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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氏眼前一亮,声调都不自觉提高了一度:“是啊,洛姑娘也快及笄了吧。”真是太好了,瞌睡就忙着送枕头,瞧这姑娘水灵的,她这个做娘的可得操心了,千万别让旁人捷足先登才是。
洛欢歌有种想要落荒而逃的冲动,刘氏看着她的目光就像是看着案板上的鱼肉,再看身后阮明轩简直不敢看她,到底阮明轩在他娘面前说了什么,还是……她误会了什么?
洛欢歌脑子一转,突然想到五年前的一桩事故。
莫非,就是阮明轩承段钰所托,将自己送回侍读府的那次?这时间跨度也太大了点!
不过不管是不是,她现在既是清楚了自己的心意,便不会再给别人误会的信号,只是刘氏没说破,她也不好说什么我跟你儿子没有任何关系的话。
当下回道:“夫人,我娘叮嘱我正殿等候,这就不与夫人同行了,告辞。”
说罢,洛欢歌调转方向,朝上香的正殿走去,刘氏还想说些什么,衣袖被猛地扯住。
偏头看,是他脸黑如锅底的儿子狠命拉着自己的袖子不让自己唤住洛欢歌。
“娘!你够了啊!”阮明轩已经不想说什么了,刘氏的殷勤和洛欢歌的抗拒被他看在眼里,而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遭了!
什么遭了?
段钰啊!那个看似潇洒不羁冷心冷情对什么事都漠不关心的冰人,他要是自家娘亲对洛欢歌异常的殷勤,他就真的死定了!
想到段钰冷冷跟自己打赌“十个老姜”……
呕——不行了,他光用想的都快吐出来了!
“娘,快走快走!”阮明轩连连催促着刘氏回厢房休息,刘氏无法,只能叹着气走了。
而洛欢歌,直到背后再也看不到刘氏一行的身影,才放慢了步子闲庭信步,暗暗松了口气,对于这种没有恶意又异常殷勤的官家夫人,她还是不擅长应付啊……
既然说了到正殿,反正现下无事,洛欢歌便继续方才的路朝正殿而去。
刚到殿外,眼尖的她立刻看到一个本该在厢房休整的人。
元如淼怎么会来?
洛欢歌立刻隐到暗处,透过重重人声发现元如淼的位置是,抽签的地方?
她到这里干什么,难道是气恼通达没给她解签,所以自己来找解签僧人了?
不会这么简单。
洛欢歌集中精力,努力从众多杂音中辨认出元如淼的声音。
“小师父,请问方才在此解签的通达禅师现在何处?”
“阿弥陀佛,禅师行踪不定,小僧不知。”
元如淼犹不死心:“那小师父可还记得方才禅师跟一名女子在此解签时说了什么。”
果然!洛欢歌唇角勾起嘲讽的笑意。
那僧人想了想,在元如淼满怀期待的视线里缓缓开口:“小僧记性不大好,已是记不清了。还望施主见谅。”
呵——
洛欢歌忍俊不禁,看元如淼气得浑身颤栗的样子,她怎么觉得心情很好来着。看来她还真是个容易满足的人呐!
待元如淼怒意盛盛地拂袖而去,洛欢歌才从暗处走了出来,眼中晦暗不明。
回去的时候,洛欢歌刻意在自己所在的厢房周围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奇怪之处。心中警惕不减反增,元如淼这回聪明了些,没有被自己提前看破诡计,如今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吃了斋饭后几人都早早回了厢房,一整天都未见到洛天毅,也不知他疯到哪儿去了。
屋内,光影明灭。
烛火忽闪忽闪透着微弱的光,衬着这后院厢房多了几丝阴森感。
元如淼看了看窗外的天色:“丹琴,找的人可靠吗?”
其貌不扬的丫鬟面色淡然,她看也不看别处:“小姐放心,一切都在计划中。”
元如淼捧着心:“我这心跳得不正常,也不知会不会出现意外。”
说罢,更是焦躁地起身在房间里踱来踱去。
丹琴目不斜视:“小姐稍安勿躁,现在天色尚早,待过了三更他们才会行事,咱们计划周密,谅她凝安郡主有天大的能耐,也是想不到的。”
也对,自从丹琴这丫头跟着自己以来,所筹谋的事从未出过错,虽说这次的事比以往的都凶险都艰难,但是想来也不该有什么差错才对。
“也罢,先等等看吧。”
西厢尚且如是,东厢这边的洛欢歌却是等得不耐。
随着天色渐晚,朦胧的月被隐在厚厚的云层中,正响应了那句“月黑风高杀人夜”。
曲水小声问:“小姐,是不是你想多了啊?都这么晚了。”
流觞制止道:“别胡说,小姐自有小姐的用意,咱们只管提高警惕等着便是。”
曲水哦了一声,絮叨着:“这会儿子怕是夫人那边的莹儿姐姐她们都睡熟了吧。”
流觞瞪了她一眼,洛欢歌却突然从凳子上站起身来,反问道:“曲水!你方才说什么?!”
曲水被洛欢歌的急迫吓了一跳,反射性重复道:“奴婢说,莹儿姐姐她们……都睡熟了……”
洛欢歌眸中寒意森森,她知道哪里不对劲了!但愿不是她想的那样,但愿还来得及!
“流觞曲水,你们在屋里等着。若是有人闯进来,全都给我打包了,若是你们不敌自管先逃,他们的目标不是你们,知道吗!”洛欢歌厉声道,流觞曲水也知情况紧急连声应是,洛欢歌没了后顾之忧,直接从另一边的窗户翻了出去!
竹林中时而传出几声虫鸣鸟叫,洛欢歌充耳不闻以最快的速度飞跃到西厢,视线所及是几名黑衣人守在一间厢房门口。
洛欢歌目眦欲裂!
那是许氏的房间!
瞳孔放大,眼眶几乎充血,元——如——淼!你要是敢杀害她!
现在这种时候担心的再不是会不会暴露,洛欢歌一看便看到后窗并未关严,再不耽搁直接从后窗跳入!
习惯了黑暗的双眼乍一见满室的光亮,刹那间难以适应,感受到有人靠近,洛欢歌下意识格档!
“嘘——”熟悉而磁性的男声让她伸到一半的手僵硬在原地,那近在咫尺的身体透着温热,仿佛能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
“你怎么会——”终于适应了室内的光线,洛欢歌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眉眼带笑的男人。
“小师妹,”男人连眉梢都透着数不尽的柔情,“别来无恙。”
听到段钰的声音,洛欢歌蓦然回神,赶紧走到许氏床边,却见她双目紧闭,睡得正香。
淡淡呼出一口浊气,洛欢歌这才看到墙脚五花大绑的黑衣人。
段钰走近她:“这人你想怎么处置。”
洛欢歌后牙槽磨得咯吱响,声音像是从嗓子里硬挤出来的:“阉了,扔到男倌馆,不折磨上三个月,绝不会让他这么轻易死。”
段钰与那墙脚被缚住嘴的黑衣人同是浑身一震!
下面某个部位像是也听到了洛欢歌毫不留情的狠话,突然就不舒服起来。
段钰颇为无奈,他这个小师妹啊,折磨人的法子也不知从哪里学来的,想到那黑衣人接下来的下场,他倒是觉得不如直接死了干脆。
“对了,门外的是你的人。”洛欢歌肯定道。
段钰目露欣赏:“不错,本来不是的,不过想到这屋里的人可能是未来……所以就直接处理了,换成我的人。”段钰本想直接说“未来岳母”,又怕来的太陡洛欢歌接受不了,便只能含糊带过。
“呵,怕是元如淼还以为外面那些人是她的人罢。”洛欢歌冷笑。
今夜亏了段钰,否则现在许氏说不定已经遭了毒手。此事过后,她定会好好感谢于他。
只是当下……
元如淼,你算计我便罢了,娘亲对你真诚以待,你竟算计到她的头上,既然你不折手段,好!那就别不怪我不给你留活路,死,没那么便宜,我要的,是你生不如死!
☆、第26章 以牙还牙
“你想以牙还牙?”段钰挑了挑眉,洛欢歌的表情告诉他,有人要自食恶果了。
洛欢歌瞥了段钰一眼,这人老是喜欢猜测她的心思,还每次都是一猜一个准,让人觉得是不是她情绪过于外露才会被轻易看清。
“她元如淼是如何对待我娘的,我便百倍奉还给她!”洛欢歌眸中的光芒比烛火还耀眼,段钰看在眼里唇边笑意怎么也抹不去。
这一边是危机解除,另一边是心虚忐忑。
“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都这会儿了还没有动静,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意外?”元如淼的心像是被架在火上炙烤,这次的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若是错过了这次机会回了将军府,她哪里再去找这么好的机会来对付洛欢歌!
不错,洛欢歌那个贱人现在是有武艺傍身之人,自己想奈何她不容易,不过谁让她有个毫无反抗之力的娘呢,尽管许氏明面上对自己多为照拂,可是别以为她不知道,许氏暗地里瞧不起自己是个被灭门的孤女!
他们又有什么资格瞧不起自己呢!如果不是因为那场血腥屠杀,自己现在应当是旁人艳羡的对象,是众星捧月般的存在,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犹如丧家之犬!只能孤零零的蜷缩在角落,看着洛欢歌那个贱人受着世间最优秀男子的注目而无可奈何!
选妃宴上,如果不是因为洛欢歌,她一定会是众位皇子王孙的焦点!对,都是因为洛欢歌,都是因为洛欢歌那个贱人……
看到元如淼由焦躁转为癫狂的样子,好像陷入某个无法逃避的噩梦之中,丹琴唤了她几声依旧不能将她从魔楞中拖出来,便不再多言。不知道的以为她是谨遵主仆之礼,只有她自己明白,扶不起的阿斗是不值得自己费心的。
这次计划成功之后,以洛欢歌的才智想知道幕后主使是谁并不难,届时,元如淼跟洛欢歌才是真正撕破了脸,而许氏被辱的丑闻就会传遍整个澜都,到那时才是主子真正获利的时候!
“你!丹琴!你快去看看找来的人到底得手了没有!”
丹琴隐没在黑暗中的侧脸露出一丝稍纵即逝的不屑,悄悄打开厢房门看了一眼。
不远处许氏所在的厢房外,几个黑衣人赫然在目,丹琴露出得逞的表情,悄然合上房门。
“怎么样?!得手没有?”元如淼等不及问道,直到看见丹琴轻轻点了点头,浑身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般瘫软下来。
她终于,终于心想事成了……
骤然松懈的双瞳无意间移到丹琴身后,满是轻松的表情缓缓变为了惊恐,丹琴刚察觉不对就感到一阵剧痛袭来,后颈被狠狠一劈脑袋发懵,整个人直直面朝地下倒去。
“得手没有,是么。”飘忽如鬼魅的声音从丹琴倒下的身后传来,烛火微弱却不妨碍元如淼将来人的模样看得清楚,是,是洛欢歌!
“你怎么会来!”也不知元如淼哪儿来的胆量,对着表情不明的洛欢歌竟也没有再露出害怕,而是震地有声地质问起她来,“这是我的厢房,表妹进表姐的厢房难道不懂敲门吗,你的礼仪都学到哪儿去了!”
见元如淼尚不知危机降临,还敢教训自己,洛欢歌不怒反笑:“是么,原来你也知道不请自来是没有礼貌的事?那表姐倒是说说,我娘厢房里的人是怎么回事吧。”
元如淼瞪大双眼,面上尽是无辜:“表妹在说什么,舅母厢房中的人与我何干,表妹可别看花了眼呐。”
“呃——”元如淼正辩驳间,洛欢歌再没了耐性陪她周旋,直接一手扣上她的脖颈!
“你……干什么!快,快放开……咳!放开我!”元如淼如同被提着脖子的鸭子,两只手无力地搭在洛欢歌箍着她脖子的手上,却怎么也扒不下来!
她快窒息了,不行!她不能死!
“唔唔唔——”元如淼整个身子都被洛欢歌卡在半空中,双脚由脚尖垫地到完全悬空,肺里的空气已经很是稀薄,脸色涨成了酱紫,临界于濒死境界!
而此时,洛欢歌也是天人交战中。脑子里有个声音在说放开元如淼,放开她,还有用得上她的地方。
“砰!”元如淼被狠狠摔到地上,紧接着剧烈的咳嗽接连响起,就像肺都要被咳出来一般,洛欢歌冷眼旁观,看着元如淼像个蝼蚁在地上挣扎。
“淼表姐……”洛欢歌蹲下身子,阴森森的话让差点死掉的元如淼吓得胆寒,“濒死的滋味不好受吧?”
元如淼眼角挂泪楚楚可怜,不断地点头:“表妹你不要冲动!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洛欢歌轻嗤一声,算她还有点脑子,到这种时候都不忘为自己喊冤,因为她知道若是就此承认,她才真的是再无转换的余地!
不过,她这次是真的把洛欢歌激怒了!本想徐徐图之,可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主意打到许氏身上!
“淼表姐记性不好不要紧,等会儿表妹自有办法让你想起来的。”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全身被束缚的男人从门外丢了进来。
“你想干什么?!”元如淼瘫坐在地上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上冰冷的墙面退无可退,才颤抖着看向面无表情的洛欢歌,“表妹!洛欢歌!我是你的表姐,舅父舅母不会原谅你的!你——”
“啪!”洛欢歌嫌恶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