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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 我们一起讨论”,紧抱着绣花小枕头的金莲实在挨不住寂寞,抄起电话拨将过去:“六老师,我叫金莲,他在外面等我,我该随他去吗?”,六月蒙心中一惊,从来没见过说话这么冲的人,下意识觉得那就是个精神病,六老师手忙脚乱,未及细想,赶紧拉闸,忙乱中碰到了CD机开关,一首歌曲播了出来,张信哲之真的爱你:“……请你让我随你去,让我随你去,你已成为我生命中最美的记忆……”,金莲听罢,芳心大动,待到歌曲放完,对着电话吼了一嗓:“六老师,谢谢你,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我这就跟他走”,六老师大声疾呼:“别别别啊,我不是那意思……”,金莲哪里管得了这许多,随手关了收音机,收拾行装下得楼去,空余六老师在电台旁感慨惆怅。客厅里,武大还在沉思,见到金莲下楼,嗓子沙哑地问了句:“你真的要走?”,金莲咬着下唇,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低下头去,眼圈跟着红了,“小胖哥,我对不住你……”,武大没说什么,眼睛里也渗出些泪花来,把头扭到一边,不让她见到,他知道她会心疼,两人沉默半晌,武大开腔:“小脚,你不属于我的,我早就知道,可我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金莲忽扑将上去,大声哭泣:“小胖哥,对不起对不起,我实在控制不住自己”,武大疼惜地捧起她的脸颊,深深地吻,用力吻,任由她的乌黑秀发缠绕在早已伤痕累累的心上,“小脚,答应我一件事好吗?”,金莲的眼睛已经哭肿了,连连点头:“小胖哥,你说你说,一百件事我也答应你”,武大深吸了一口气,举目四顾,深情说道:“小脚,跟了西门以后,记得天天洗脚,我是个粗人,可以每天被你熏着,可是人家西门爱干净,你不能丢了我的脸……”,金莲抬手捂住了武大的嘴:“小胖哥,别说了,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以后去了我不但每天洗脚,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我还每天洗澡”,武大紧紧地握着她的小手,说了句:珍重,小脚,你知道我曾爱过你。另外,以后没事别老看何从的小说了,千篇一律不说,还容易中毒“。金莲边点着头边后退,慢慢地飘离了武大的视线,门在身后重重地关上了,武大在房间里大喊一声”ya——hoo ,总算没人天天熏我了,万岁~~“,说完这句,武大开始了整晚的狂欢,吃了十片摇头丸喝了三瓶tequila 还听完了一整盘罗中旭,此为后话,暂且不提,让我们把镜头转回到出了门的金莲身上。“哭到喉咙沙哑,还要拼命装傻,你故意视而不见,我外套上有你的发……”,由于时间过得太久,西门已经把会唱的歌都唱完了,正五音不全地找些不太熟的歌来哼时,见到一身紫色风衣的金莲款款站在眼前,西门一阵惊喜:“莲妹,你终于肯见我了?”,金莲疼爱地伸出手去,抚摸西门冰凉的额头:“傻瓜,见你第一眼时,我就知道我是你的”,两人在台下观众的一阵欢呼声中紧紧拥抱,此过程中还夹带着某些不良观众的口哨声,镜头架在一号长距臂上围着两人转圈,这对于演员的演技是很大挑战,因为从各个角度上都能见到他们的真实情况,在镜头的追击下,两人终于开始热吻,片刻后,西门颓然倒地,奄奄一息,口中轻声念叨“口臭,好臭”,金莲不明就理,关心地靠上前去,轻拍西门,“傻瓜,亲一下就激动得昏倒了,你真是个呆子”,西门睁眼一看佳人在侧,顾不得许多,爬起身来,拽上就走,开始了另一个也许不太完美的爱情故事,取个名叫“真情告白之都市一夜”。
第三回:剪爱副题:飘浮在网络与现实、爱情与苦痛的边缘。
这是个充满机遇充满希望的时代,这是个崇尚知识崇尚实力的时代,这是个文盲都能混成作家的时代。语文不及格的主儿玩上几道语无伦次就能混迹诗歌圈,不定期准备点水煮土豆和酒精加冰办个party,胡呲蛋扯一晚上,指不定第二天就能出本诗集。剩下那帮打小就是学生会干部的主儿,仗着能顺顺溜溜说完一大段套话,玩一把沧桑,道几句人生,就算是没出过书丫也敢号称是新生代小说家。而那些个既没钱办party 也没本事攒硬活儿的楞头青,买台电脑跟家码上几天字,攒上一兆多东西往书库论坛一扔,冲这字数也能混一文学青年的称呼,再呼朋引伴自己煽自己一把,不留神就成了一著名网络作家。陈经济就是这么一主儿,东摘西抄攒了几个半顺不通的小段儿,往书路'shulu'上一寄,哭天抹泪地告诉说自己热爱文学并身残志坚——高度近视外带口吃他还坚持写作,临了人家实在是心里不落忍,赏了一文集他也就混成了一网络写手,再后来,小陈又拽上一特能呲的主儿写了一篇《身残志坚侃江湖——网络访陈经济》,写完后逮哪儿往哪儿投,不知道的还真以为这陈经济是个什么狠角色,待到数万网民看着小陈尘埃落定侃侃而谈之时,他已经俨然成了一网络文学后起之秀,风光无限,自不待言,此为后话,暂且不提。说回咱们金莲姐,且让摄影师把镜头定格在金莲那双四十码的小脚上,慢慢上移,一路上,我们的眼前出现了一双紫藕色丝袜……两条雪白的美腿……一条几近透明的嫩绿色超短裙……细得几欲折断的杨柳腰……对不起,我们的镜头一黑,被不明物体挡住了,把镜头后移,原来是金莲姐那高达一米八的酥胸,继续上移……一根令人浮想联翩的玉颈(有颗黑痣恰到好处地镶嵌其上……一个美得让人心醉的下巴……又一个美得让人心醉的下巴……对不起,第三个美得让人心醉的下巴……“导演,怎么回事,丫怎么胖成这样?”“老不运动,天天猛吃猛睡,不胖才怪呢”,好,让我们继续……最后一个美得让人心醉的下巴……一张娇艳欲滴并时不时激烈运动一下的榴梿小口……一个只有用山东出产的大白葱才能形容的勾魂鼻子……两行透明的液体……一双水汪汪的大黑眼睛……金莲哭了,她的眼中渗出大颗大颗的晶莹泪花儿,边哭边嚼着桌上随处散落的土耳其大榛子,她对面的大屏幕电视里放映着“真情告白”,人高马大的胡兵和更高更壮的瞿颖在晚上十一点的中环街头紧紧拥吻(很怪异,当时路上竟然没什么人),金莲把头转过去问西门:“甜心,这象不象我们私奔那天的场景?”正在健身的西门气喘嘘嘘地说:“象,不过那男的好象没被熏晕过去”金莲走过去给西门喂东西吃,西门扭头躲开:“小脚,夜深了,你早点睡”金莲套瓷未遂,讪讪地走回屋子里去。夜色暗淡,金莲的心情比夜色更加暗淡,她深切地体会到一种被忽略的痛楚,她猜想他也许已经不爱她了,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里住几天,她的心里有非常强烈的不安全感,就这样,金莲迷失在人性和感情的边缘,无所适从。床对面的电脑屏幕发出幽幽的光,金莲空虚得快要发疯了。人空虚的时候,总是需要些精神寄托的,金莲上网了,她知道,在虚拟世界的那端,有着数不清的机会和姻缘,这也就是那些都市小女性文学带来的好处了,在那些小说里,女人在网上总能处于一种高贵之极并被疯狂追逐的地位,不论结局是喜是悲,她们总能碰上一个即英俊又有才气的男人,两人在网上相遇,然后把关系发展到现实中,从泡吧到回家,从聊天到做爱,一切都是唯美、虚幻并且不带半点世俗色彩的,金莲被那些小说迷惑了,她深深地沉醉其中,幻想着自己也能遇到那个缘定三生的他。Yahoo 引路,金莲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一个聊天室,三分钟后,她碰到了我们的假才子陈经济同志。“巴黎在翡冷翠之北吞噬了整个冬天冰冷又柔软在亚欧大陆上划出清咧的水线 喘息出只属于凯撒大帝的味道曩肿悄然融化在血管内任意流淌受伤害的血性男儿瞬间尝遍柔情百转歇斯底里的呼唤 使星暗淡,使月无光 激情急流而过 双眸幽幽……”
假才子陈经济在尝试过各种文体后,最终给自己选定了写诗的目标,因为毕竟已经成名,不能老是靠抄袭过活,喝高了以后,他用眼睛在糊满破旧文学报的墙上横扫,看到任何一个生词儿就往屏幕上敲,一会儿就堆出了人生中第一首“诗”,他惴惴不安地把诗贴到聊天室里去,等着听众人的反应,叫好的话就说是自己的作品,若有人叫骂,则跟上一句:“不知道谁写的,先贴这儿,让大家好好批判一下”。金莲正好在这当口儿闯进了聊天室,她被诗人的才气深深地震撼了,虽说看不懂,可知道那肯定是好东西,金莲不能漏气,她打了行小字“诗好,好诗,真好诗,诗真好……”,话虽不多,禅机尽露,陈经济一惊,心想今天是碰上高人了,朝金莲唱了一喏,问道:“敢问大姐仙居何方?”金莲有些心慌,生怕被对方问得露了马脚,这要让人知道自己是一文盲,那在网上钓金龟的念想就得泡汤,沉思片刻,金莲答道:“这位仁兄客气,我只是个路人,终日在网与路、情与爱之间飘游”,陈经济听罢,心中激情澎湃,换了行大红字回曰:“大姐,咱们有缘,我也属于那种见天儿跟网上乱窜的毯儿哄份子”,金莲被红字吓了一跳,手便有些抖,同时碰到了W 和A 键,PC喇叭里滴的一响,金莲更慌,手足无措地在键盘上乱敲,在智能拼音的催逼下,一行大字“我爱你”就这么上了屏,陈经济看在眼里,喜在心头,平生的第一首诗竟然得到如此强烈的认同,怎一个爽字了得。就这样,两人开始你来我往地打着机锋,满口喷着连自己都听不懂的玄词儿,那种玄妙的感觉瞬间充盈彼此胸膛。网上方一日,世上已千年,不知不觉,天已大亮,累得筋疲力尽的金莲终于撑不住了,准备下线,陈经济情意绵绵,依依不舍,乃相约第二晚再叙。关了机,金莲坐在电脑旁就睡着了,梦中,高大英俊、长相酷似胡兵的陈经济踏浪而来,用坚强有力的臂膀一把抱起她,朝着充满阳光的前方坚定地迈去,金莲则小脸羞红地把头埋在他的怀里撒着娇,帅哥也不在意,微微一笑,继续前行,不知怎地,浪头越来越大,空气也越来越冷,金莲缩在男人的怀中冻得瑟瑟发抖,水越漫越高,看着男人的头渐渐淹没在水线之下,金莲急得哭泣,“不要你走啊,不要你走”,紧急时刻,从梦中惊醒,赫然发现自己流了整一电脑桌哈喇子,这才放下心来,宽衣解带,爬回床上沉沉睡去,从那一刻起,陈经济这个名字就深深地刻画在金莲那颗细腻敏感的心上。
第四回:缘起缘灭副题:阴谋论下的感情危机
世纪之末,世界大同,中西方文化水乳交融。号称八大山人之俗家弟子的靳埭强后继乏力,让贤于古为今用、洋为中用的中西坊主陈幼坚;只会拎着八毫米摄影机四处乱窜的一代宗师王家卫也终于不敌
新生代地下导演陈果,改拍地铁广告渡过余生;当bjork 用她那已经过了气的呜咽唱腔想最后嚎一嗓子时代最强音时,却被同一CD架上的一张不起眼的新专辑deep eyes 逼得鸦雀无声;崔健废了、窦唯老了、张楚变得象一个傻B 了,唐朝改唱邓丽君了,punk…pop端着改装过的三八大盖冲进来了;满眼的硝烟弥漫、满耳的战火纷飞,上海男人陈村躲在那副充满小智蕙的大眼镜之后孜孜不倦地攒着都市男女启示录并赚个钵盘满贯,北京爷们儿王朔摈弃了赛林格改玩变种卡夫卡加博尔赫斯,倒也没怎么挨着穷;咖啡座文学铺天盖地,快餐艺术处处开花,这本来就是个飞速变化着的时代,试想,连琼瑶阿姨的《窗外》都挤进了近代文学一百强,那我们为什么不索性让金莲姐也真真儿地相信一把爱情呢?
金莲姐痴痴地守候在电脑旁已经整整两天了,自打那个让人心动的美好之夜后,她再也没有见到过陈经济,漫长的等待几乎让她绝望了,整整两天,四十八小时,金莲滴水未尽,她如痴如醉地呼唤着那个看上去倍儿俗其实却特有内涵的名字,在此过程中,金莲异常欣喜地发现自己的纤腰已经减至了二尺五以下,摸着那张枯黄憔悴的面容,她不想轻言放弃。外面天主教堂的钟声敲过了十二点,明月被一片乌云笼罩,103。7 兆赫著名主持人六月蒙那性感磁性的声线在喇叭里响起的那一刹那,陈经济上线了,但是说不出话来,显然他的ISP 不太灵光,金莲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只是一遍遍问“是你么?为什么不理我?你在和别人密聊么?”陈经济急得慢头大汗,猛敲键盘,无奈,造化弄人,最终他还是没能说出话来,当陈经济那只采购自中关村二号电子批发市场的假猫发出一声清脆的“嗒”之后,他断线了,两位痴男怨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