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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又一次向申寡妇示好遭到拒绝后,几位江南才子便号召同道,集体抵制申婉盈。声称男女同游,有伤风化,更损名节。读书人操守最为要紧,若是被人说成银邪之徒,便是百死也难换清白。梅庄有她没我们,有我们没她。
四友固然要考虑申阁的感受,但更要考虑的是整体客户的感受。只好挥泪斩马谡,对申小姐下了禁足令。申婉盈气道:“简直岂有此理!你知道么,就为这个,害我损失了多少生意,少赚了多少钱?此仇不报,有何面目做国舅的正室?”
她如今身上有三品诰命的封号,也算是朝廷命妇。可是一提起钱来,任是什么官身、风度,就全都不要了。眼中的光芒,与郑国宝看她娇躯时的目光,不相上下。“那梅庄这么好的地方,给四个只知道琴棋书画的家伙住,实在太可惜了。咱们把它拿过来,到时候换人经营,一样能撑起这个雅集。凭我爹的名字,不怕来不了人。谁要求人办事,谁要买卖些要紧的物件,咱们睁一眼,闭一眼,只收些水头,就足够赚个盆满钵满。那些古董买卖,拣漏的花活,我也一样能做。需要金石大家,我随时能给他们造出几个来。还有那扬州的盐商,本金三千万,年得利九百万。咱们要是从里面分上一杯羹,那得是多少钱啊。”
郑国宝也知,夫人一谈起钱来,便如大侠闭关,高僧**,不受外物干扰。只好一一点头应诺,心道:扬州盐商,年得利九百万,却只纳几十万的税银,还要推三阻四,若是只分他一杯羹,又有什么意思?
冬去春来,转眼之间,已到了春暖时节,河道通畅,终是可以下江南了。说来也是天照应,自从河南兵变平息之后,风调雨顺,预料中的河南大灾荒并没有到来,黄河也未能冲破堤坝,让朝中诸公都长出了一口气。总算不至于先平兵变,再平民变,至于这其中嵩山、少林二门的血泪,自是无人知晓。
朝中先是潞王就藩卫辉,接着顾宪成、高桂等人贬谪,清流势头为之一挫。随后,又有嘉靖年进士,灵应子耿义兰进京告了御状,状告戆山和尚德清,强夺崂山道产,殴死主持。
这状子本来是到了大理寺,不知怎的就惊动了天家。按说德清和尚,与李太后姐弟相称,这官司还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才是正道。哪知万历皇帝一反常态,高调处理,大有还事情一个公道的架势,这让京师官场的诸公,心头都有些嘀咕,难道新一轮的大风暴,就在酝酿之中?帝党后党,要开战了?
在这种大背景下,郑国宝的离京,被普遍解读为避祸。毕竟母子没有仇,老太后要恨,肯定是恨带坏自己儿子的妖妃郑若男。虽然有传闻,郑若男走了大运,将永宁公主一直惦记的那四件古董找到,送到手里。把小姑子给高兴的够戗,乃至在母亲面前也大说好话。可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光靠这四宝,就能让老太后对郑皇贵妃观念改善?想想也知道不可能啊。(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七章各自安排
郑娘娘有皇帝保着,自是高枕无忧。老太后爱子出京,宠信的僧人惹上官司,母子失和。她要撒火,只能找那倒霉鬼郑国舅下手,这时候他不跑,还等什么?
郑国宝头上加的各种职衔,比如巡视江南兵备、整饬盐法等等,也都在这种氛围下,没能引起人的重视。反正他是天子内兄,下江南肯定是要加上一堆头衔,否则回来怎么叙功?
这回河南剿匪,就给他挣了个二品都指挥使衔,荫一子锦衣百户,妻封三品诰命,赏京畿良田一千二百亩,淮北盐引一百五十引,过肩云锦十匹等等。从江南回来,少不得还要嘉奖,这都是题中应有之义,倒也无甚可说。
首辅申时行是他的丈人,肯定也要为女儿女婿,争些利益,这些都不要紧。现在朝臣们的目光,暂时无暇顾及这些细枝末节,宫廷之中的角逐,才是关键。自张居正被清算,冯保倒台后,李太后的势力大不如前,但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更有孝道这个大义名分在手,若是帝后真到了抓破脸的时候,他们母子的权力争端放一边,先面的大臣到底谁会得利,谁会倒霉啊?
更有人意识到,这场风暴,是否是为了宫中立储之事,而事先发起的小范围清理?比起国本之争,其他都是细枝末节,可以不必理睬。现在最重要的是,看好风向,站好队,不让自己的利益受了损失。
码头之上,望着远去的船队。玉竹发现,一向号称巾帼奇女子,杀伐果断,雷厉风行的小姐,居然在落泪?她与小姐从小长大,自己家小姐做生意有赔有赚,但是无论输赢,从没见她哭过啊?
便是当日在兰封失贞于国舅,也神色如常,安排后事如何弥补。也不见她这般悲伤。她忙上前安慰道:“小姐。你怎么哭了?姑爷去江南,用不了多久就回来了,您还等不了这点时候么?您如今是有身子的人,可不能太难过了。要留神小少爷。”
申婉盈接过手帕擦着脸上的泪水。哽咽道:“你懂什么?我……我有点怕了。他身边的女人越来越多。他这次还要去扬州。扬州的特产是什么,你难道不知道么?我又有了。万一将来生了孩子,腰变粗了。人变丑了,他不在想着我了,怎么办?”
她与郑国宝的婚姻,比起盲婚哑嫁,也强不到哪去。甚至可以说还不如盲婚哑嫁,属于先上车后补票。她原本也只是觉得在三个人选里,郑国宝最对自己心思,兼且有了夫妻之实,凑合着过吧。
可是这段时间相处,她却发现,自己已经真的开始爱上了这个男人。大概这就是当初娘说过的,男女只要有了那事,在一起时间长了,就自然而然就爱了。或许当初嫁的是顾家或王家的公子,也是一样。
不论如何,现在自己是郑国宝的娘子,这个男人,已经在心里占据了比较重要的位置,自己又怀了他的孩子。她已经越来越在乎这个男人,生怕他从自己手里飞走。任妖女虽然年纪大了些,可是妩媚动人,魔教妖人,有的是下贱手段。千里同行,谁知道会不会把夫君的心,彻底夺走?自己前些时便因有身孕不能侍寝,玉竹代劳,终究还是有些势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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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竹,回家之后,你帮我物色几个听话的丫头吧。我将来要是生了孩子变丑了,就只能靠她们了。”
东厂之内,张鲸听了手下的回禀,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沉声问道:“祝尽忠如今何在?”
“回督公的话,祝掌刑,如今正在保定那带,访查闻香教之事。”
“你们把国舅下江南的事,跟他说一声,别的就不用管了。若是他想要火器弹药,尽管支给他,不必问我。那任氏妖妇,可曾在船上?”
“他们人太多,小的们也看不清楚,您也知道,国舅出京,地动山摇,护卫成百上千,小的们实在凑不过去。”
“算拉。你们这些废物啊,也是实在指望不上。滚下去吧。”大厅内,张鲸望着墙上挂的螃蟹图,冷哼一声“好一个一双冷眼观蟹阵,看尔横行到几时。郑国宝,这副画,早晚我要送到你府上,让你明白明白,咱两到底谁能笑到最后。”
播州,海龙囤议事厅内。面如锅底,体似熊罴的播州宣慰杨应龙,破口大骂道:“好几天过去了,怎么连一个人都找不到?苗王不是号称统领一百单八峒,号令一声,无人不尊么?”
下手一个面如傅粉,剑眉星目的英武武生施礼道“大哥。小弟的岳丈虽然是苗王,可你也知道,苗人素信巫蛊,于五仙中人十分忌惮。何况您要拿的还是五仙教前教主,苗人怯懦,也在情理之中。再说,如今咱们要忙的是大事,还要为继龙哥报仇,大哥何必在一妇人身上下功夫?”
杨应龙闻听勃然道:“大胆!杨登龙,你是要质疑我的命令么?你是要质疑全播州百姓的意志么?记住,咱们现在不是过去的体系,讲什么家族制。现在是讲选票的,是皿煮的。懂什么叫皿煮么?就是我主,你们都是民!我的话,就是绝对的权威,你们谁也不许质疑!你继龙哥是死在狗国舅的手里,蓝凤凰那贱人,又被国舅迷了去,此仇不报,誓不为人!我一定要把蓝凤凰抓来,玩她几天几夜,也给国舅戴一顶绿帽子才行!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催促你的岳父,赶紧给我搜山,找人!误了我的大事,当心我去关心一下苗人的生计问题。”
杨登龙被兄长一通训斥,闹的面红耳赤,过去自己还能和兄长顶撞几句。现如今奉行了这选举之后,自己便是连一句也顶撞不得了,否则就是破坏皿煮。一旁一位满面病容的汉子,咳嗽一阵道:“千岁息怒……。五仙教新任教主蓝孔雀愿意做您的王妃,您还是……还是先操持婚事要紧。”
杨应龙对这病汉倒是尊重几分。“胡大侠,你这身子还没好?回头啊听我的,让下面的人,给您来点阿芙蓉,什么病就都好了。蓝孔雀么,长的是不错,可惜她只是孔雀,不是凤凰。我要凤凰,不要孔雀!五仙教的人心存二心,除非我拿住蓝凤凰,否则他们是不会把脑神丹的方子交出来的。来人啊,传我将令,必须把蓝凤凰给我找出来!”
杨登龙道:“大哥。小弟不才,愿意在您面前讨一支令,前往行刺狗贼郑国宝,为继龙哥报仇!凭小弟的本事,定能让贼人授首,让继龙哥含笑九泉。”
杨应龙对这文武双全的兄弟,实则十分忌惮。每次大选时,都要担心他出来夺自己的票。尤其在这兄弟背后,还站着十万苗人,若是那些野人有朝一日也来要选票,自己这宣慰也坐不安生。因此点头道:“既然你有此心,那我自然成全你。不过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你虽然叫赛罗成,不过毕竟不是真罗成,失手几次,无损你的威名。另者,咱的大事,如今最缺乏的便是盐铁。你正好去一趟,把淮盐,给咱这多弄一些回来,别在意价格,能收多少收多少。你那岳父,也是只认盐不认人的,没盐什么都没用。”
“小弟遵令!”(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八章援兵
郑国宝的队伍声势不小,他一手组建的无敌大队,如今规模已经超过千人。他从中挑选了能杀善战,健步如飞者二百名,充为扈从。这些人皆是小贩天敌,商贾克星,动手之时,以周围不见人,身上不见伤而出名。身手敏捷,胆大心雄。加上又有快枪铁甲装备,弹药带的充足,武力之强,足以令江南各门派,不敢正视。
更有瑞恩斯坦那百多名洋兵,并那苍头军,如同妖魔鬼怪,在船舷上一站,就吓的正经人不敢与他们同路而行。至于水寇等等,见了二品都指挥使衔,锦衣卫指挥使掌北镇抚司事的官衔牌,那早就有多远闪多远,不用考虑。
另外任盈盈的那支日月亲兵,也都带在船上,一路南下。他们现在也都是锦衣军余身份,算是混上了个前程。便是绿竹翁这年近耄耋的老朽,也被郑国宝以突出贡献,按特长招收,给了个锦衣总旗的头衔。惟有向问天,要等到任我行的问题彻底解决后,再予以解决编制,暂时还算个黑户。
任盈盈心疼自己的四宝被郑国宝送了郑若男,又转到了永宁公主手里。闹了半个月的别扭,最后还是郑国宝赔小心,说小话,又把自己记得的那些风花雪月的故事,改头换面,才博得任盈盈一笑。他更是拍胸脯表示:岳父的事,就是我的事。小小的梅庄,不在话下。有没有四宝,也一样把它拿下。将来把那改成我的产业。咱们想什么时候弹琴就什么时候弹琴,想要赏梅,就把门一关,谁也不放进来,自己看个够。
任盈盈也知他是有办法的,也就退了一步。“只要你能救出我爹,用什么手段都好。只是希望你不要大意,若是我爹爹因你出了闪失,你我便再也不要相见了。”
郑国宝倒也不敢确定任我行是否还活着,他只能确定。任我行不论出不出闪失。他都能解释成跟自己无关。在船上他也了解了一下梅庄的武力,向问天道:“梅庄四友,自身的本领不弱。这且不论,庄中护院里。也很有几个硬手。要说起江南武林中人。第一难惹的是扬州盐商的护院。那里面藏龙卧虎,很多前辈高手。第二便是杭州梅庄,他们与当地的衙门有往来。平日里有衙役帮着巡逻,动硬的,瞒不过这干人的耳目。”
高手也是要吃饭的。学会文武艺,货卖帝王家。可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各种盘外招的作用下,高手不一定就真能得到那宝贵的官身。大家一方面抱怨着制度有问题,真正的人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