中的文件该如何处理,也可以在大雨滂沱的时候开车送我安全到家。他是那样的真实、实在。对不起。寺岛君,我爱你,我再也不会对另一个人付出这样的爱,可是梦里的你太虚幻,我们拥抱的时候我的四肢依旧冰冷,陪伴着我的依旧是单薄的被子和枕头。我的屋子里出现了蟑螂你无法为我清除,我发现了一家新开的餐馆你也无法和我一起去品尝……对不起,你除了能让我心动以外,一无所有。对不起……”
“可是,”寺岛说,“可是你爱他吗?”
“我爱他,只是没有爱你那么深而已,但是你……但是你已经不在了。对不起,寺岛,我希望你可以明白,我的心里是多么痛苦,我是如何艰辛地做出了这个决定。我爱你,可是……我必须得离开了。”
“怎么可以这样……我们不是说好会永远在一起的吗?”
“对不起,寺岛,对不起。”
尽管如此,寺岛还是每一天都出现在幸子的梦里。只要幸子睡着,寺岛都会无一例外地出现。他把梦境打造成每一个他们曾经一起去过的地方,试图挽留住幸子的心。
“看哪,幸子,那长颈鹿在看着我们呢。”寺岛在动物园里说。
“幸子小心,这里路陡,拉着我的手!”寺岛在他们一起爬过的山上说。
“我最爱的幸子,生日快乐!”寺岛在一只巨大的奶油蛋糕后面,笑嘻嘻地说。
幸子毕竟还是深爱着寺岛的,面对这些场景和回忆,她不禁感动。看着深爱的男人往日的欢笑,她心里不断地泛起波澜。她还是放不下他。于是就这样,幸子每天白天和中村谈着正常的恋爱,然后在夜晚,和心底最爱的人欢度梦中时光。
中村的表现越来越优秀。他的温柔、冷静、机智和体贴渐渐使幸子为之倾倒。相处得越久,幸子愈发发现他身上的优点,自然也愈发对他着迷。他们一起去看音乐剧,一起品尝新的美食,一起去登山,那些曾经与寺岛一起经历的事,她和中村也都慢慢经历了,并且喜悦的感觉和当时比起来,有增无减,中村成熟并且幽默,和他在一起,幸子常常充满着快乐。长此以往,幸子几乎都忘记了寺岛,而陷入了对中村深深的迷恋。
自然而然的,他们同居了。
这晚的梦,是在剧院里。
“看啊幸子,这是我们第一次看的音乐剧,那时坐在你旁边的糟老头偷偷对着你胸部瞄了好几眼呢,我真后悔当时没有揍他。”寺岛说。
“嗯……”幸子应道。
“听,听到了么?是‘回忆’,你最爱的歌曲!”
“嗯……”幸子无精打采地说。
“你怎么了幸子?今天心情不好吗?”寺岛觉察到了幸子的变化。
“寺岛君,”幸子说,“我爱上中村了。”
“……你说什么?”寺岛如同遭遇晴天霹雳。
“是的寺岛君,你没有听错。和他在一起我很快乐,而你已经无法再带给我快乐了。”
“你不爱我了吗?”寺岛情绪激动地说。
“或许吧,很抱歉。我们之间的回忆很快将被中村覆盖了,你所拥有的他全有,而你还离我如此遥远……”
“拥有什么?我不仅会重复回忆啊,你看!”寺岛将梦境变成一片花海,五彩缤纷,使人目不暇接,弯下腰来,还能发现泥土中埋藏着颗颗钻石,闪闪发亮。
“这样的梦,他能给你带来吗?”寺岛说,“你再看这个!”他一挥手,周围便飞来无数洁白的天使,绕着幸子翩翩起舞。
“这些新奇的东西,难道不再吸引你了吗?我们的感情,难道就这样没了吗?”
“或许吧,可是就算我还爱你,又怎样呢。你只能在我的梦里,可我却活在现实中。或许你还能带给我更多惊喜和快乐,可是你无法和我一起生活,这样的爱,有什么用呢?”
“为什么要有用呢?爱可不是用来用的,爱是去体会和享受的!”
“随便你怎么说吧,我只能说抱歉,我真的得离开你,继续生活下去了。生活它不会停,永远也不会。”
“我们说好永远在一起的!”寺岛说。
“你轻一点,”幸子冷冷地说,“中村正躺在我的旁边,不要吵醒他。”
“什么?!”寺岛惊讶地说,“你们同居了?”
“是的,没错。”
“你怎么可以这样!幸子!”寺岛再也按捺不住,“说好的永远呢?我们说好的呢?我们要永远在一起的呵!”
“你别这样,寺岛,你走吧,我想好好生活。”
“对不起,走不了!这是无法解除的你忘了吗?我只能永远在你的梦里待着,无论你爱我或是恨我,只要你一入睡,我都会出现在梦里,无处可逃——你以为是我束缚了你的生活,可是你对我难道不是吗?我在你的梦境里,再也无法逃离,每天守候着和你相遇,为了我们的誓言,我依然等在原地,你怎么忍心离开?幸子!幸子!”寺岛大声地说。
幸子捂住耳朵,痛苦地说:“那就请你安静一点,好不好,拜托你了寺岛,拜托……”
“我做不到!我现在有多绝望你能体会吗?我每天都告诉自己,我们会永远在一起,永远在一起,这句话已经变成了我生命里唯一的希望,可是你现在却残忍地……”
幸子扑腾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满头大汗,头痛欲裂。
“你怎么了?”被惊醒的中村关切地问道。
“唔,没什么,”幸子摇摇头,“一个噩梦而已,没事的。”说着便又躺了下去。
刚一入眠,寺岛又对着幸子叫嚷起来,幸子实在忍受不住,哭着求他:“你就放过我吧,寺岛君,我真的很难受,如果你还爱我,请放过我,好不好,求你了!”
“我没法放过你,幸子,我永远、我只能待在你的梦境里。唯一的解脱方式是你和我在一起,我们是注定在一起的,所以选择了别人的你才会如此痛苦。全世界我们只能和对方在一起,我们……”
“饶了我吧,寺岛,饶了我吧!”幸子跪了下来。
寺岛一挥手,梦境变成了动物园。
“这是我们一起去的动物园,你难道忘了吗?幸子!”他说,然后又一挥手,说:“这,我们一起爬过的山,当时你牵着谁的手,是谁在看日出的时候抱着我紧紧不放?嗯?”然后又一挥手,“还有这次生日,谁最明白你最爱的蛋糕口味?中村知道吗?他了解你吗?”……
幸子再度醒来,眼里已是泪水涟涟。看着身边的中村,心中更是一阵绞痛。
幸子硬撑着双眼再也不敢入睡,到了凌晨,筋疲力竭,中村见状执意要求留下来照顾她,她坚持不肯。中村只好代她向公司请病假,幸子依然不肯,不过还是拗不过中村。
“你昨晚一定做了一个非常非常糟糕的噩梦。”中村说,“这个样子,再去上班会垮的。”
说完中村便离开上班去了。他刚走,幸子便体力不支倒在了床上,自然又是梦见了寺岛。
傍晚中村回公寓时,幸子在床上不省人事,嘴边泛着白色的泡沫,地上散落着几粒白色的安眠药,以及一个安眠药瓶。周围没有遗书。
三个小时后,幸子在医院抢救无效,不治身亡。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周后,在床上辗转反侧的中村脑中,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幻影,他模模糊糊地听见了这么一句话:
“你很想念幸子么?”
曹畅洲,青年写作者。@ nevermind_ne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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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506 现在高兴了么?
.t.xt..小.说.天.堂.
作者滕洋
1、半封遗书
这个世界是丑恶的。狗的“微笑”实际是它的恐惧;做过除爪手术的猫真的好温柔,那么被剁了五个指头尖的人也会变温柔;惊悚片活到最后的一般是女人,才不是什么绅士风度,只不过,是女人的叫声更加惨烈,更让观众觉得怕……你以为被这世界温柔地对待过,可催得再肥的年猪,都活不到初一。
“己之仁慈,彼之残忍”是我的人生信条,凭这个信条,我才能活到今天。我是一个私人调查员,就是所谓的私家侦探。这个行业真没有电影演的那么神秘,我的工作内容可以概括为,不是在捉奸就是在捉奸的路上。就是这么一个龌龊的营生,我能干上也不容易:我爸死得早,我妈要养家,基本没什么时间管我,就总给我灌感冒药,我睡着了她就能安心上班。导致我现在回忆起小时候,基本都是一片空白。我觉得,我没考上什么学,是我妈的感冒药害的。
我现在依然爱睡觉,没有活儿的时候我能不吃不喝一直睡。刚开始干上调查员的时候,因为爱睡觉在车里守着守着就能迷糊过去,跟丢过好几次人不说,还有几次睡着了被发现让人暴揍一顿。别说赚钱,差点连自己都赔进去。正因为这样,我发展出了新技能,利用网络社交和各类电子产品的定位找人,赚到钱的时候换了几个好镜头,实现了远距离偷拍,基本做到了靠逻辑分析弥补体力跟踪的不足。而我万万没有想到,我这种自认为稳妥安全的工作方式,却把我推向了另外一个危险的局面。
如果你看到了上面这些话,你很可能是找到了我的遗书。现在是2014年2月14日,夜里1点05。我刚刚在红水镇招待所的厕所里醒过来,我左手手腕的静脉被人割开了。幸好,害我的孙子不知道割脉要泡热水,割得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