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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贤妃叹了口气:“是啊,满朝之中,能有这个资格的人还真是没有。”
潘贤妃道:“以前常听皇上说起吕好问,对他赞赏有加,可是他现在已经离开庙堂了,也不知人在何处。如果他还在的话,倒是一个绝佳的人选。”
张贤妃笑道:“姐姐真是这么想的吗?听说当年皇上想立姐姐为后,可是被那吕好问给劝阻了呢。”
潘贤妃笑道:“我哪有那个心思。现在刑姐姐不是做得好好的吗,我可没她那个本事。只要能教导好天赐,让他将来做一个有为的明君,是谁都不重要的。”
赵天赐拉着赵伯琮来到僻静处,躲开那些如影随形的宫女太监,悄悄地问道:“伯琮哥哥,你有没有遇到过奇怪的事情。”
“什么奇怪的事情?”赵伯琮感到眼前这个太子弟弟就很奇怪,笑道:“你就是啊!”
“我真的很奇怪吗?”赵天赐脸色变了变,情绪低落下来。
赵伯琮道:“听我父王说,你从生下来就一直都不会说话,可是那天不但忽然开口说话了,而且还让人听不懂,你说奇怪不奇怪?”
“是很奇怪!”赵天赐叹了口气。
赵伯琮笑道:“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就非常奇怪,叹气发愁是大人们才愿意做的事情,我们小孩才不会这样呢。”
赵天赐呆了呆,目光望向远处的宫殿。一句话也不说了。
他现在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好象他本来就是这具身体的一部份,记忆中的那些东西更像是一场离奇的梦。
“太子弟弟,你怎么了?”赵伯琮见他发呆,拉了拉他的衣袖问道。
“哎。伯琮哥哥!”赵天赐片刻的不快立即被他抛到九霄云外,“我们再去大庆宫玩好不好?”
赵伯琮一听忙摆手道:“不行!昨天我就被我父王骂了一通,今天要不是郭公公去府上找我父王,我还来不了呢。”
赵天赐吐了吐舌头,“我们就在后面偷听他们说话,不进去。”
赵伯琮摇了摇头,“那我也不去。听我父王说,那些人因为金人的事情天天吵,无聊死了。”
“那我们出宫去玩吧!”赵天赐又突发奇想。
“啊?那就更不行了!”赵伯琮听他这样一说,脸色都变了。“这要是被发现了,我父王能打死我!再说了,你看看那些人,我们也出不去啊!”
“你不是能出去嘛!”赵天赐仍不死心。
赵伯琮摇了摇头,“我自己也不能随便进出皇宫的,外面都有人接送。”
赵天赐大感没趣,一屁股坐在地上,“真是没劲透了!”
赵伯琮也挨着他坐了下来,“太子弟弟,我进去的时候。你手里拿着的那两件东西是什么啊?”
赵天赐看了看他,“伯琮哥哥,你相信梦会成真吗?”
赵伯琮摇了摇头,“梦不都是假的吗?”
“那两件东西就是在我做梦的时候出现的。”赵天赐情绪更加低落。
“不可能。一定是皇叔和你皇娘趁你睡着的时候放在你身边的。”赵伯琮笑道。
赵天赐忽然跳了起来,“是真的!在那个梦里,我不是人,是神,雷神!我手下有精兵无数,猛将如云。金戈铁马,踏遍万里河山。”他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起来,“我不但杀了金国太师完颜宗翰,还救回了徽钦二帝……”
赵伯琮也站了起来,认真地说道:“太子弟弟,你快点长大,当了皇帝后,我和你一起把金狗赶出中原,让他们永远也不敢再来侵犯我们的国家!”
赵天赐正说得起劲,被他打断有些不太高兴,“你急什么?你知道吗,我最厉害的功夫就是用一把刀,把一个大活人削成骨头架子,你信不信?”
“我信!”赵伯琮道:“所以你要努力长大,只有长大了才能去做这些事情。”
赵天赐撇了撇嘴,“那是你的事情,与我无关。”
赵伯琮奇道:“你是太子,将来就是我们大宋的皇帝,怎么会和你没有关系呢?”他忽然双眼放光,“到时候我可以帮你带兵杀敌,直捣黄龙!”
“直捣黄龙?黄龙是什么地方?”
黄龙府是什么地方他会不知道?他暗自鄙视了自己一下。
“听我父王说,黄龙是金狗的老窝,我们一直杀到他们的老窝好不好?”赵伯琮异常兴奋。
“嗯!”赵天赐拍了拍赵伯琮高出自己半个头的肩膀,“所以你要好好努力了,大宋的将来全靠你了。”
“靠我?那你干什么?”赵伯琮问道。
“吃喝嫖赌,提笼蹓鸟,带上一帮狗腿子,欺个行霸个市,调戏个良家妇女啥的!哎呀,这么事情要做啊?”赵天赐一张小脸变成了苦瓜。
赵伯琮的脸也变了,变成了一个呆瓜!他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比他小两岁的弟弟,头顶全是闪闪的金星。
第267章火烧后宫
意兴全无的太子赵天赐把赵伯琮赶了回去,独自一个人躺在草地上发呆。
也不知过了多久,两个小太监跑过来告诉他,该用午膳了,他才觉得肚子果然开始咕咕叫了。
跟着他们来到御膳房,他却突发奇想,想到厨房去看看。太监们哪敢拦他,乖乖地在前头带路。
走进一间宽敞的大堂,门上挂着一个大牌子,上面写着“御膳监”三个大字,里面分布着大大小小的几十个灶台,走来走去忙忙碌碌的至少有一百多人。
“太子驾到!”小太监的嗓音特别尖厉,让那些正忙着煎炒烹炸的御厨们大惊失色,纷纷扔下手中的东西跪倒在地,口中高呼:“参见太子殿下!”
“嗯,很好!”赵天赐煞有介事地摇头晃脑道:“你们干得不错,要再接再厉。不过这味道嘛,味道……什么味道?”
“什么味道?”跪在地上的人不敢抬头,心里暗自嘀咕。
“哎呀太子爷不好了!”站在赵天赐身后的小太监春喜忽然大叫起来,“着火了!”
“着火?在哪里?”赵天赐当然看到了灶台上至少有七八口锅开始冒烟。
“啊?太子爷,真的要着火了!”另一个小太监胡巴也瞪大了眼睛。
“厨房没有火还能叫厨房吗?”赵天赐撇了撇嘴,“你们说呢?”他瞥了一眼老老实实地跪在地上的厨工们。
“是!太子爷圣明!”众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圣明个屁!”赵天赐暗道,“有本事你们就这么跪着,烧死你们这群笨蛋得了!”
浓烟终于变成了翻飞的火苗,赵天赐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其他人也不敢随便乱动。
真不怕被火烧?赵天赐奇怪地看着跪在最后面的那个人,火苗已经烧到他的衣服上了。
“喂!后面那位,你不热吗?”他似笑非笑地问道。
“回太子爷,热!请太子爷准许奴才们起身灭火!”那人颤抖着声音说道。
“一群笨蛋!火烧屁股了还在这里装疯卖傻,都想变人干啊?”太子赵天赐大骂一通,捂着鼻子跑了出去。
他还没站定。里面那群人一个不剩地也跟着全跑了出来。
“你们怎么不去救火?”赵天赐问道。
“太子爷,救不了啦!”一个被熏得象黑包公一样的人哭丧着脸说道。
是救不了了,火苗都已经蹿上屋顶了,伴随着轰轰的燃烧声。大火盘旋而起,很快就把御膳监吞没了。
当当的锣声由远及近,数百名手执木桶的太监跑了过来。
但是已经没有什么鸟用了!
白色的火焰相互缠绕盘旋着,在风中肆意起舞,散发出来的高热百步以内都无法站人。
赵天赐叹道:“真壮观啊!”
“啊?太子爷。您说什么?”站在他身边的春喜和胡巴正在发愁要挨多少板子呢,听到他说话愣了一下。
“太子爷,请您快些离开这里,太危险了!”一个拎着水桶的老太监上前躬身道。
“危险?”赵天赐撇了撇嘴,“你是干什么的?”
“老奴司务监总管严复!”老太监头发花白,但是身体仍然健硕。
“老严啊,我没什么可危险的,不过你脖子上的东西可要危险了。”赵天赐指了指天空,“风向变了,你没发现?”
“啊?太子爷的意思是……”老太监严复愣了一下。的确没明白他的意思。
“猪啊!”赵天赐心中暗骂,“这里救不下来了,你不会去保护其它地方吗?”
“其它地方?其它地方没有走水,不需要保护……”严复还是没弄明白,看来衰老的不是他的身体,而是脑子。
不过也不需要他再用脑子去思考了,翻飞的火苗给他做了一个现场演示。
火场上空刮的原来是旋风,裹挟着火苗向空中飞蹿,下面能烧的东西不多了,火苗也就弱了下来。不过旋风也跟着减弱,然后在一阵西北风的猛吹之下,一团团火星向东南方向飞去。
那里是仁寿宫和显德宫,皇后娘娘和众位嫔妃所在之地。
严复白眼一翻晕了过去。手中的木桶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滚出去好远。
“还不快去救火!”赵天赐尖细的童音把那些伸着脖子看烟火的人从陶醉中唤醒,跌跌撞撞地跑了过去。
“一群猪头!”赵天赐呸了一声对身后的小太监春喜说道:“小喜子,给我搬把椅子来。”
“太子爷您要干什么啊?”小太监春喜苦着脸问道。
“这个地方这么暖和,我要在这里睡一觉!”赵天赐伸了伸懒腰。
“太子爷,您还没用膳呢!”另一个小太监胡巴说道。
“胡巴。你过来。”赵天赐向胡巴招了招手,胡巴把脸凑了过来。
赵天赐抬起小手在他头上狠狠地拍了一下,“猪头啊你,御膳监都没了,还吃什么?吃灰啊?”
胡巴缩了缩脖子,“太子爷,我去给您搬椅子!”说完便夺路而逃。
严复总算醒过来了,不过他看到的除了眼前的一片黑灰,还有缩在一把宽大的椅子里闭目养神的太子爷。
他爬起来想去抓那只水桶,一个声音传来,“如果我是你,就到那堆黑灰里滚一滚,然后在里面睡上一觉,没有人叫我绝不睁开眼睛!”
严复愣了一下,呆呆地看着闭目沉睡的太子爷,随即重重地叩了一个头,“多谢太子爷提点!”然后连滚带爬地扑进那堆黑灰里折腾了一会儿,猛烈地咳嗽了一阵,便趴在那里一动不动了。
“太子爷,他……他不会憋死吧?”春喜捂着嘴忍住笑问道。
“他年纪是大了,脑子也不太灵光,但是身手还不错。”赵天赐翻了个身继续睡。
胡巴伸长脖子看了一眼严复,又看了看椅子上的那位主子,吐了吐舌头,把下巴抵到胸脯上也闭上了眼睛。
这场“意外”大火终于在太监们手忙脚乱的折腾中熄灭了,但是同样付出了整个御膳监和仁寿宫两座偏殿的代价。不过万幸的是偏殿里住的全是伺候娘娘们的宫女,因为是在大白天,也没有人伤亡。
正在大庆宫被文武群臣吵得焦头烂额的赵构也被这一把火给召了回去,扔下他的大臣们继续吵。他自己只是到后宫看了一眼,然后就跑回自己的寝宫里睡大觉去了。
不过当他一觉醒来,听人禀报说这场大火与太子有关时,吓得他赶紧跑到潜龙宫来看他的宝贝儿子,结果扑了个空,还是在烧得连粒鸟屎都不剩的御膳监门口看到了睡得正香的太子赵天赐。
赵构把儿子抱在怀里,无奈地看了看那两个跪在地上的小太监,忽然目光落在灰堆里的一物上,他目光一凝,“你们两个过去看看,是不是有人受伤了?”
两个小太监忙不迭地跑了过去,把睡得正香的严复给拉了起来。
“老奴有罪啊!”当严复发现站在面前的人是皇上时,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咧开大嘴就哭。
赵天赐睁开了眼睛,打了个哈欠,发现自己被赵构抱在怀里,“父皇,您什么时候来的?”
赵构正要出言责怪严复几句,见爱儿醒来,忙把他放到椅子上,和声道:“天赐,你怎么睡在这里了,万一感了风寒可如何是好?”
赵天赐嘿嘿笑了两声问道:“父皇,那个黑鬼哭什么呢?”
他一句“黑鬼”把赵构逗笑了,那严复满脸黑灰,只露出两只眼睛和一嘴黄牙在那里哭,眼泪在他脸上冲出两条沟壑来,乍一看上去,还真象一只黑鬼。
“严复,你可知罪?”赵构想起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总得找个人出来吧,便收起了笑容。
“奴才有罪!”严复翻身趴在地上不停地磕头。
“父皇,他年纪太大了,连只木桶都提不动,刚才还差点死在里面,您就把他当个屁给放了吧。”赵天赐眨了眨眼睛说道。
“多谢太子爷!”还没等赵构开口,严复便磕头道起谢来。
赵构摇了摇头,“皇儿啊,以后说话不可如此随意。”他又看了看严复,“严复,你的确年纪老迈,这司务监总管之职……”
“皇上,奴才自请辞去司务监总管之职,请皇上开恩,老奴愿侍候太子殿下,鞠躬尽粹,死而后已……”严复悲声道。
赵天赐愣住了,这个老家伙怎么像条蛇啊,刚给你个棍子,自己就爬上来了?
“这样啊?皇儿,你觉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