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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躬身说道:“多谢祖母教诲,孙儿定不会因此轻国事。”
“你的子嗣还是太少,这些年,除了贤妃生了六郎,就再没有男孩子,你还是要多多开枝散叶,我看明年就再采选一回吧。”太皇太后张罗着。
皇帝却不愿意让人觉得自己沉迷于女色,笑道:“这些年,不是旱灾就是水灾,朕没下罪己诏已经罢了,怎么好再为选秀的事情侵扰百姓。再说,您两个曾孙都已经娶妻纳妾了,咱们皇家又要有下一代了。”
太皇太后点点头,算是认可了皇帝的说法,想了想又说道:“说起孩子来,你把李湛家的公子和姑娘怎么又都带回来了。我以为你至少把熙儿留在那,虽然规矩是规矩,但母子天伦,皇上也该体恤。”
皇帝笑道:“宫里的孩子少,我想着您这么宠爱熙儿,定舍不得她离开,再说,德妃和昭容是这两个孩子的亲姑太太和亲姑姑,又怎么委屈得了她。所以,就还是带回来了。”他自然是不能说自己为了报复涵因不识好歹才故意的。
太皇太后看着皇帝,复杂的神色一闪而逝,皇帝具体怎么想的她不知道,但皇帝对涵因那点心思她可是心里跟明镜似的,她皮笑肉不笑的撇了撇嘴角,说道:“这倒是我老太婆的不是了。”
皇帝忙陪笑道:“祖母多心了,郑国夫人为祖母给她两个孩子的宠爱很是感恩,说熙儿那孩子能承欢太皇太后膝下,是天大的福分。”
“呵呵,心里却在骂我这个老太婆不近人情吧。”太皇太后笑呵呵的开着玩笑,话里的意思却是再指责皇帝拿她当挡箭牌。
皇帝干笑道:“怎么会呢,祖母多心了,郑国夫人一直很感念祖母对她和她孩子的恩宠。”
太皇太后见皇帝翻来覆去也就这两句话了,知道已经敲打够了,也不能步步紧逼,笑道:“呵呵,我知道,涵因那孩子是最懂事不过的。罢了,就吩咐下去,切不可委屈了那两个孩子,若是哪个大胆的奴婢敢欺负他们,我定是不饶的。”
皇帝知道太皇太后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涵因是懂事的,那胡闹的不就是自己么。不准有人欺负这两个孩子,早就吩咐下去不知道多少遍了,又拿出来重提,那不就是说是自己么。他虽然不满太皇太后说的这话,但是想起离开都督府,涵因看着他们出了院门走了好远,还一直站在都督府门口目送,他也觉得很是愧疚。不过很快他就找到了让自己好过的法子,谁让熙儿是李湛的孩子,这都要怪李湛。
国家的形势在慢慢的发生着变化,而涵因自己的布局也在渐渐的展开,除了长安、凉州这个大本营以外,涵因借助商队和稻香村在洛阳、太原、江宁、幽州还有蜀郡这些重要的地方安插了据点,并且跟当地世家的商会有了生意往来。
宁若也操控着撷香馆,要么在当地开设撷香馆的分号,要么把发掘出来的好苗子送到当地的青楼,然后力捧她们做头牌,再用商会的资金支持,渐渐控制青楼。
如今这些女子在当地也都能接触到一些达官显贵、当地的世家名族,收集一些当地的消息传给涵因。
霄云的弟子们也都渐渐的成长起来,在涵因建立国内商队之初,他便选了几个机灵的安插进去,方便传递消息。现在吴管事跑关外的商队建立,他也选了人手进入这个商队。
朝中冀学的势力还很薄弱,大多是后进的儒生,并没有什么高层人士愿意为李湛说话。涵因分了两条路努力,一方面继续给刘公公塞钱,他的确忠于皇帝,只要让他认为李湛跟皇帝的利益没有冲突,他就会为自己说话。只是李湛是朝廷命官,不管是皇帝还是朝臣都不会允许太监和边疆大吏相互勾结,所以只能暗中进行,她让曲惜柔做中间人,她本来就跟刘公公有交情,又跟自己目标一致,再合适不过了。
另一方面,涵因也在积极的想办法,跟朝中的重臣缓和关系。长安有不少贵胄子弟对马球很是痴迷,甚至已经有人听说凉州的马球赛最好看,特地跑过来看比赛的,她就是存着用马球赛打开局面的心才这样积极组织“马球总会”,并且用后世的商业开放模式来经营的。
涵因是以一己之力培植自己的势力,之前没有钱,只能一点点的来,现在不缺钱了,步子又迈得大了一些,但她心里清楚,时间还是太少了,即便是这样的扩张速度,除了得到各地的消息比较快,对李湛的帮助也是微乎其微。她毕竟只有一个人,荥阳郑氏即便承认了她的出身,也不会给她这样的外嫁女儿什么支持,唐国公府也不过是硬攀上陇西李氏的旁支,家族势力太过薄弱。因此即便她设立了这些据点,却没有任何根基,现在她的这些动作并不引人注目,但是若有当地世家盯上她,那么被铲除掉也是分分钟的事情。
她虽然对现状很不甘心,却也不得不承认,比起那些延续了数百年的世家大族,李湛和她就是一个暴发户。但她现在也只能耐心的等待,等待自己种下的小苗扎下根,慢慢长成参天大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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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九十八章 纨绔
到了九月,重阳过后,胡人们果然从自家部族之中挑了好手参加马球盛会,因为消息传得很广,吐谷浑和几个跟大隋交好的突厥部族以及向大隋称臣的西域诸国也派了人来,要求参加。
涵因数了数,一共十六支队伍,于是按照淘汰赛的赛制定下了比赛的赛程。比赛很是火爆,所有的门票一开卖就销售一空。
最后一场决赛的时候,倒票的黄牛党甚至将票价翻了三倍,还是供不应求。而且这些日子来了几个大族公子,因为王淑妃刚去世,皇帝无心享乐,本来皇家每年举办的秋闱就取消了,一般在这个时候举办的马球会自然也泡了汤,让这些长安知名的纨绔扫兴不已。恰在此时,有人告诉他们,现在在凉州正在举行马球大赛,热闹程度不下长安,于是便有人真的动了心思想去长安看看。
陆寄文是陆宪的嫡长孙,是陆寄悠的亲弟弟,只是他跟自己姐姐性情截然不同,是个彻头彻尾的纨绔子弟,对经学仕途毫不上心。原先崔皓辉是长安纨绔子弟中的头,当时他年纪还小,也只能跟在人家后面,崔皓辉走了之后,长安风云变幻,不听的有家族失势得势,如今陆相成了朝中说话最有分量的人,他也水涨船高,成了这些长安纨绔的头。
他一直听说崔皓辉到凉州从军,就想着会会从前的老大。如今听说凉州有马球盛会,心里就像长了草一样。因时下各地盗贼蜂起,路上不安全,他再三央磨,家里也坚决不同意他去。陆寄文这人一向执拗,干脆说自己去城外庄子的别墅,叫自己的贴身小厮带了几件衣服一些银钱,骑了快马就直奔了凉州。
小厮劝他,他却不听。说:“嘉宁公主一个女子还能跑到凉州去,我一个男人又怎么不行。我跟他们打了赌,定要去凉州看那马球赛,难不成让我跟那帮小子认输,我的面子往哪摆,不行,凉州我去定了,我跟你说。不准你跟家里偷偷联系,否则我就打折你的腿。”
经过这一番恐吓,小厮没办法也只能跟着自家公子向凉州而去。
不过一路沿着官道向西,出了陇山关,他们还是遇上了盗匪,也就是当初李光弼劫李湛一行人的附近,原来那个盗匪已经散了,现在这块地方又被其他山贼占了。
好在对方只是劫财,并没有杀人灭口的意思,把他的马匹、财物悉数劫走之后。就放他走人了。
陆寄文此时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一想从陇山寨出来之后一路奔来。也没注意沿途有没有村镇,也不知道这附近有什么可以落脚的地方,他只好一咬牙,说道:“就接着往前走把。”两人走了半日,也不见半点有人烟的样子。
正在又累又渴之际,忽然从后面传来“”的马蹄声,陆寄文和小厮回头一看。竟然是支商队,他们看这些人眼熟,正是昨晚在客栈同宿的商队。因为没有房间,他小厮为了抢房间跟人发生了争执,差点暴露了他的身份。结果那商队管事过来了,见了陆寄文便喝止了商队的人,还把自己的房间让出来给他,倒让陆寄文很不好意思。
早晨的时候,这位管事还说这块不太平,让他跟商队一起走,他没当回事,又嫌商队拖着货物走得慢,便先骑了马跑了出来,谁知道竟遇到了劫匪。
此时见到他们差点没掉下眼泪来。陆寄文见商队管事走过来,也没了世家子弟的高傲样子,拱拱手,笑道:“吴管事。”原来这正是涵因的商队,从荥阳采买了江南的货品,正在往凉州运。
吴管事笑道:“和公子有缘,有见面了,不过公子的马呢?”
陆寄文尴尬的摇摇头:“哎,遇到了强盗,把我的马抢走了。”
“那公子和我们走吧,我们把你带到前面的村镇,咱们再商议如何行事。”吴管事很是热心的帮忙,让走投无路的陆寄文大为感动。
到了前面的村镇,吴管事便问他是想要回长安还是想要去凉州:“如果公子还想去凉州的话,就跟我们走,如果公子想回家,我就派人去给你家里捎个信,叫他们派人来接你。”
陆寄文生性高傲,若是这样灰头土脸的回去了,不仅在家里要挨骂,更是要被自己的那帮狐朋狗友笑话死,他哪里受得了。
于是他一咬牙说道:“请吴管事带我去凉州,我……呃,我又朋友在那边,至于路费,等我到了那边找到我的朋友就还你。”
吴管事笑道:“什么路费不路费的。路上遇到这是我们的缘分。那公子就随我们走吧。凉州有各地往来的商队,就算我们不能送公子回去,也能为公子找到其他商队,到时候跟着一起走便是。”
陆寄文笑道:“那就厚颜多谢吴管事了。”他一路跟着吴管事到了凉州,并且在商团的货栈安顿了下来。他嘴里说的熟人就是崔皓辉,只是崔皓辉是军人,在西北大营,他也不知道怎么找到他。吴管事便安慰他,找不到熟人就在客栈安心住着。他观察了吴管事很久,这一路上没发现他有什么图谋,而且也没有探究他的身份,于是渐渐放下心来,认为自己遇上了真的好人,便在货栈安心的住了下来,想等到马球会结束之后再遣人通过驿站给家里传个信。
商队走的比较慢,他到了凉州的时候,比赛的赛程已经过半了。吴管事让他不要急,现在马球赛的门票已经销售告罄,他去想办法帮他弄票。
离下一场马球赛还有两天时间,陆寄文手上没有钱,也只能干等着吴管事把票弄来,他闲来无事,便在上街闲逛,刚走到路口,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迎面而来,他仔细打量了一会儿,方走过去,行礼道:“这不是崔二哥么,可还记得小弟?”
崔皓辉见有人跟他打招呼,愣了一愣,也认出了人,才笑道:“我当谁,竟是陆老弟,你怎么在这呢。”
陆寄文笑道:“我听说这里的马球赛甚是热闹,就过来看看,听说崔兄如今升了折冲府尉,统领一府之兵,真是可喜可贺呀。”
崔皓辉一笑说道:“只是侥幸立功。”
“得了,崔二哥别跟我客气,我可在长安就听说了你苦守凉州的事情,跟你说吧,我到凉州,一半是为了看马球,另一半就是想见见你这个老哥哥。”陆寄文笑呵呵的说道。
崔皓辉笑道:“正好我这些日子休假,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我就给你接风。”于是便把他带到了集芳苑,集芳苑的老鸨岂敢怠慢,忙给他安排酒宴。崔皓辉还把集芳苑的头牌璇玲叫了出来。
陆寄文笑道:“我在驿馆打听了,咱们这最金贵的头牌就是这位璇玲姑娘,听说就算是权贵,伺候不伺候也要凭她的心情,没想到哥哥竟有这等本事,这璇玲姑娘一叫就出来了。”
“悖不过是这集芳苑的老板要卖哥哥一个面子,哈哈。”崔皓辉笑道。
两个人又嘻嘻哈哈的喝了一通酒,看璇玲跳了个舞。陆寄文对崔皓辉感叹道:“呵呵,我父亲总说我们这不好那不好,看二哥如今成了大英雄,又在凉州地面上这么吃得开,兄弟真真是佩服极了。”
崔皓辉笑道:“家父如今已经被排挤到江南去了,我也只能多替家里分分忧了。哎,好了,不说这些扫兴的,我问你,你来看这看马球,我却知道那马球赛的票很不好弄,你可弄到了。”
陆寄文说道:“哎,来晚了,路上又遇到了劫匪,我是跟着一个商队过来的,那商队老板说帮我弄票,还不知道行不行呢。”
崔皓辉笑道:“堂堂宰相家的公子,竟被打劫了,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