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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帝,你可知你千余年的辉煌已成冰凌?
黄帝,你可知你优秀的儿女全已遭囚禁?
山风,我要借你的风,吹走那可怖的黑影;
谷雨,我要借你的雨,冲刷那污浊的泥泞。
黄金,我要用你的亮,刺射那贪婪的眼睛;
明星,我要用你的光,照穿那无耻的心灵。
即使风停、雨住、金尽、星散,
同情也永远是那不尽的黄金、不昧的明星!
江正原再一次见到郑生华是在新学期伊始的课堂上。
下学期刚开学,江正原就给他们通讯、电子、工业工程等好几个班上《大学语文》。
那天,他由苏轼、辛弃疾的豪放派词作自然讲到了那典雅精工、别是一家的女词人李清照的婉约词,讲到了那本色当行的“易安体”。在给大家讲李清照的词风以南渡为界,明显地发生了变化时,他提到了她少女时期曾写的一首《如梦令》:“常记溪亭日暮,沉醉不知归路。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他正讲在兴头上,突然看到在阶梯教室最后一排坐着的郑生华和身旁的一个女生正搂搂抱抱,做着一些过分亲昵的举动。本来上课这些小情侣黏在一起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他早已司空见惯,可象郑生华这样旁若无人,公开做些如此“出格”的动作他倒是头一次见到。江正原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大声说道:“郑生华,你能不能谈一谈你对这首词的看法?”
只见郑生华放开身边的女生,慢腾腾地站了起来,一副惊扰了他好梦的模样。他有点怒意,又有点不耐烦,头一甩,耳朵上的两个大耳环也跟着不停地晃,然后很不屑地说:“这首词有什么了不起,人人都会作个十首八首,不信我就念给你听听。”
这下江正原倒是颇感意外。他本以为郑生华会一问三不知,没想到他却知道自己在讲什么,而且口气还这么大,这么狂妄。他倒也想听听郑生华能作出个什么词来。
郑生华又甩了甩头,然后摇头晃脑道:“不计醉酒次数,昏昏不知去处。醉后哪识路,误入宿舍深处。欲吐,欲吐,惊起鸳鸯无数。”
他刚说完,大家都哄然大笑,整个大阶梯教室一片沸腾。笑声、哨声、咳嗽声、喘气声,最后还响起了掌声交织在一起,整个课堂顿时大乱,比夜市还要热闹。
江正原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其实这也不是什么新鲜词,他早就听说过了,郑生华不过是略微改了改。但可恶的是郑生华竟然在课堂上说这个来哗众取宠,故意扰乱课堂秩序。不过说到底也是自己的错,不小心竟让他钻了空子,弄得课堂一团糟,无法收场。江正原真是后悔不已。
好不容易大家激动的情绪才平静下来。江正原刚要开口说话,没想到郑生华又乐滋滋地接着说起来:“江老师,听说你是个诗人。据说诗人都是比较浪漫的,不知道你有没有这种生活经验啊?是醉酒欲吐的经验还是那床上鸳鸯的经验?”
才平息下来的教室立即又笑声大作,气氛比刚才不知热烈多少倍。“你”,江正原气得都快说不出话来了。郑生华得意地看了看四周,看了看他制造的这种活跃气氛,然后抬着头笑眯眯地望着江正原,一副极为过瘾、极为得意的神情,还带着几分挑衅,竟自哼起歌来。
江正原怒不可遏,眼看着自己成为大家的笑料,也不知该怎么办。正在这尴尬之际,下课铃响了。江正原也似乎象找到了救星,长长地嘘了口气。要不是这铃声解救了他,江正原还真不知怎么下台。
第三章误人子弟
呼吸到教室外清新的空气,江正原才彻底放松了下来。他心中不由感叹:“唉!现在的学生实在不好教!他们真没说错,这郑生华还真不好惹,连嘴巴都这么厉害。这样的学生怎么会不是学校的一大祸害呢!怪不得许多老师从来不管他,实在叫人头疼。”
江正原走走、想想,又感叹一番,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
走回寝室时,他看了看四周,到处都空荡荡的,也不见什么人。他觉得有点奇怪,就抬手看了看表:还没到5点呢。呆了一会,他才猛然想起今天是周末。
“怪不得大家走这么早。”他心中想到:我也该走了,爸妈一定等着我们回去吃晚饭呢。
“又可以见梦儿了。”江正原一想起这个就兴奋不已,匆匆从室内推出自行车,往秦梦的学校奔去。
当他走到秦梦的办么室时,只见秦梦正和一个三十多岁的女老师在谈话。江正原认得那女老师,她也
姓江,叫江楚蓉。每次他去,江楚蓉都笑称“家门”来了。
果然,江楚蓉一看见江正原就笑着对秦梦说:“我那‘家门’,你的‘王子’又来了。”
接着,她又对江正原说:“‘家门’,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晚,让我们梦姑好等。我都要去上晚自习了。”
江正原笑了笑:“有点事给耽误了。”说着,他转向秦梦:“对不起,我来晚了。”
“不要紧,我都叫你不要来的嘛!”等江正原坐下后,秦梦立即就去给他倒水。
“瞧瞧,我们梦姑对你多好。”
“是啊!”江正原傻傻地笑了,然后又盯着秦梦痴痴地看。看着他那憨样,江楚蓉禁不住在一旁不停地笑。
就在这时候,一个穿着鹅黄短风衣、长得很是乖巧的女孩象风一样地跑了进来。
“秦老师”,她很秀气地叫着秦梦。当她看到江正原正坐在办公室里,就接着说:“秦老师,您有客人啊,那我下周再来吧。”说着,她转身就想出去。
“柳星,你别走。”秦梦叫住了她。
秦梦让她坐下,然后高兴地问她:“柳星,你有什么事吗?”看得出来秦梦非常喜欢这个女孩子。
这个叫柳星的女孩看起来不仅秀气,还很是机灵,水汪汪的大眼睛里自然地折射出一种灵气。
“秦老师,我有一件事想征求您的意见。”
“你说。”
“您也知道,过不了多久我就要填高考志愿了。我的爱好您是知道的,我想学历史,想考北京的学校,尤其是北大历史系。”
“这很好啊!北大历史系很不错的。”不仅秦梦这样说,江正原也这样认为。
“可我爸爸妈妈说什么也不让我学历史,连我的第二选择中文也不行。他们非要让我考英语专业,上外国语院校,我的班主任老师也这么说。所以,我想问问您的意见。要是可能的话”她欲言又止。
“你说下去,要是我能帮你的话,我一定帮你。”
“要是可能的话,我想请您帮我同爸爸妈妈谈一下。”
秦梦问她:“你喜欢英语吗?”
“还是比较喜欢,但是绝对没有我学历史那样浓的兴趣。这一点,您肯定最清楚不过了。”
“是啊!我明白。”秦梦知道柳星很喜欢历史,特别是中国古代史。柳星不是她班上的学生,她教的是高一。她认识柳星纯属偶然。那还是上学期她刚到这个学校来的那一周,为了查点资料,她特地从图书馆借回了章学诚的《文史通义》。那天下午柳星找丁老师拿全班的语文考试卷,她是她们班的语文科代表,不巧丁老师有事已经走了。她正要走,突然看到秦梦桌上放着章学诚的《文史通义》,她就跟秦梦聊了起来,还希望能借着看一看。秦梦很意外,一个高中女孩对这种专业性的学术书籍有如此浓厚的兴趣。待得柳星跟她大谈章学诚的“六经皆史”时,秦梦就听得饶有兴味并非常惊讶了。柳星说她非常欣赏章学诚的“记注藏往,似智。撰述知来,似神。藏往欲其赅备无遗,故体有一定,而其德为方。知来欲其抉择去取,故例不拘常,而其德为圆。”这就是说,记注是把已经过去的事情妥善保藏起来,这个就好象我们人的“智”;撰述就是要我们因过去而知道未来,要从历史上的“兴、亡、治、乱”得出经验教训而用于现在,得知将来,这就好比我们人的“神”。“智”只是一种记忆,把历史记住,保藏到我们的脑子里;而“神”就要求我们用所学知识去前窥未来。正如司马迁《史记》中写《孔子世家》、《孟子荀卿列传》、《老庄申韩列传》,好像把以后中国学术思想史之展演都给他欲先看到了,似乎已经神乎其神了。其实殊不知只有这样,才能真正成为一家之言。司马迁不仅是在记述过去,更是在预测将来。史学家的任务也就是要从过去而知将来。其实任何一种科学都是这样,就好比我们端着碗吃饭一样。这个碗我可以用,这碗饭我可以吃,是因为我见过,我吃过。那是不是说不是这个碗、不是这碗饭我们就不能吃?当然不是。因为我们能从以往的经验中预知未来,所以知道它可以吃。做学问正是这样。我们要能从已有的死材科里开掘出新的东西、活的知识,要能从“批判旧世界中发现新世界”。秦梦当时听到这里,真的是惊异万分。小小年纪,竟有如此眼光、才华,她不由得都要刮目相看了。等到柳星跟她谈及史学与文学的关系时,秦梦当下就决定把书借给她,尽管她当时也不知道这个面前站着的小女孩叫什么名字。柳星跟她说,学历史同样要注重文学,其实每一门学科都要注重文学,文通才能意达。现在都只讲科学方法,不通文,不通书,写论文就拿一堆材料来做分析考据,认为这就是科学方法了。其实这种风气下去,只会“学绝道丧”。学问断了,大道丧了,怎么还会有来人?章学诚说:“文所以动人者气,所以入人者情”。这就是说,要有气,文章才能动人;要有情,文章才能深入到人家心坎里去。今天我们报刊上登的许多文章,连字句都不熟练,行文错误很多,何来有气?又怎么会动人?所谓的情感文章,情倒是很多,但又有多少是可以真正打动人心的挚情,看完一遍后就再也记不住了。所以,著名者多,名著者少;有了各种形式的新文学,却没有出几个真正的新文学家。秦梦觉得柳星的这一番话,真是说到她心里去了。于是从此以后,她们不但是师生,更是好朋友。柳星还经常把她写的文章拿给秦梦看,让她帮着修改。秦梦发觉这个小女孩写的文章竟颇有大家风范,也许就是跟她以“气”和“情”来要求自己分不开吧。秦梦深深地喜欢上了这个小女孩。
“既然你这么喜欢历史,那就学历史好了。”江正原在旁边听着她们的谈话忍不住插了一句嘴。他觉得这没什么好犹豫的,兴趣是最好的老师,喜欢学什么就学什么,何必以别人的意志为转移。
“对啊!我也很赞成你学历史。柳星,如果你不去学历史,我想说不定中国会少一个历史学家的。按你的意思去做吧!”
“谢谢您!秦老师。太谢谢您了!”柳星的脸上露出兴奋的神情和两个可爱的小酒窝,眼中闪烁出耀眼的光彩,真象是那天上的星星。
“ 柳星,你别过早做决定,回去多跟家里商量商量,知道吗?这件事也不能秦老师帮你作主啊,要你的父母同意才行。”江楚蓉大声地对柳星说,看得出她还有一些不耐烦。江正原和秦梦都很诧异,心里都觉得不是滋味,但也不便说什么。
“好吧。那我先走了,秦老师。” 柳星眼中刚闪现出来的光辉又暗淡了下去。她慢慢地走出了办公室。秦梦很想把她叫回来。
等到柳星一走出办公室,江楚蓉就数落起他们来了:“你们这两个小年轻,为什么要误人子弟?”
“误人子弟,这话什么意思?”秦梦和江正原几乎是异口同声。
“别激动,你们两个别那么激动,恶狠狠地盯着我,象要把我吃了似的,我是为你们好 。”江楚蓉话音很重,还有一点生气。她觉得这两个人怎么脑瓜不开窍 ,连这话都不懂?
“你们想想看,别人父母亲要她学什么,那是别人的事。你们何必乱出馊主意弄得别人家里鸡犬不宁。学历史,学历史以后有饭吃吗?兴趣、爱好能管什么用?学实际的才有用。理想嘛、大志嘛,课堂上讲讲还可以,不能拿来当真。课堂内外要分开,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就象我们的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