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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国的民族解放战争中,自己都必须豁出命去,部队哪里还顾得上?打定主意,他在商城召开了兵团作战会议。会上宣布,田镇南第30军防守商城地区。宋希濂的第71军另配属钟松的第61师,在史河、固始一带阻击日军,挫败其向西进攻的企图。孙连仲没有把手中的部队都投入第一线,防御战他是有办法的。当时国民党军中,几乎无人不知孙连仲“钢头”的绰号。台儿在,他率部苦战矶谷师团,以顽强的防御和令日军感叹的反击,自始至终没丢掉台儿庄。今天兵力虽有限,但他同样不愿丢了防御中顽强反击这张王牌,这是防御的韧性所在。但他知道,第一线阵地上,必须配备能打硬仗的部队。这样,宋希濂有4个精锐师的第71军被放到了第一线。宋希濂和他的71军是蒋介石的嫡系,也是孙连仲手上最硬的一张王牌。当然,孙连仲起用71军为主力,并不止于该军是中央军嫡系,装备最好。该军还是当时第3兵团中整编后兵力最大、战力最强的师。8月下旬,宋希濂率部在史河地区阻敌西进。但史河既不宽,河水也没多深,以此阻住敌人显然不易。宋希濂衔孙连仲之命,亲率几个师长前往叶家集地区侦察地形。而此时,荻州立兵的第13师团正在10公里外的史河岸边与71军前卫激战,急于越过史河,兵临大别山口。宋希濂临时抱佛脚大有收获,他发现了一块扭转兵力强弱的风水宝地,富金山。史河西岸的富金山,形如扇形,紧挨公路南侧。由此,既可控制公路,居高临下杀伤敌人,又可在情势不利时直退商城后方。宋希濂少将当即率人登上了富金山,左右一看,心里更乐了。富金山从半腰起,条条棱坎向下直通地面,向上直通山顶。从山顶放眼四望,叶家集、史河及附近开阔地区尽收眼底,在此防御,日军的调动、补给都能看得清清楚楚,而日本人却看不到山上守军的情况。宋军长当即拍板,以36、88两师在富金山布防。36师在左、88师在右。再派配属的钟松61师北守固始。如此一来,大别山口很快就能筑起一道防线。只要在这峡口上能顶上十天、八天,兵团、战区就能赢得调整部署的时间,以后的日子就会好过些。宋希濂先斩后奏,他留下36师、88师加紧构筑工事,自己带上副官和参谋长,直奔商城兵团部向孙总司令汇报,他相信自己的眼光,更相信惯于防御的总司令也不会放过这块良好的阵地。他想的不错。孙连仲听完报告后,又反复在地图上查看了地形,面露喜色地转过身来说道:“宋军长,富金山地势极佳,不便于敌大规模展开。回去抓紧部署。只要能守住阵地,你部一切行动可自行裁定。我只提醒一点。要留一定的预备力量,保持防御的稳定性。你部如能在富金山顶住荻州师团十天,我给你请功。”宋希濂听罢,信心更大了。当下,他辞别孙连仲,率领众人返回了前线。当前敌情虽稍有缓解,但孙连仲还远没到高枕无忧的地步。思前想后,他还是觉得宋希濂1个军对付东久迩宫的2个师团,悬殊太大。如果富金山、固始一线顶不住,商城地区的防御也将告吹。所以要守住商城,就必须在富金山一线多投入些兵力。这一点想通后,他又变更了部署。一面命田镇南的30军迅速东移,在宋希濂的侧后布防,随时准备支援富金山守军。急调陈鼎勋的川军进入商城地区,紧急构筑工事。同时他还向陷在霍山、六安附近敌后的于学忠、冯志安两军下达命令,尽一切可能向西转进,力争在商城归入兵团建制。如回归确无可能,就尽最大努力袭击敌后方预备队及后勤补给,吸引日军回援,以减轻正面战场压力。孙连仲能做到的一切,他都做了,能用的一切兵力也毫无保留地用上了。在排兵布阵上,他对得起白崇禧,下面就只能看前方将士的了。前线的第71军、第30军似乎受到了他的感染,发扬了过去从未有过的战斗力。从9月2日至9月11日,富金山、固始一线终日炮声隆隆,经夜不息。东久还第2军主攻先锋,第13师团和第10师团一部拼死相争。一波波冲锋迂回,压得守军喘不过气来,但最终,日军在富金山脚下弃尸数干具,也没能越过富金山大峡口。宋埠5战区指挥部,白崇禧长吐一口气,连日阴云密布的脸
江北:孙连仲将军又被逼上死地(3)
上终于有了阳光。这10天,使张自忠军团安然在潢川扎下了根;使胡宗南军团东出信阳,在罗山、扶经一线构筑了第三道阵地。第5战区由于白崇禧一着失算造成的危机终于有惊无险地过去了。使孙连仲倍感欣慰的事还有一桩。台儿庄一仗,正是日军第2军使他的西北军受到空前损失。他心里早已向那些魂系中原的亡灵许了愿:在以后的战斗中,一定要让第2军的小鬼子拿血来祭,拿命偿还。如今宋、田两军让日本第2军进攻主力损失过半,死伤近万,这不能不让他从心底感到慰藉。当然,这话他对谁都没讲。从这天起,孙连仲觉得欠了宋希濂一笔情,一笔他日后要加倍偿还的人情。因为宋希濂替他重蹈了台儿庄的覆辙。宋希濂的起家老本36师,仅富金山一仗,就由万余人锐减到七八百人,已经完全被打残了。
富金山:宋希濂将军为36师落泪(1)
9月2日凌晨,天蒙蒙放亮,71军军长宋希濂少将走出武庙集一座权充作军部的小院,向着不远处的富金山顶爬去。他一夜未合眼,满脑子都是眼前随时可能爆发的战事。孙连仲被逼无奈,把第一线抗击北路日军的全部重担都压在了他的身上。他既紧张。又兴奋,以致彻夜难眠。他在一遍遍想着自己的部署,想着71军整个防线的强点和弱点。他想知道自己的对手获洲立兵中将会把主力投向哪里,向哪一处阵地发起主要突击。但一切只能靠他自己去想。地是一个防御者,从军事上说,他是被动的。攻击时间,攻击方向,只能由对手决定。日本人打向哪里,他就得防在哪里。而且还必须统筹到全局。作为第一线部队指挥官,他是最艰难的一个。整个武汉外围战,只有中国军人数占优势,而日本人在火力、士兵素质上占绝对优势。但在富金山,所有优势都属于他的对手,他的敌人。而他拥有的,就是一副沉重无比的担子。如果71军无法在富金山一线顶住日本人一周以上,那些尚未部署、调集完毕的第二线守军将遏制不住这股日军的冲击势头。二线阵地一破,第三道防线更难立足。日军就有可能一气冲到武汉城下。中国方面筹划数月的武汉会战落得个惨败不说,长江南北两岸数10万中国军也将陷入日军合围。果真如此中国军将元气大伤,中国政府也将随着军事上迅速的失败而名誉扫地。无论从大的方面、从小的方面说富金山第一线由于第5战区判断上的失误,实际上变成了整个会战全局至关重要的一颗棋子。
对这个战役关节点的胜负厉害,宋希濂了解得清清楚楚。山坡草丛中,湿漉漉的露水打透了宋希濂的裤脚和鞋子,可他似乎毫无感觉,三步并作两步,急急地向山顶爬去。山顶上,宋军长举目远眺,平静的大地已被一阵阵忙乱的脚步声和车鸣马嘶声惊醒。低洼地段、小树丛中、民房村庄里,日军士兵土黄色奔忙调动的身影,被他手中的高倍望远镜清晰地拉到了眼前。以他战场上10多年的经验,他断定今天日本人绝不是平平常常的调动、集结。日本人今天就会发动全面进攻。返回军部,他饭没吃,脸没洗,先把电话要到了左翼陈瑞河的36师师部。“陈师长吗?准备得怎么样啦!”宋希濂压住话头,先问道。“军座,你放心,一切都准备完毕,就等小鬼子来送死啦!”“好!你们阵地前面有什么动静?”“现在还没有。可派出的搜索队回来说,小鬼子在后面穷折腾,不知又在搞什么花样?我总觉得这仗不会等太久啦。”宋希濂见手下这员武将似乎已有所觉察,心中略感安慰。他提高了声音说“陈师长,现在鬼子频繁调动,是在集结兵力。今天日本人就可能发起攻击,部队一定要准备好。你部与钟师的结合部千万不能马虎,重要的是,一定要在鬼子发起攻击后。判明他的主攻方向。”“明白啦!军座。我想问一句,我们在这里到底要守几天?”
陈瑞河师长看来想摸点儿底,好有个准备。“越长越好。你就照10天半个月准备吧!”挂断电话,他又要了右翼钟彬少将指挥的第88军。交待完毕,他才放下电话,舒心地透口气,喊道:“传令兵,洗脸吃饭。”上午10点左右,黑压压的一片日机首先飞临富金山。24架日机像一群发现猪物的乌鸦,在阵地上空盘旋俯冲。成堆的炸弹和喷吐着火舌的机枪,转眼间便把富金山半腰中国军阵地炸得烟尘蔽日,火光冲天。地面上,荻洲师团长集中了第13师团的所有炮兵,伴着肆虐的日机,加入到对71军的狂轰滥炸中,阵地上一片火海。日机的轰鸣声,惊动了地图前正苦苦思索的军长宋希濂。值班参谋反应过来后,大喊:“敌机,快隐蔽!敌机,快隐蔽!”宋希濂任凭卫兵催促,却一动没动。他相信最先叫他的,一定是桌上的电话而不是日本人的飞机。日机未到,倒是有几发炮弹在军部附近炸响。卫兵见状更急了,催他出去避一避。他生气地一瞪眼:“慌什么,听不出这是炮弹吗?日本人看不见我们,这炮弹是射飞的炮弹,不会这么巧就落在我们头上。”卫兵很少见军长发火,有些怯阵,退到一旁不再说话,这时,桌上的电话铃响了,是36师师长陈瑞河打来的。“情况怎么样?”宋希濂急急地问道。“他奶奶的,日本人的飞机、大炮凶得厉害。弟兄们被压在地上,头都抬不起来。部队有些伤亡,但不大。主力都在棱坎的
富金山:宋希濂将军为36师落泪(2)
反斜面猫着,鬼子打不到。“陈瑞河似乎比军长还轻松,骂骂咧咧他说着。”地面进攻开始了吗?“”嗯。我师当面大约有二三千鬼子在向山上攻,远处还有1千多人。估计这次日本人的进攻有些试探性质,出动的兵力约1个联队。“”老陈,干得好!如果一线部队有能力,主力先不用。但是听着,要是把阵地丢了,我可饶不了你。“”放心吧,军座。“陈瑞河还是这么大大咧咧。但宋希濂对他放心。陈瑞河在战场上从未含糊过,而宋希濂对36师这支自己的起家部队更是放心。他知道,只要自己呆在山上,36师绝没人敢后退半步。36师阵地上,陈瑞河承受了极大的压力。开战2天了,荻洲中将似乎专与他过不去。最初以26旅团沼田重德少将指挥整整一个旅团猛攻36师阵地。但沼田少将的七八千人被陈瑞河顶住了,荻洲见2天未能打开富金山大峡口,一怒之下,又从103山田旅团调过2个大队,汇同第10师团的2个大队一起加强给沼田少将,希望能从左翼突破富金山阵地。36师一兵未见增加,但面临的对手,却从最初的二三千人增加到七八千人,再增加到10000人。两天前还大大咧咧的陈瑞河见日军不断增兵,自己却不断减员,有些沉不住气了。他把电话打到了宋希濂的军部,要求很简单却很让军长头疼:要么增兵,要么放弃阵地,向后转移。他的理由很让军长心痛,部队伤亡太大,减员已过三分之一。陈瑞河人粗心却细,他觉得宋希濂不会看着自己的起家老本受难而不顾的。要知道,没有36师,便没有宋希濂的今天;而今天的宋希濂,也离不开36师。这支部队既是71军,也是宋希濂的全部”家底“。宋希濂着实心疼。但做为国民党高级将领,作为一名职业军人,他的为人处事,职业道德,都远比他的黄埔同窗胡宗南等人磊落。1个月后,胡宗南敢不战而擅自放弃信阳,他不敢,也不会。
此时,他效忠蒋介石,但他不做昧良心的事。胡宗南可以看不上李宗仁,但他对孙连仲这个杂牌将领一样敬重有礼。原因简单,孙连仲是他的上司,他的长官。长官是不分黄埔嫡系还是杂牌的。宋希濂不但能征惯战,还是一名深明大义的将领。几十年后,当他深为中共的宽厚大度所折服,在纽约主动为两岸统一奔走呼号时,台湾国民党当局对其百般辱骂时,送他个“鹰犬将军”的绰号。但明眼人谁都明白,宋希濂在美国的所作所为,中共不可能掐着脖子逼他干。他是自愿的。宋希濂确是自愿的。他是为正义,公理驱使而干的,即使“晚节不保”,这正是他的性格。宋希濂的良心、正义,终于使他放弃了私念。他毫无回旋余地通知陈瑞河:“援兵现在一个没有!36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