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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却是没时间留给洛欢歌细细想来,直接步入正厅没有一丝停顿。
洛欢歌观察到,原来的院落被扩建过,想必也是为了符合通政使司副使的身份不得已为之。
刚一踏进大厅中,一众欢声笑语在洛欢歌一行到来时尽数噤声,气氛凝滞在此。
洛欢歌环视一周,视线最终落到被小柳氏拉着手坐在主位旁的年轻女子身上。
其他人她都认识,唯独这人……
不自觉间带起的煞气让洛峰侧目,洛欢歌恍然察觉自己外泄的情绪,迅速收敛,强忍着不让自己充斥着恨意的目光射向那人!
柳安安。
还以为这一世不会再见到她的,果然是自己太天真。
小柳氏察言观色准得很,一见洛靖露出不对的神色,立刻招呼他道:“靖儿,过来坐吧。”
洛靖点点头,携着妻女缓缓落座。
小柳氏笑道:“怎么不见天宁他们?”和蔼可亲的模样挑不出一丝错来,洛欢歌要不是提前知道她笑里藏刀的本事,恐怕都会被她这副姿态糊弄过去。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是自己的亲姨母,洛靖不敢托大尊敬回道:“几个小的忙于公务,实在抽不开身,还望姨母不要见怪。”
小柳氏摆摆手,端的是大度。
许氏垂着头撇嘴,这样孩子气的动作恰巧被洛欢歌看到眼里,不禁莞尔。
自家娘亲向来看不惯小柳氏戴着面具做人的做作模样,再见她多年来恶习不减反增,怎么会不反感!三个儿子还是她不让来的,谁知道这家子会不会再把主意打到他们身上,就连洛欢歌要来都是求了许久她才同意的,足可见许氏心里对小柳氏一家子的厌烦程度。
既然说了是看孩子,小婴儿自然是必须出场的。白白嫩嫩的一团,除了五官仍是皱巴巴的,真是让人生不起一丝反感。
小柳氏涂着红色蔻丹的手指伸长,从奶娘手中接过小婴儿,看得出她的表情虽是乐意,动作却略显僵硬。
是了,小柳氏多自私的人,连自己的亲儿子都不愿付出太多,何况是随时会拉屎撒尿的小婴儿,即便那个婴儿是她的亲孙儿。
然而在其他人看来,小柳氏脸上的慈爱是掩饰不住的。
“夜里哭得久,白日里便累得慌,别看小家伙现在乖巧着,其实皮着呢!”
小柳氏跟洛靖聊着怀中睡的正香的婴孩,换来后者柔和的点头。
洛靖顺势掏出为小婴儿准备的长命锁:“取名了吗?”
“这不正等着大哥来给娶个好名字么!”
洛峰冷不丁冒出句凉飕飕的话来,洛靖一愣,看到小柳氏闻言挑眉,竟是异常契合地赞同。
洛欢歌看得心中冷笑,洛峰和小柳氏打的好算盘!刻意挑这种时候让洛靖取名,这不就意味着以后这孩子跟洛靖的关系不一般,绕着弯儿让护国将军府照拂一二?
偏偏洛靖拒绝不了!
“既然这样,不如就叫洛正浩吧。”洛靖思索了许久,缓缓道。
“正气凛然,浩气长存。洛正浩,好名字!”洛峰接过话头,直把洛靖取的名夸得是天花乱坠。
其实洛靖哪里想了那么多,只不过顺着洛正楠的名字延续而已,落在洛峰口中倒成了刻意。
名字取好了,孩子也看了,按理坐了这么些会儿,若是不打算留下用饭,也可以提一声便离开的。
许氏坐在那里,又没人同她搭话,趁的她如同傻瓜一般,早就恨不得快些回府,难耐的眼神扫向洛靖,后者收到妻子的暗示,正待起身提出告辞,不想小柳氏仿佛才想起什么重要的事,突然有些高兴地问洛靖:“靖儿可还记得你安安表妹?”
说着,含笑的目光落到自打洛靖他们进门,就一直端坐在侧的年轻女子身上。
洛靖方才进来时,便觉得姨母身边的女子有些眼熟,被小柳氏一点破,才恍然道:“自然记得。”
视线落到端庄秀美,身姿窈窕的柳安安身上:“十多年不曾见过,那会儿表妹年纪尚小,怕是早认不得我了。姨母要是不说,我也险些看走了眼。”
柳安安眉目间透着的书卷气让人一看便觉得十分舒服,她的声音清脆如黄莺,闻着悦耳:“安安见过靖表哥。”
将一切看在眼中的许氏手中锦帕握得死紧,就怕一不小心发作出来撕破脸面!
搞了半天小柳氏打的这个主意!
好一出表哥表妹久别重逢的戏码,她又不是瞎子,这么一出好戏想表达的意思明晃晃摊在眼前!
原先还担心这家子不安分的把主意打到她的儿女身上,现在人家直攻重心,奔着一家之主的洛靖去了!
哼——
恼怒过后,许氏出奇地平静下来,冷眼旁观。小柳氏知道洛靖宠妻,府中连通房侍妾也没有,便让柳氏本家洛靖表妹出马,想着多一层从小长大青梅竹马的关系,或许能攻克洛靖的心,却不想洛靖岂是那般目光短浅之辈!
许氏对自己的丈夫,就是这样的充满信心!
这边厢,小柳氏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拉过柳安安细嫩的手:“也是个可怜孩子,尚未及笄父母便双双离世,留她一人孤苦伶仃。这都二十好几的人了,却连个亲事都没说。”
小柳氏见洛靖闻言仍然无动于衷,知道事情没那么好成,继续道:“总这么孑然一身也不是办法,到老了连个依靠也没有。姨母想着,靖儿你认识的人要多些,不妨帮你安安表妹寻个良缘。”
原来是这样。
洛靖松了口气,语调带着些轻快:“表妹的事,我自然会放在心上。”
他还以为姨母是要提一些让他为难的要求,这下听了来意,才知原来是自己想多了。
“嗯,”小柳氏满意洛靖的回答,“安安在府上也住了许久,想必整日呆在这四方天地也腻了,护国将军府少时安安也曾去过,不如就这今日去住些时候,找找回忆里的感觉。”
不等洛靖拒绝,小柳氏随即道:“护国将军府家大业大,总不至于连一间房一个小院子也空不出来。”
顿时将洛靖堵住了嘴。
这让是不答应,还得被强安上一个吝啬小气的罪名?!
许氏此时已经是怒极反笑,一反常态没有说出让洛靖难做的话,她算是看明白了,上次是小柳氏想入住护国将军府,现在换成了柳安安,若是再不成,以后定还会跑出个柳莹莹柳萍萍,只要没有达成他们心头想要,是怎么也不会罢休的。
既然你上赶着要往跟前凑,就别怪来了以后不给你好脸色看!
刹那间,许氏的心坚硬如冰,暗暗下了决定。
“这……好吧。”洛靖看了看自家夫人没有反对的动作,勉为其难应下了,心里到底是不舒服。
感觉这么一来一回,他浑浑噩噩被强制做了些不想做的事,憋屈得紧。
小柳氏哪里会在意洛靖这会儿的不悦,目的达成的她终于露出今日真正算是发自内心的畅快笑容。
洛靖是个傻的,许氏这个将军夫人更是个傻透顶的!
小柳氏笑得愉悦,这人呐,进府容易,想让人出府,那可就难咯……
被小柳氏留下吃过午饭,一行人打道回府,柳安安人如其名,一路上异常的安静,一副听从安排的模样,让许氏都在心里嘀咕,难道她小人之心了,一切都是小柳氏的一厢情愿?
与柳安安同坐一辆马车的洛欢歌也是一路无话,她在回忆上一世柳安安到将军府后所使出的伎俩。
是的,她之所以一眼就认出了柳安安,自然是因为上一世她亲眼见过这个人!不仅仅是见过,印象还极为深刻!
这是这印象显然不是好的方面。
上一世,柳安安初入护国将军府时,也如现在这般安静乖巧。书卷气十足的她,一到府上迅速网罗大批人心,许氏身为主母自然不会再刻意去招揽人心,这样鲜明的对比下,柳安安才显得人美好性格更好。
那时洛欢歌已经嫁给澜沧岳为妻,在府中的时间极为有限,也就在这种时候被柳安安钻了空子。
许氏的性子,你不招惹我,我就不会主动招惹你。犹记得那一次她好不容易得了空回娘家,却见向来坚强的许氏在房中暗自垂泪,心里惊讶的不行,一问才知是柳安安在洛靖的书房为他红袖添香的一幕被许氏不小心发现了。
当时的洛欢歌也是个冲动性子,没问清情况就去洛靖跟前大吵大闹,搞得护国将军府整个鸡飞狗跳,让柳安安一人得利也不自知。
现在想起来,或许根本就不是许氏看到的那样,所谓的“不小心”极有可能是柳安安刻意设下的圈套,目的就是让许氏对洛靖失望,从而在洛靖真正失意的时候乘虚而入。
她,是绝对相信洛靖为人的!
她的爹是顶天立地的大男人,是百战百胜的大将军,是最重亲情的好丈夫好父亲!
一个人或许会变,但洛欢歌坚信那人不会是她的父亲!
“圆圆,圆圆……到了。”
洛欢歌想得出神,还是许氏唤了好几声才将她唤醒。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洛欢歌看向头顶无云的晴空,蓝的那样纯粹,可以让乌云密布的心也随之明朗。
前世,她是不明真相的草包,才会被柳安安牵着鼻子走,这一世她提前洞察柳安安包藏在安静面孔下的恶毒心肠,她怎么可能再让柳安安如此顺利地挑拨许氏和洛靖的关系!
若是她聪明些自己离开,洛欢歌还能让她捡回一条命安然度过下半生,若是她真的不自量力妄图得到护国将军府夫人一位,呵——洛欢歌自会让她知道,何为代价!
柳安安所居院落是许氏亲自让下人整理出来的,一应俱全完全不存在苛待一说,唯有一点,那个院落同落雪居的距离甚远。
而这一切,回到钰槿斋的洛欢歌暂时是顾不上的。
在院中等着洛欢歌归来的曲水,一见到她的人就赶紧奔上前:“小姐不好了!”
左右看了看,没人,这才凑到洛欢歌耳边道出一个不好的消息:“安和寨的人出事了!”
☆、第55章 想做的事
“怎么回事!”
“奴婢也不是很清楚,”曲水为难道,“人还在外头候着,要不要奴婢再去问问?”
人还在!
洛欢歌没时间理会曲水的迟钝,大步流星朝院外走:“人在哪里。”
“在后门。”曲水忙不迭回道,见洛欢歌的人影短短片刻就快走得看不清了,赶紧追了上去。
将军府后门外,洛欢歌左右看了看,不远处的大树下快步走来一个高大英挺的男子。
见到来人,洛欢歌径直从他迎面走来的身影旁穿过,擦肩而过的瞬间近乎无声的低语:“跟我走。”
“怎么回事,说吧。”到了确定安全的地方,洛欢歌直奔主题问向紧跟而来的秦昭。
洛欢歌认识秦昭时日尚短,但她对秦昭的为人还算清楚,知道他若非大事是不会来护国将军府找她的。
果然,秦昭棱角分明的脸上尽显焦灼和担忧:“是阿尹他们被官府的人抓起来了!”
洛欢歌眉心一跳,第一反应是:“官府发现你们的身份了?”如果真是这样,可就难办了。
秦昭摇摇头:“不是。”
不是?
那洛欢歌就不明白了,官府好端端地为何要抓他们!
目光略过难以启齿的秦昭,精光一闪:“你有事瞒着我。”
不是疑问,不是反问,而是完完全全的肯定。
“唉——”秦昭叹了口气,“是大家在庄子里呆的时间久了,又一直没有你的消息,说不担心是假的。”
“担心我跑了,把你们丢在那儿不管不顾?”
洛欢歌奇异地勾唇一笑,确实他们会这样想也无可厚非,本来她今日是打算去庄子里安排众人今后的居所,谁知道被小柳氏那边绊住,这才没有去成。
秦昭听了洛欢歌自嘲的话,赶紧否定:“不是这样,这是大家都想闲着也是闲着,就出来试试能不能找着适合糊口的活计,总不能真的凡事都靠着你!”
“好吧,姑且就算这样。”洛欢歌不想在这些无谓的环节纠结,“大家出来找事情做,又怎么扯到被官府抓走的。”
秦昭握了握身侧垂着的拳头,脸上既有愤恨又有无奈:“侍郎府贴出告示要招募护院,阿尹他们几个小的学了些拳脚功夫,便想着应该能胜任,前去应征,结果被侍郎公子羞辱,险些打起来,最后还是被官府来的人以闹事为由抓走的。”
寥寥几句就将前因后果交代清楚,洛欢歌沉吟片刻问道:“哪个侍郎府?”
“兵部侍郎。”
得罪了蓝辉的公子,确实麻烦。
洛欢歌回忆起在汀水阁为云然解围的那次,指鹿为马嚣张至极的蓝衣公子,怎么偏偏就撞上他了。
纨绔子弟各有各的玩法,而这个兵部侍郎公子显然是最低端而且最难缠的那一类。
“具体是怎么回事,你我边走边说。”洛欢歌在前面带路,秦昭心里着急得要命,还是不得不跟从。
“侍郎公子让应征者趴在地上学狗叫,谁学的好学的像就招谁当护院,阿尹他们不愿就想走,结果别人不让走非得逼着他们学狗叫,双方就吵起来了!就是这么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