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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金沙江的时候,下车买酒喝,山上星星点点几户人家,仿佛在云里。我抬头看,太阳亮得晃眼。我想,这真是孤单的村子。可是,我看着他们吃酒打牌的样子,不会比生活在闹市的人更寂寞。
仰头喝干了酒,晕晕乎乎坐回车里,开着车门望着脚下滚滚的金沙江发了一会呆。
阿酷刚从欧洲旅行回来,爸妈住在宁蒗,老婆是荷兰人,住在阿姆斯特丹,儿子住在桂林,在那里念书,他自己满世界跑。做过教师,做过公务员,做过流浪歌手,做过翻译。
他说现在的年轻人挺不错啊,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是到处搭车旅行,不过女孩子,到底还是不太安全。他扭头看了看阿唐,说不过有朋友一起,还是好一些。
我笑了笑,说他是我昨晚在丽江认识的,今天就被我骗出来了。我现在还在念书,没什么钱,等以后工作了就怕没这么多时间了,所以能出来走走就走走吧,省得以后念念不忘。
到了宁蒗我们下车,互留电话,约定今生或者来生再见。
4、泸沽湖·韩国人
第二天吃完早饭出发去草海。一路上偷苹果偷海棠,苹果非常甜,海棠非常酸。路过挂着风马旗的玛尼堆,皮肤黝黑穿很亮颜色裙子的彝族老人,在风里摇摇晃晃的格桑花……我从走婚桥的一头走到另一头,吃了一张荞麦饼,又从这头走回那一头。远处是暗云,脸上是山风。
搭车回到住的地方,出来溜达着吃晚饭。房子都是在湖边的,坐在靠窗的位子甚至能看见鱼从湖面跳出来。
晚上坐在吧台上网查路线,想去稻城。老板说泸沽湖到稻城不好走,要雇马帮,慢的话要走十来天。深思熟虑后决定搭车去成都。
走出客栈,暗黑夜幕下依然能看到湖水荡漾。坐在湖边码头,头枕在膝盖上,想一些永不会兑现的誓言,想一些永不靠岸的船。
阿唐走过来,说,明年这个时候你还会来这里么。过了一会他又说,不管你会不会来,我都会来。
第二天吃过早饭环岛搭车,一路上走走停停,到出岛过收费站的时候终于搭到一辆车。司机是个小男生,韩国人,女朋友是重庆人,两人在上海工作。他们开车几百公里来泸沽湖转了一圈,连车都没下,就直接往回开。
车子开到晚上八点,才从无数个上上下下弯弯曲曲的山缝里钻出来,到了西昌。吃饭喝酒,讲他们的爱情故事,留电话说到了上海一定要找他们一起玩。
我说好。
第二天到成都,他们回重庆。就此别过,后会无期。
5、成都·我
找不到住的地方。
在四川大学门口,找出平时搭车用的硬纸板,上面写了求领走。然后我坐到一边路灯下靠着背包看书。后来,同学的同学过来找到我,带我去了她住的地方。我又陪阿唐去找,算是安顿下来。
吃过晚饭在街边晃悠,阿唐说,你怎么老是不说话呢,只有看到你拦车的时候才觉得你是开心的,我最喜欢看你跳起来拦车的样子。我说,所以这是你一路上从不去拦车的原因么。阿唐没接话,过了一会儿,他说,我可能不跟你一起走了,这样下去,我就要爱上你了。
我说,哦,好。
我不知道,一个人在失去一段四年的感情后,在四天内就能爱上另一个人这种事情是不是真的会发生。而我也没必要去想。你知道,不是每一个可能爱上你的人都值得你去为他纠结。
那天晚上,是我出门半个月以来第一次脱了衣服睡觉,皮肤挨着的虽然是陌生的床单,但,很难得。
6、青海·潇潇
拿到飞青海机票的时候我还觉得这事儿挺恍惚的。本来要从成都去西安的,结果在旅行论坛上认识了阿杜,就蹭了张机票到了青海。
阿杜从机场接到我直接跟朋友会合开车去青海湖,车里坐了一位姑娘,妆容精致,穿冲锋衣,短裙。
操,真漂亮。我咽了口唾沫。
她说你好,我叫潇潇。我说你好,你好漂亮。
车子开到山顶,从上往下看,整个青海湖都在眼睛里荡漾,周围是连绵的雪山,我蹦了好几下,没高反。
那几天跟他们几个人晚上喝酒热闹,去西宁高端的夜总会。我穿着牛仔裤运动鞋不知如何是好,阿杜拿我开玩笑说你要不要去点一个少爷啊,我翻了他一眼,拿起麦克风高歌了一曲汪峰。
很晚回去,青海的晚上很凉。在酒店走廊里坐在地上靠着墙跟男朋友讲电话,他说,好好玩,我在这等你回来。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能好么?
回到屋里,潇潇在哭,妆都花了。是跟男朋友吵架了,男朋友瞒着她跟前女友一直联系。对面屋里一起玩的徐先生也在电话里跟女朋友闹矛盾。我叹了口气,觉得,人间处处是情殇,一个人一部长篇。
8、归途·我
又跑到西安待了差不多一周后,我决定回去。火车上,我依旧在想这次独自出来的意义。在无数次低头时无边无际的想念里,在那些良辰美景处不言不语的沉默里,还有重山峡谷中的驻足观望里,高原雪山冷风中的独自等待里,我都在想,旅行的意义究竟何在,我这样一意孤行的远行是否了却了初心?我见过了我想见的壮丽和辽阔,可我该怎样对你说,怎样在褪掉鞋袜合衣躺下的时候,用一句疲倦掩住相隔千里的失落?
路过平原、山脉、湖泊、丘陵,路过时隐时现的村庄,路过中秋凋颓的十万残荷,路过收获后平整丰盛的田野,路过秋草寂静蔓延的荒原…
这就是旅途,在急速行驶的车窗外无声地进行,像极了漫长的诀别,每分每秒都在离別。让人怀念故人已远,让人期待长路漫漫,那就走更远吧。
陌生人,干了这一杯,就不念旧恶,只结新欢。
陈安然,媒体工作者、旅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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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306 大福、罗密欧还有朱丽叶
txt小。说。天。堂
作者凉老板
1。
2002年大福妈嫁给小她三岁的屌丝大福爹,两年后她跟着大福爹从老家武汉去了杭州,为此还辞了职。他们在带有公用厨房的破筒子楼里租了一个连床都没有的小房子,那年她开了网店卖护肤品,为赚零用。
两年后大福爹被派到北京,他们变卖家具又搬到北京。贷款买了套四十多平的小开间,还贷了辆车,首付款耗尽积蓄,甚至把之前在武汉的婚房都卖掉了,可总算是安了家。隔年,大福爹为求发展跳到另一家公司,他去了深圳总部,于是大福妈带着两条狗留守在北京家里,她天天开着电脑看着她的网店。
那时我还在半工半读,从没想过自己以后要做什么,因为收养了贵宾犬罗密欧所以独自在外面租房,就这样我们变成了邻居。没过多久,罗密欧偶遇了同楼层的巴哥犬周大福火速打成一片,而我们两个独居女人也自然地变成了朋友。
2007年的大福妈有着一头洋气的小卷发,皮肤白嫩紧实,每次她说话时都会瞪着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眉毛也会跟着挑一下。那时我总是穿着白色娃娃衫敲她家门约她吃饭,以崇文门作为出发点延伸到五环,我俩吃遍了各个菜系各种口味。平日没事再去喝个奶茶做个足疗八个卦遛个狗,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我们都乐得自在。大福妈每次都会闪亮登场,拎个小包穿着吊带短裙。
后来我搬走了,罗密欧跑丢了,我养了朱丽叶。
朱丽叶和大福玩得就没那么好,但我们还是经常见面,也天天在msn上聊天。
冬天时,周大福喜当爹,生了好几只小八哥,其中一只取名为周生生,我和大福妈穿着淘宝买的同款超值大白毛外套,带着一群狗去遛,那叫一个声势壮观。
年底大福妈和大福爹又贷款在东五环外买了一套一居室,还把父母从武汉接来同住,我也经常开着车从北五环去找他们。
那一年,我家洗手间的小台子上全是大福妈网店的护肤品。
一晃到2009年,年初时大福爹被公司远派巴黎,大福妈决定一同前往,她把北京的两套房子出租后,依依不舍地将大福送回武汉她父母家里,并默默关掉了她的五颗钻网店。将锅碗瓢盆热干面火锅料都各种打包,拖拉着上百公斤重的行李飘洋过海跟着大福爹离开了中国。
那天下雨,我的车坏在东四环桥下的红绿灯前,打着双闪锁紧窗门,伴着周围拥堵车辆不满的喇叭声,我非常沮丧地给他们打着电话,没办法送机了。
挂掉电话后我愣了半天,他们竟然离开北京了,不仅以我俩为首的吃喝委员会要解散,更重要的是,在我心里,我们的友谊已经从酒肉上升到另一精神层面,这是革命性的关键点。
2。
2009年春天我的bec中级没过,深感自己那点文化水平近期去法国这事儿是没戏了。
同时大福爹的中国湖北式英语我也深深怀疑过,更何况是在有种族歧视的欧洲工作生活,而他非常有自信,还很要强地和我强调他在大学时就是口语翻译。
事实证明,他俩的生存能力强过昴宿星人,语言不通并不妨碍大福妈在法国风生水起,她没有去买lv但她买了铸铁锅这样就可以炖鲜嫩的大排,什么蒸包子做肉饼立刻耍得有模有样。还迅速混熟了法国华人论坛,小道消息和生活信息摸得门儿清。在大福爹假期时,俩人还开着车在欧洲自助游。
他们在巴黎92省租的一室一厅,大福妈田园风席卷焕然,花花草草种满了小后院。没过多久大福妈怀孕了,在2010年1月8日凌晨我在北京接到了大福爹的电话:楚熙在巴黎出生了,母子平安!
而我顺理成章地升级为干妈。事后才听说那时大福爹激动地群发短信,挨个打电话通知。
楚熙不满百天时,他们一家三口回国,我在出口处翘首以盼的是两个油头垢面推着各种大箱大包怀里抱着孩子的胖子。
我们吃饭的时候,憔悴的大福妈就像特务一样在她的小书包里拿出尿布奶瓶奶嘴辅食等装备,一边抱怨着挤奶给大哭的孩子一边不耐烦地教训大福爹,不断跟我说大福爹现在会顶嘴了,她要和他离婚。那天直到深夜我将他们送回家且行李箱搬上楼后,我再没有多说一句话。回到家我震惊得不能回神,难过地想着,过去的潇洒日子是彻底终止了,以后再也不能和他们一块自由地吃喝玩乐了。假期结束他们又回到法国,那时我开始创业,忙得昏天暗地,有天傍晚忘记关阳台的纱门,导致我养的第二条狗朱丽叶也跑丢了,我整夜在小区叫喊,挨家挨户地贴单子。
而大福妈在巴黎逐渐不再吵着没有爱要离婚,她开始为了带孩子而绞尽脑汁,偏偏楚熙是个不爱吃饭的家伙,她担心楚熙长不高而追着孩子喂饭导致生活再度暗无天日起来。
2011年春天大福妈再度怀孕,老大楚熙刚刚一岁多,他们方才适应为人父母,她就再度被各种孕期反应折磨得暴躁又忧伤,而大福爹则面临着调回国工作,天知道国内生二胎是犯法的。就在不知所措时,大福妈在qq上和旧同事聊天,对方竟邀请他们去美国。本着孩子最重要的原则,大福妈挺着肚子开始打包行李,他们再次变卖家居用品,还给楚熙在巴黎拍了几组艺术照留作纪念,牵着孩子再次上演国际搬家。他们飞到纽约住在了旧同事的家里,安顿好后,大福爹回国向工作了六年的公司提交辞职申请。彼时我创业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