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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茗棠面有愧色,一把拉住赵与文,急切地劝道:“怎么说我们都是小辈的,你能说什么,做什么?表姐她,她,也是个可怜人……”
赵与文想甩开手,又怕伤到玉茗棠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只好任由玉茗棠拉住自己,说:“那也不能让母妃被她欺负了去!她以为她是谁啊,文家军如今落魄了,她只是没有子嗣的妃子,凭什么跟母妃置气?”
玉茗棠焦急,说话的声音也大起来:“如今母妃都没有说什么,你为人子的上去算什么!她到底还是我表姐,没有她咱们也成不了亲,你,你……”最后,玉茗棠急得暗自啜泣,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那也不能任由她坏了母妃的册封仪式!”赵与文急红了眼。
玉茗棠一甩手,赌气道:“你去吧你去吧!回头被父皇惩罚了,只能当我和孩儿福薄,没本事帮你!我们娘俩也没脸活了!”玉茗棠说着,眼泪就唰唰地流了下来。
赵与文见状,搂住玉茗棠,连声叹息。
安答远摇头,赵与文确实太冲动了,贤妃来闹事是她的不对,可是赵与文要是上去了,可就是他对长辈不敬了,这可是个重罪。再说了,贤妃到底是玉茗棠的表姐,两个表姐妹曾经还一处处过,感情还是有的,赵与文这么一闹,玉茗棠不是更加为难?
“不得宠”的淑妃能够安安稳稳地度过这么多年,又有非常得宠的儿子,还意外地被封为贵妃,得不得宠,显而易见。安答远认为,赵与文完全没有必要上前撕破脸皮,自然有人帮淑贵妃善后。
“王爷,事不平有人管,路不平有人铲,别着急,贤妃娘娘还在禁足中就私自跑出来不说,还来大闹,不就是觉得皇上做的不对吗。皇上都不对了,难道她就是对的?”安答远反问。
玉茗棠连连点头,说:“阿远说的对,母妃贵妃的头衔是父皇册封的,自然没什么不对的。表姐如此闹,恐怕父皇也不会放过她。”说着,玉茗棠一脸的担忧,看向大殿。
“不用皇上出马。”安答远苦笑,指着大殿门口说:“自然有人帮着淑妃出头。”
大殿门口,一个浑身粉色绫罗的半大姑娘,指着殿内,粉面含威,厉声指责:“这是在做什么呢,是觉得皇上的决定并非英明,要牝鸡司晨吗?皇后还在呢,怎么没个上下尊卑的!主子一时糊涂,你们这些做奴才的也都是死的吗?”
第七十七章 女人之间的对决(二)
安答远叹息,如今的陈如丽果然早就脱胎换骨,在皇宫生活得如鱼得水。
陈如丽的一番斥责,让贤妃停止了哭闹,贤妃身边的宫女太监也都跪了一地,齐声认罪求饶。
赵与文皱眉:“怎么是她?”
“怎么,你好像不待见她一样,她可是做了你想做又不能做的事。”安答远苦笑,她可以预见,有了陈如丽这个对手,自己未来的日子不会好过。安答远下定决心,绝对不给赵与君当老婆,她要成为像姑姑安青映一样的大姑姑!
赵与文不屑地哼了声:“谁要她帮忙?不过是狐假虎威!”
玉茗棠扯扯赵与文的袖子,说:“小声点,皇后还在她旁边呢!”知道自己的夫君是为了弟弟和安答远而讨厌陈如丽,玉茗棠虽然也不喜陈如丽,但也不想得罪皇后。
安答远笑,心里想,赵与文的这个“狐假虎威”用的真的很到位,要不是因为陈如丽身后站着皇后,只怕也没人把她的话当回事。
怕跟陈如丽见了不知道又要惹出什么麻烦,再说有皇后在自己也不好跟淑妃“闲话家常”,于是安答远将自己整理的北邙山的地理志交给赵与文,拜托:“麻烦王爷把这个交给淑贵妃,就说是阿远的一点心意。至于那里面,”安答远看了看一脸趾高气昂的陈如丽,苦笑:“我还是不进去了。”
赵与文虽然觉得遗憾,毕竟邀请安答远是赵与君的意思,他只是假托是母妃淑贵妃的意思。既然赵与君如此安排,肯定有他自己的用意,要是这会儿安答远走了,赵与文不知道怎么交代。
玉茗棠是知道内情的,小声替安答远说话:“那个人见到阿远,只怕又要闹出什么事来,到时候只怕母妃的册封仪式真的会被搞砸的。”
赵与文想想,只好无奈地放安答远离去。
眼前花石迷蒙,小桥流水的,精致非常优美。
尽管安答远不想承认自己迷路了,但最终还是不得不悲催地坐在石头上,捶着两条都走肿的小腿,等待着恰巧经过的某位宫女或是太监。
安答远虽然入宫有些时日了,但是从来都没有来过淑云宫,所以对于淑云宫很陌生。本来是打算一路紧跟着玉茗棠的,谁知道偏偏来了陈如丽,为了避免跟某个有“受害妄想症”的女人面对面,安答远只想着逃开,倒忘了自己不识路,都没有想过带个小宫女一起。
时过中午,安答远等得头都晕了,还没看见一个人影。想想也对,淑云宫宴请后妃,宫女太监们全都调动了还不一定够,有谁会想着来这个偏僻的鬼地方!
安答远顺手掐下一朵刚打骨朵儿的秋菊,一个花瓣接一个花瓣地扯着,嘴里念念有词:“有人来~没有人来!有人来~没有人来!有人来……”
可是一朵花都要揪完了,还没有一个人影,甚至连只鸟儿都没有!安答远气急,一下子站起来。
可能是坐的久了,安答远猛地站起来的时候,觉得眼前一黑,脑子有些晕,身子颤了颤。赶忙扶住自己的脑袋,安答远闭上眼睛深呼吸几口。睁开眼睛的一刹那,安答远觉得眼前像是闪过一个人影,不过一转即逝,安答远苦笑,或许是自己心里太渴望有人带自己出去,所以产生的幻觉吧。
安答远握紧双拳,下定决心,一定要找到出去的路。
“左转……右转……向东……好像走过了,那就是往西?……西,西,西……北面吧?……”
安答远一边走,一边喃喃自语,手还比划着方向,来来回回又绕了好几圈,安答远终于看见了淑云宫的大殿檐角上的吉祥兽。心里一喜,安答远奔向前方的月洞门。
就在跑到门口的那一刹那,前方陡然出现一个人,安答远躲避不及,两个人狠狠地撞在一起,跌向月洞门的两边。
安答远揉着碰疼的鼻子,一边喊着疼,一边去看自己到底撞了谁。不看还好,一看安答远的疼痛立刻全飞走了,慌忙从地上爬起来,就要去拉对方:“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有意的!你没事吧?”
陈如丽一边摸着自己摔疼的屁股,一边打开安答远伸过来的援助之手,恨恨地说:“还没死呢!”
安答远尴尬地收回手臂,讷讷地站着,不知道说什么好。别以为她不生气,其实她恨不得痛痛快快地跟陈如丽干上一仗,可是想起自己进辛者库的目的,想起那两个因自己而无辜枉死的宫女和她们的家人,就不敢随便再得罪人,尤其是眼前这个已经成功蜕变的陈如丽。
“我就说嘛,怎么淑妃册封贵妃这样隆重的场合你怎么会不来!”陈如丽高傲地瞥了一眼安答远,拍拍手上的灰尘:“怎么,不去大殿却一个人待在这里,是不是不想见到我?”
安答远看着陈如丽不可一世的样子皱眉,此时的陈如丽完全就是当初那个娇纵的小姑娘,怎么一点都没有看到平日里的沉稳和八面玲珑。
像是看出安答远的疑惑,陈如丽虽然不屑但也真心地说:“一直以来,我的对手就仅仅是你而已,你然如此,我也不会在你面前伪装什么。大家各凭本事,看最终谁能够得到表哥!”
安答远心惊,不知道原来自己才是陈如丽的眼中钉、肉中刺,更惊讶陈如丽可以看透自己的心思。怎么现在,自己比陈如丽更像个孩子?
苦笑一声,安答远实话实说:“我想你可能误会了,我从来没有想过跟你争什么。”
陈如丽啐了一口,说:“真虚伪!明知道我姑妈他们的心思,却还假惺惺地跟我说你对表哥没意思,你还真当我是三岁小孩呢!”
安答远无奈,耸耸肩,怎么有人就是听不懂实话呢?不错,对于皇后的安排自己无能为力,但那也不代表自己乐意去跟很多女人争一个男人啊!
“不管你信与不信,”安答远万分真诚:“如果可以,我会成为华方国皇宫的大姑姑,而不是谁的妻妾。你应该知道,当我姑姑就是这么选择自己避无可避的**之路的。”
陈如丽像是不相信,凑上前问:“你确定?”
安答远点头,无比坚定:“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陈如丽不死心,又问:“那你对表哥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我才不相信呢,表哥那么好!”
安答远的心思一瞬间有了一点点的裂缝,但她以为是自己多想了,摇摇头,安答远微笑:“自然。别人当宝,我未必不可以当草。”
安答远知道自己的这句话有些过分,可是目前她实在不想跟陈如丽杠上,说些过分的话安慰她,不过是空口支票,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
可惜,安答远想错了,陈如丽对她的“真诚”不过是为了引她上当,当身后响起一声沉闷的疑问时,安答远觉得自己的脑子一下懵了。
“真的吗?”
安答远听见身后传来赵与君的声音,那么压抑,有着十三岁少年不该有的沉痛和忧伤。
第七十八章 爱恨纠葛(一)
安答远听见脚步声接近自己,赵与君淡淡地问:“我无足轻重,是吗?比起你的大姑姑的尊崇,十七殿下的妻子辱没了你吗?”
安答远一时愣住,不知道怎么回答赵与君虽然淡然实则质问一样的语气。远处淑云宫大殿里的欢闹声传来,更衬得此处寂静异常。心里虽然恼恨陈如丽故意设个圈套让自己钻,安答远还是期待陈如丽会先开口,打破这份沉静。
可惜,安答远的希望落空了。陈如丽只是委屈地看着赵与君,羽睫颤了颤,接住一滴泪珠。
赵与君心里酸楚,从来不知道安答远竟然这样嫌弃自己。赵与君心里对安答远有份愧疚,因为安答远家人的离世,若是当初自己不让皇上下圣旨让安答远伴游,至少她的母亲和弟弟妹妹会安然无恙。
可是,赵与君从来没有想过,安答远会这样不把自己放在心上,陪伴自己竟然完全比不上大姑姑的名分?!亏得自己见陈如丽鬼鬼祟祟地出来,还特意看看是不是要欺负她。上次自己生辰安答远没有任何表示,甚至都没有开口祝福,已经让赵与君伤情很久,没想到今天,安答远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叹息一声,赵与君走到安答远面前,伸手想要像以前一样揉乱她的头发,但手停在半空中,半晌,停留在陈如丽的肩膀上,说:“你先回去,好吗?”
陈如丽原本以为赵与君是决定选择自己了,谁知却是要将自己支开,心里怨恨,但看着赵与君一脸的悲伤,又心痛又无奈,只得委屈自己,点头乖巧地离开。
经过安答远身边的时候,陈如丽顿了一下,然后委屈地看着安答远,两行清泪潸然而下,哽咽道:“你,你,好好对表哥吧,我……”
陈如丽猛地捂住脸颊,哭着跑开了,更衬得安答远无情无义。
安答远心内悲叹,该死的女人,走了还不忘摆我一道。安答远垂着脑袋,一字不发,像是做错事等待发落的孩子。
沉默在两人只见蔓延开来,安答远甚至听得到自己的呼吸声。不安地抬头,偷偷看了赵与君一眼,发现他正对着一丛花发呆。
“那个……”
安答远张口想要打破沉默,谁知赵与君截下她的话,像是情人间的私语一般,说起一个华方国皇宫的秘辛:
“我是个身世复杂的人。”
安答远一愣,脑子开始运转,想象着皇贵妃跟谁偷情生下了赵与君。
“傻瓜!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赵与君突然轻笑,一只手轻轻地拍了一下安答远的脑袋,神情里全是宠溺。
安答远也笑了,觉得两人之间的怪异一下子消失,慢慢地恢复到最初,忍不住打趣儿:“你又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知道我想的什么?”
“咦?没人跟你说过吗?”赵与君故作惊讶,摊开手:“你的心跟别人长得不一样。”
“不一样?”安答远笑:“你该不会说我的心长在右边吧?”
“不是。”赵与君摇头,煞有介事:“你的心不是长在左边,也不是长在右边,而是长在……”卖了关子,赵与君大笑:“脸上!”
安答远知道赵与君是在嘲笑自己心无城府,笑着打闹起来。
赵与君躲了一会,猛地回身捉住安答远的手,郑重道:“那你还要不要往下听?”
安答远见赵与君一脸严肃,心里就有些排斥这个秘密,但是心底又有一种想要了解他的渴望,于是,两个小人在安答远心里打的头破血流。
“我,是母后的孩子。”赵与君没有给安答远继续挣扎的机会,直接开口。
安答远笑,指着赵与君说:“这是什么秘密?就算你不说,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