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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明-第2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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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相对于普通明军来说,他们的骑兵间隔更宽,兵力不是平均分布,左中右阵后各有一个驻队,开始慢跑后便稍稍显出了散乱。

朱国斌热血上涌,“三速!”

又一声前进号,旗手将千总旗转圈后前倾,十二名旗队长大声发令,三角旗枪再次前倾。文登骑兵听到号音,同时打马加速,隆隆的马蹄声如同天边由远而近的奔雷,一排排明盔上的红缨跳动着,如同无数闪烁的红色火焰。

骚扰的后金游骑无人敢挡兵锋,纷纷逃到两侧,用弓箭对准两翼乱射,两翼的明军射翻数人,但这点损失对于大阵没有影响。

对进之下,双方距离转眼只剩下最后百步,只需要短短几秒时间。

“冲锋号!”朱国斌迎着刮面的风大喊,两名号手吹响嘹亮的号音。朱国斌和十二名旗队长将自己的黑色旗枪放平。

“虎!”

文登骑兵按军例集体一声大喊,第一排竖立的长枪齐齐放平,紧接着是第二排的镗钯。后金兵也发出海螺号声,他们同样放平长矛举起大刀,双方都开始了冲锋。

坡顶的陈新不由自主的踩着马镫站起,目不转睛的看着战场,他眼前全是奔腾的马股和跳动的红缨,上千马蹄带起的泥土草屑四处飞扬,奔腾产生的震动连坡顶都能感觉到。

步兵阵中的钟老四和关大弟都张大着嘴,眼睛一瞬不瞬的睁着,屏住呼吸等待碰撞的一刻。密集的阵形让双方都无路可退,也没有丝毫躲避的空间,杀人和被杀只在马身交错的一瞬间,这时的个人战技和骑术已经毫无作用,男人的勇气在骑兵战中得到最大的体现。

迎面而来的后金军开始显出慌乱,面前密密麻麻的长枪的威胁下,一些马匹不顾骑手的控制往侧面斜向跑去,但斜向同样是潮涌而来的明军骑阵,他们阵型变得散乱,但是在这个距离上,对冲的骑兵没有人还能撤退。

急速的奔跑下,文登营骑兵阵列开始出现曲线,但短短的距离不足以影响阵型的完整。

相距五十步,马速升到最快,双方以每秒二十米左右的速度接近,朱国斌满脸涨红,双眼圆睁握紧手中带黑色三角标旗的旗枪,枪头对准对面的后金兵,这名后金兵满脸凶悍,手持大刀领头跑在最前,他此时也终于有些慌乱,因为他要面对至少两支长枪的攻击。

后金前排仍有人在试图射箭,一拨骑弓射出的轻箭嗖嗖飞来,十多名明军被击中,但却只有五人跌落马下,短短距离转眼即逝。

“杀!!”文登营骑兵阵同时爆发出嘶声力竭的吼叫。

轰,两股马匹的洪流迎面对撞,无数折断的枪杆和刀刃的断片飞舞,折断声和人马碰撞连绵不绝,枪刃与铠甲摩擦的声音让人牙根发酸,避让不及的马匹互相撞得骨头碎裂,一些马匹被撞得飞起,一些则带着骑手倒地,在地上拼命翻滚。

最后时刻,朱国斌的坐骑也不听话的往左偏开,却没有让他的长枪偏离太多,他死死盯着那名后金兵,降低自己身形,在轰鸣的蹄声中交错而过。手上传来一股巨大的冲击力,虎口一麻,枪身瞬间从手中飞脱,那名后金兵带着一声惨叫,身影仰天朝后翻去,接着便在眼前一闪而过。

“刺中了。”朱国斌只来得及想了一句,眼角一扫,他身边空了一个位置,那名号手已经不知道被撞去了什么地方,眼前又晃过几名后金骑兵,其中一个白甲的狼牙棒呼一声从他眼前划过,朱国斌只是靠着本能闪躲了一下,狼牙棒却离得尚远,那名白甲兵也没有第二次攻击的机会,朱国斌急忙抽出备用腰刀,等到备妥之时,马匹已经带着他跑到过二十多步,眼前再无敌人。

文登骑兵的密集阵形占据了优势,前排八十多名后金军在第一轮交锋中被击落六十余人,剩下的后金兵则穿过明军前排阵线,还不等他们喘一口气,第二排骑兵墙挺着密集的镗钯扑面而来,锋利的中锋和横股棱刺在马匹的加速下如同死神的镰刀。这批后金兵大多兵刃折断,或是不及收回,几乎毫无还手之力,而对面密集和平直的阵列让他们也没有往侧面避开的空间。

又一轮人仰马翻的对决,后金骑兵再次损失惨重,待第二列文登骑兵穿过后,后金的阵形一片大乱,碰撞发生的地方堆满死伤的人马肢体,两轮间隔也不过是眨眼之间,后金后续的骑兵仍然没有机会和时间去调整自己的方向,正在纷纷减速,第三轮的马刀骑兵又猛冲上来。

他们依然保持着自己的阵形,手执着厚背马刀呼啸而来,借着对冲马力,不需用力挥舞,只要在错身而过时握紧刀柄轻轻一挥,就能带起飞舞的肢体和一蓬蓬血雨。即便前面是成堆的后金兵,他们也只能一头撞上去,几名骑手被强大的惯性掀得高高飞起,又砸入后面的后金兵之中。

后金兵阵形相对厚实,对这些集中的地方,文登骑兵在密集队形中无法回避,只能硬生生冲上去,即便击杀了前排的敌军,自身也要遭受对方后排攻击,或者便是与同样不能躲开的对方骑兵撞到一起。后排后金兵挥舞兵器要攻击身边冲过的明军,但明军并不减速,径自往前继续奔驰,转眼便错身而过。阵型厚实处的后金兵则被冲撞弄得阵型大乱,地上翻滚的人马阻挡了他们的路线,他们不得不降低马速,这使得他们在交战中几乎没有发挥作用。

三轮攻击如同疾风暴雨,狂暴的将后金阵线打得千疮百孔,留下一地尸骸和伤员,剩余的文登队列丝毫不停,如同突然涌起的狂潮转瞬又远去,他们继续往前方前进,百步后慢慢减速再次开始列阵。

这三轮过后,后金兵损失一百五十余人,阵线支离破碎,所有人都处于慌乱之中,完全失去了指挥,但打击还没有结束,迎接他们的是一通短铳的轰鸣。

第四排的中军卫队和步队的配属骑兵立即又跟上来,他们吹着竹哨,三五成群的呼啸而过,专门攻击落单的后金兵,他们每人都有短铳,同样也不与后金兵缠斗,奔跑中发射完就快速撤离。

开始退往两侧的游骑受到鼓舞,又凑上来骚扰,他们分成小群时聚时散,以短铳和骑弓攻击后金骑兵,战场上白烟弥漫,更显混乱。

方才对撞的地方尸骸遍地,双方受伤的士兵和马匹都在拼命挣扎嘶叫,碰撞集中的地方双方堆叠在一起,一些摔落的双方骑兵回过神来,抽出匕首或捡拾起附近跌落的武器互相恶斗起来,连一些负伤的人也互相扭打。

……

领队的正蓝旗甲喇额真被斩伤左臂,面对这支明军莫名的胆寒,他第一次碰到这种几乎是以命换命的骑兵打法。

后金骑兵与那些明军游骑狗斗。他一扫视前方,密集的步兵方阵正在往这里推进,看到对面严整的步兵这列,他忽然想起了登莱那支明军,从正蓝旗其他牛录听来的消息似乎便是如此样子。

他心中不由一颤,大声咆哮着招呼散乱的部众,让他们赶紧集结,准备逃回金州死守,但那些明军夜不收的骚扰让后金兵忙于应付,接连不断的短铳轰鸣淹没了他的号角,后金骑兵一直处于混乱状态。

身边的戈什哈突然对他道:“主子你看。”说完往北面一指。

甲喇额真转头看去,刚才三列明军已经在大约一百五十步外重新列阵完毕,一声军号响起,大阵开始慢跑,明军的游骑纷纷向步兵阵退去。

甲喇额真一个哆嗦,他顾不得多想,按这种打法,只要再来两轮,自己这点人就得损失殆尽,旗主一定会要了他的命,更主要的是他没有了取胜的信心,现在必须赶紧离开这里。但这些骑兵占住了北面,自己必须穿过他们的封锁,如果从两侧的丘陵逃命,那么走官道的敌人会很容易的抢在他们前面,而且队伍会在那些复杂的地形上完全散乱。如果只是要绕过他们,这些占据了内线的骑兵速度不慢,直接一个侧击将比正面冲撞更加致命。

所以即便他再不愿意,也不得不再与他们再来一次,而且对方的步阵已不到两百步,必须尽快离开。

这名甲喇额真也是身经百战,迅速想好了办法,他对身边两个白甲大声道:“吹号,能跟着的就跟着,被拖住的就不等了,都跟在老子旗帜后面冲,别拉开了……”

第010章金州

后金兵的海螺号发出呜呜的号音,甲喇额真旗向北面移动,一些白甲和拨什库嘶声嚎叫,让附近的其他人跟上大旗。被围在文登步兵和骑兵之间的后金兵还有三百余人,两翼还有开始那些打得兴起的上百名后金游兵,在明军的冲锋之后,他们已经气势一落千丈,与明军两翼的游骑毫无营养的追逐。在步兵方阵迫近之后,开始有蒙古游骑远远逃向侧翼远处。

游兵中的后金真夷则更加强悍,他们不顾明军游骑的纠缠,顶着伤亡下马用步弓攻击文登骑阵的两翼,他们知道远距离对鳞甲的杀伤不大,都对准骑乘的马匹,使得文登骑阵两翼边缘有七八人被射倒。

百步距离很快消失,人喊马嘶之中,又是一轮骑兵对撞,甲喇额真带着集结的两百名骑兵集中突击,这些百战老兵都吸取了上一次经验,前后间隔更大,避免被冲撞产生的混乱堵成一团。

甲喇额真亲自领头,一群白甲为锋头,以命换命打开了缺口,其他的文登骑兵依然保持队形擦身而过,并不与他们缠斗,交错的高速下,后续的后金兵不敢直挡其锋,只有边缘的骑兵用骑弓射出一拨密集的轻箭,准头也差得厉害。

第四排的文登游骑让开正面,用短铳对准后金队列一通乱打,后金兵又还击一拨轻箭,大阵就此脱离,毫不停息的往北逃去。

文登主阵的三列骑兵速度不减,如同铁刷子一样划过山坡,被那些文登游骑拖在阵中的后金兵已经毫无还手之力,他们几乎都变成了单兵的状态。三列骑兵墙将中间残余的后金骑兵扫荡一空,然后便往北撤离战场,让后续的步兵赶来清理。

后金突围的两百多人马往北落荒而逃,而他们只是一刻钟之前才从那边气势如虹而来,两翼的后金散兵见到自己被抛弃,再强悍也不敢再留下,纷纷跳上马没命的狂奔。那些蒙古兵则跑得更快,早在第一轮冲击完成时,便意识到情况不妙,很多蒙古兵被明军一往无前的凶悍气势震慑,提早便绕道两翼往北逃走。

中军几名参谋策马奔出,大声向哨骑主官传令,明军的所有游骑放弃两翼零散逃窜的建奴,沿着官道追击建奴主力而去。预备营第四千总部跑步赶到战场,毫不理会附近后金伤兵的求饶,将他们一一杀死,然后开始搬运文登自己的伤员。

骑兵营撤到北面坡下重新开始整队,两轮对冲击落后金骑兵两百七十余,建奴气势汹汹的主阵转眼间损伤过半,加上那些游兵的损失,这支建奴折损近半,而且剩下的也一心逃命,短期内不再是一支有组织的作战力量。

骑营士兵兴奋的大声嚎叫,明军骑营死伤落马百余人,薄薄的三列阵线让所有人都处于随时交锋的状态,人人都是两次走在生死边缘,活下来的自然需要舒缓情绪。

片刻舒缓之后,朱国斌便命令仅剩的号手吹集合号,等待陈新的命令。果然塘马很快赶到,他对朱国斌大声道:“陈大人将令,骑兵营朱千总立即整队追击,协同哨骑咬紧敌尾,让其不敢进城。”

朱国斌答应一声,带领中军旗沿阵列跑过,对他的旗队长大声下令,跑完一圈发现,旗队长只剩下了八个,其他四个是伤是死,还不得而知,队伍也变得稀落,各旗队队列长短不一。他见多了死伤,此时无暇去伤感,临时任命了那几个旗队的几名小队长为旗队长,补充了指挥体系。

尽管编制不齐对战力有损伤,但是他们现在气势如虹。以后金兵的狂妄,他们这次定是全师而来,今天的数量已经超过了那些不可靠的情报,朱国斌认为金州建奴的主力已经被击破,现在需要在追击中扩大战果。

哨骑在最开始回报有一批包衣,这些人野战无用,守城却能给文登营制造伤亡,他们没有马匹,至少要将这批人消灭在城外,如果只剩下几百个士气低落的真夷,他们是守不住那么大个城池的。

一声行军号响,骑兵营队列恢复安静,依次行军往北追击而去。

……

战场周围第四千总部的士兵来来往往,正把文登的伤员和尸体抬到二十步外,让那里的医护兵给他们护理。虽然缺乏更多的有效药品,但只要伤口清理得当,他们的存活率会远远高于这个时代其他军队。

噗一声响,钟老四用旗枪刺入一名后金伤兵的胸膛,那后金兵痛苦的蠕动一阵,终于停下下来。钟老四大大咧咧的一脚踩上他胸口,将旗枪抽出,后金兵胸口的血水喷出来,洒在了他的鞋子上。

“你娘的!”钟老四一脚踢在那建奴头上,身边刚刚运了一个文登伤员的关大弟傻笑道:“都死了,连长你踢他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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