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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隐心然昨日进去的那座宫殿,就是叶妃在没有进入冷宫之前所居住的宫殿,当年,年轻的帝王曾无数次在这里流连,可是,中年之后,心态慢慢转变,这个地方,他是少来了,可是也是用了一纸禁令,将这里封死,任何人都不能踏足这里……
而当年的皇后,袁烈的母亲,也是因为被人算计,而后帝王降罪,还是李妃的李皇后趁此机会,趁火打劫,以袁烈为要胁,一杯鸠酒取了她的性命。
所以,对于这个地方,袁烈向来是敬而远之,即便是必须经过的时候,也是绕道而行,从来没有踏足过这一片土地。
可是,而今这个女子却被人掳去了那座宫殿,那么,他一定要什么时候没有发生之前,将那个女子带出……
心头有一把火,仿佛要将所有的炽热都焚烧殆尽,这个在深宫之中一向谨言慎行的大皇子第一次的,迈开了大步,朝着自己的目标,义无反顾地前行。
忽然,一个黑色的人影,出现在了袁烈的面前,那个身影,有着的袁烈有几分相似的五官,只是眉间的戾气更深更重。看到袁烈大踏步而行,他微微侧身,给袁烈让道:“大皇兄,这么晚了,你是要到哪里去?”
“哦?是二皇弟回来了?”袁烈的脚步,蓦地停了下来,他望着这个刚从宫外归来的二皇子袁直,只觉得眸子里的火光隐隐约约地闪烁——就是他的母亲,夺走了自己母亲的生命,也就是他,夺走了原本属于自己的一切。所以,每一次面对袁直,袁烈的心里,都觉得有一把火在燃烧,仿佛要将自己的心,都要生生地燃烧殆尽。
“大皇兄不是也回来了吗?而且,好象还在皇弟的前面,先皇弟一步。”袁直直视着袁烈,欣赏着他的眸子深处的那一抹仿佛火焰闪烁一般的亮光,微微一笑:“大皇兄别来无恙?”
“托了二皇弟的福了……”袁烈的停顿,只是在看到袁直的那一个瞬间,他的脚步重又抬起,望着袁直:“若无其他的事情,皇兄就先走一步了……”
袁直忽然低笑了一声。他一边笑,一边让开了道路,作了个“请”的手势:“皇兄请慢走。”
袁烈朝着他微微地点头,然后快步地向前走去……
这就是皇室,哪怕你恨对方恨得入骨入肺,可是,若是狭路相逢,还必须要保持最基本的风度,甚至装作要将仇恨统统都忘记一样。因为在宫里,每个人都有着两面,甚至是多面,随时随地都准备着,将自己的真面目遮盖起来,然后用来应付所以威胁到自己生存或者利益的人,或者东西。
就如他此时的微笑,就是此时的袁直假惺惺的问候。
可是,无可否认的是,这一次遇到袁直,令袁烈的原本不顾一切的心,冷静了下来。他的脚步放慢,再放慢,最后,由最先的昂首阔步,变成了而今的漫不经心地碎步而行。无数无法解释的事情,一桩一桩地在脑海中闪过,仿佛连续不断的幻灯片——首先是袁直的归来。
袁直本来远赶滇池,前段时间得到的消息,他还在追踪那对仓惶逃生的父女,可是,事不过半月,他就出现地京城之内。而且,他出现的同时,陶心然被掳,这些,究竟是巧合,抑或是他有意而为之?
而且,陶心然被扶持,而且还是进了那个一向被视为禁地的秋蔺殿,相信这事,一定早就惊动了陛下,可是,到了已经过了三个时辰的现在,还未从大殿之中传出任何一点的消息,年迈的帝王,仿佛不知道这件事情,又或者说,即便是知道了,却也还是装作一副懵然无知——他,又在等什么?
其次就是皇后,以前,他每次入宫,看到皇后都是一副阴险莫测,却要扮出一副慈爱非常的样子,可是,这一次回宫,他所看到的,却是一个强打精神,没有一丝精气神皇后,而且,谢玉也不见了。到了现在为止,还是无法得知她的下落,也不知道她现在是生,还是死。
要知道,在这深宫之上,只要一个行差踏错,就会前功尽弃。赔上的,通常是人命,甚至是牵连甚广。所以,袁烈的谨慎,绝对超出了所有的人想像。
“殿下……”看到袁烈的脚步停了下来,紧跟在他身后的沈阳上前半步,低低地说了句:“我们还是秋蔺殿吗?要知道,二殿下在此时归来,绝对非比寻常。”
袁烈的脚步,彻底地停了下来。他仰望深夜的宫墙,忽然之间无声无息地叹了口气。这里,已经到了储秀宫侧,再向前约三百米,就是那座秋蔺宫,可是,此时的他,是应该继续前进,还是应该就地转身呢?犹豫着,袁烈长吸了一口气,就要再举步而行——
“殿下,您也是知道的,陛下的身体,这几日非常的不好……”看到沈阳的话并没有打动袁烈,他的身后,另外一个心腹张扬上前,对着袁烈微微地垂下头去:“虽然消息被刻意的封闭了,可是,傍晚之前,属下还是得到了消息,说是皇后曾经携二皇子前去永安宫,只是未待查证,所以未禀报殿下而已……”
这一番话,如醍醐灌顶,袁烈的脚步,彻底地停了下来。
他终于明白了今晚的反常的一切种种。
要知道,帝王病重,禁宫之中,人人惶惶不可终日。而他今日的提前离席,就是想要再一次的求证此事,得到的结论也是令他大吃一惊,因为那个年迈的帝王,竟然为了今晚的宴席而吃了多过平时数倍的强筋丸——这样饮鸠止渴的事情,想来人人都知道结果会如何。
想来此时的帝王,还在为药物的反噬而痛苦不已的吧……这种情况之下,未央宫中,一定是人人自危,试问还有谁去关心有没有人擅闯禁宫的事?而且,帝王病危,皇子回宫,恐怕这接下来的事情,没有一件是简单的吧……
而他呢,是否要做好准备,是否要在对方行动之前,先发制人?
正在这时,一个人影朝着这边快步而来,张坚横向一拦,却发现原来是袁烈深埋在帝王身边的沈公公——
“殿下……”一看到袁烈,那个在宫里炙手可热的沈公公微微地俯下身去:“殿下这是要去往哪里?”
“沈公公有事吗?”袁烈望着如此急切的沈公公,微微蹙了蹙眉,示意张坚等散开。这才问道:“可是关于父皇的事情吗?”
“是的,殿下。”沈公公上前,尖声细语地说道:“殿下,因为皇上服食了过多的强筋丸,所以此时非常痛苦,依咱家看……”
“好了沈公公,我知道了,你先回去,注意皇后还有二皇弟会有什么动静,然后及时地通知我……”
“是的,殿下。”匆匆一语毕,沈公公就要转身离去:“皇上令咱家去请御医,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第三次?”品味着沈公公的话,袁烈的眉微微地蹙了起来:不过一个时辰的事,御医已经来了三次,看来——
167——被劫
“好了,沈公公,你快去吧,要知道,误了父皇的事情可不好……”袁烈对着沈公公挥了挥手,望着沈公公匆匆忙忙地离去,这才唤过了张坚,低声地喉咙了一番什么。
再转身来的时候,袁烈深深地望了一眼那座在夜色之中,显得阴阴沉沉的殿宇,然后毅然决然地转身而去……
女人,我知道,你不会有事的,那么,可否等我,等我将这边的一切,全部都处理完毕,然后,我会好好地待你……
痛,还有就是晕眩,就是陶心然醒来的第一感觉。她慢慢睁开眼睛,却只看到一片虚无的黑暗。于是,她动了动;喃喃:“水,水。”
然而,没有人回答。说不清什么原因,她只觉得头昏昏沉沉,眼前幻影重重,过了片刻,又沉沉睡去。再醒来时,听到马蹄声声,人也遥遥欲坠。她慢慢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在疾驰的马车中。白花花的太阳,刺得她眼睛发痛,她闭了一下眼睛,才慢慢睁开。
“你醒了?喝水。”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传入耳际,修长的手指在她身上连点两下,重重的水囊,便塞到了她的手中。
陶心然的本来就无力的手,只觉得一下子变得沉坠。握紧冰冷的水囊;却觉得全身都轻松起来。干渴,使她的喉咙犹如有一把大火在烤,于是,陶心然再也顾不得其他,一把抓过水袋,猛灌起来。
正是冬日的时节,冰凉的水汩汩地落入喉间,冰冷彻骨。那样的从头到脚的冷,令陶心然不由地打了个冷战。仿佛五脏六腑都被惊动了,下一刻,不知道饿了多久的肚子也开始“咕咕”地叫了起来。
冷,饿。饥寒交迫。难受的感觉令陶心然不由地缩了一下身子,她连忙抱紧了自己的肩膀。空中一道弧形划过,陶心然一个愣神之间,一张同样冰冷的硬硬的大饼,准确地落入她手中,她又是一怔,一把抓过,使劲咬了两口。可是,那样的生硬的东西塞到了喉咙里,竟然难以下咽,她用力地伸了伸脖子,这才使劲地吞了下去。
只听“哧”的一声轻笑,一直坐在陶心然身边的黑衣人,有些奇异地望着陶心然:“真没想到,陶家的家主,竟然是一个如此不顾体面的人……”
“若命都没有了,还要体面有什么用?”陶心然吃饱喝足,将剩下的半张饼放进怀里,这才一抹嘴,懒洋洋地说了句:“不过,我要纠正的是,你,将你的救命恩人打晕了,然后挟带私逃,说吧,要将我带到哪里去?”
直觉得这黑衣人,并非大奸大恶之人,再则一离开宫殿,陶心然的整个人都觉得轻松起来,她望着那个黑衣人:“说吧,你这个恩将仇报的主儿……”
“恩将仇报的主儿……”听到陶心然虽然嗔怪,其实却满不在乎的话;黑衣人罕见地愣了一下:“我还以为,将你带离皇宫的我,是在做一件善事……”
要知道;他们在宫中潜伏数月,此次接到命令,却是要将这个女子带出,可是,皇宫如此之大,女人又是何其的多?他们遍寻不下,险些暴露了自己,可是,这个女人倒真是蠢,一下子撞到了他的面前——这样说来,这个女子,不但救过他一次,而且还助了他一臂之力呢……
不过,秋蔺殿里一面,就连这黑衣男子都不得不承认,这个女子,和那些只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贵族小姐们,还有他以往所见的中原女子,还真不大一样!
当然了,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出类拔萃如主子,又怎么会和凡夫俗子为伍呢?
“要出宫,我自己没有脚吗?”明知道对方说的是就事论事,可是,陶心然的心里,还是有一千个不服气,她有手有脚,有本领有智谋,若真想离开京城,离开袁烈,真有人能拦得住她吗?
答案当然是……有……因为,不说别人,袁烈也是绝对不会允许她私自离开的。可是,面对陌生人,实话的不能说,故弄玄虚的得有,若非如此,不是被人家吃定了?
“你是有脚,可是,袁烈是不会让你走的……”深知陶心然底细的黑衣男子,看着嘴硬得令扁嘴鸭子一般的陶心然,轻蔑地扯了扯唇,毫不客气地来了个反戈一击:“再说了,以袁的脾气,即便他没有办法找到你,可是,你还有陶家,还有徒弟和妹妹,依你的脾气,也绝对不会坐视不理……所以,你这样,只能是给你的邺城陶家,你的徒弟们,还有你的妹妹置气……”
陶心然一下焉了,无语可说,因为,也正是这黑衣人所说的原因。至今的她,还无可奈何地留在那个一点都不喜欢的地方……
“那说吧,你绑我来做什么?别告诉我,禁宫这么难闯,你不会只是想要救我出宫这么简单吧……”
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男子夜闯皇宫,也一定有自己的企图。若说是单单为了救她出来,那是打死陶心然,她都不会相信的事情……
“我奉命以你为饵,诱袁烈,或者你的另外两个徒弟前来,若你和他毫无关系,又或者说你的徒弟不来的话,那么,我只能杀了你。”望着一脸不在乎的蓝雪,黑衣人忽然冷冷地说道。
不论她如何特别,都与他无关。这女子,本就是一个桥,过河要拆桥,可是,这河若是没有办法过,你还拿着一块木板当累赘啊——说穿了,她光鲜的外表下,还不是一颗联结利益,可以达到自己的目的的棋子,又或者说,她的存在,虽然协调了某些人的关系,可是,也阻碍了另外一些人的前行的路,无论如何,都不是一个应该长命的主儿。
真没有想到,对方打的原来是这个主意,陶心然倒是狠狠地怔了一下:“袁烈对于你们的利益,是不得而知,可我的另外的两个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