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里装有批文?又有多少人的口袋里装有任命书、判决书、外国护照、美元、马克……
当然还有一些人,他看着几个鲜艳的身影:她们精致的小皮包里装的除去化妆品外,
很可能还有避孕套。
如果把街道上所有的人分类的话,就会发现他们不外乎为名、为权、为钱。彭
小彭把窗户打开,而三者实际上是一种东西。它的名字就叫好处。它们是可以互相
转换的:权换钱、名最容易——大人物如果想出本书、出个国、弄几个钱的话,立
刻就会有无数人扑上来。钱换名还相对容易一些:你弄不上正品官,还弄不上个什
么委员之类?但如果你想拿它换权的话,就要看掌权人的脸色了。至于拿名换权、
钱,那就是一门艺术了:比方一个杰出的画家,利用某个领导人对他的偏爱,从而
在他那里“能说得进话去”,那么他就有了一定的影响力,而影响力就是权力。
假设把这三者都比喻成通货的话,权力就是美元:虽然目前已经不实行“金本
位”了,但它仍然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最好货币。而钱就是人民币,你如果想
把它兑换成某种“硬通货”的话,换多少则要视比率而定。至于名,那就相当于外
汇额度,或者某种特别提款权:本身不能流通,但实际上也代表一些价值。
彭小彭很为自己这个新鲜比喻高兴,就继续往下想:社会就是一张网,而它是
由无数小网组合而成的。其中有僵硬、垂直、金字塔形的权力网。也有平行、流畅
的金钱网和虚无飘渺的名声网。当然还有宗姓网、民族网。这些网在运行中,就产
生了上述的东西。
但这些网是活的东西,它在不停地分裂、增殖、衰减和消失。这网不能光是用,
而不去维护。他最后看了一眼外面的苦芙众生,然后把窗户关上;他们当中,如我
者能有几何?
自然,我不能骄傲——没有任何理由为一些小小的成功而骄傲——要有“宜将
剩勇追穷寇”的精神,把成果发扬到最大。
他坐回沙发上,又要了一个电话。
作为国际商业银行这个拥有二百亿美元的金融帝国之首脑,哈桑·阿贝迪无论
从思想深度还是行动气魄都要比马克·波斯特之流深得多也大得多。
哈桑·阿贝迪对银行的本质看得更穿。他经常喜欢讲这样一个故事:蒙古人成
吉思汗在西征途中,因为没有银钱发饷,就发了一些纸币。因为这些纸币发得过多,
所以士兵们都不喜欢它。这是金融历史上第一次通货膨胀。
这话听上去好像是在讲金融史,但实际上对于他本人有更深一层意思:现代银
行看上去好像是帮助大众把今天用不了的钱放到明天去用,或者把明天的钱挪到今
天来用。而实际上它只是统治者手中的工具。至于这个统治者是谁?他有可能是某
个国王、总统、财政大臣……或者另外一个不知名的幕后人物,但在更多的时候则
是银行的拥有者或经理人员。
有什么样的理论,就有什么样的经营方向:它除去正常商业银行的传统项目外,
还有许多类似为毒品贩服务的金融网、为某个独裁者开办个人账户、为官员们“洗
钱”、参与武器买卖……
众所周知,毒品是二十世纪最大的瘟疫。为毒品贩子服务也是公众舆论所不能
容忍的。不过对此哈桑·阿贝迪自有看法:所有的毒品买卖,在银行账目上显示时,
上面根本就没有毒品字样:它总要写上“电子产品”、“挖掘机械”等看上去很普
通的项目。而既然他们不写“毒品”,就是他们在欺骗股东和存户,和我没有关系。
为某个独裁者开办个人账户,哈桑·阿贝迪也有说法,每个国家的政府都是它
的人民应该得到的:可以用民主来治理的国家,就用民主来治理;必须用独裁来治
理的国家,也只好用独裁来治理。这从政治原理上来说,没有什么不同,不同的只
是民主国家的统治者下台之后,可以写回忆录、作讲演来安度晚年。而独裁者一旦
被人弄下台,就很难在自己的祖国内生存。照此推理,他们就必须在台上时,就为
自己准备上一笔“退休金”。
根据他的这个理论,国际商业银行参与了麦——道公司和巴基斯坦布托政府之
间的飞机买卖。
七十年代,巴基斯坦向麦——道公司购买了四架DC——10型飞机。布托政府中
的一些要员和布托的一些亲属从中获得了五十万美元的“佣金”——贿赂的别名—
—这五十万美元是埋伏在飞机八百万美元的价格中的。那么把这五十万美元从中提
出来,必须要有银行方面的配合。国际商业银行就承担了这个角色。
一九七七年布托政府在政变中被推翻,并于一九七九年被绞死。但他的兄弟却
靠这五十万美元中的一部分,逃到了国外。
八十年代初,联邦司法部就麦——道公司的贿赂案向法院提出公诉。
当时哈桑·阿贝迪确实也紧张了一阵。但当这场诉讼以联邦司法部败诉而告终
后,他的自信心越发强了。
从此在国际商业银行的各个分行里,出现了不少款项巨大的个人账户。这些个
人账户大都有这样的限制词:只有我本人给某某经理以口头或书面指示时,方能进
行与此账户有关的交易。
至于为某个政要“洗钱”,国际商业银行几乎认为是家常便饭。
在武器买卖中,国际商业银行为伊拉克、沙特阿拉伯、巴基斯坦等牵线搭桥,
提供货款,办理空运、航运、保险服务。买卖的武器从常规武器到核武器,几乎包
揽所有的品种。
在如此的方针指引下,大量的亏损就出现了。
亏损的原因不外有二:
一曰贪污风行:既然有如此多莫明其妙的账户、贷款、往来,就给了各级经办
人员以可乘之机。他们私藏银行档案,把钱划拨到自己的账户上。
二曰巨额赤字;在若干笔武器买卖中,被有关当局发现,冻结了款项,没收了
武器——武器买卖不像毒品买卖:毒品的体积小,所以除去从边界走私外,就是由
旅客个人携带。它的交易也大都是现金。国际商业银行在世界各地的现金网,运行
还是很灵活的。而武器一般都要大型运载设备运输,从海关进出,银行账户往来,
失手的几率就大得多,使得国际商业银行的巨额款项永远无法收回。
但哈桑·阿贝迪对此并不发愁。他自有对策。
第八章
于丽和应副厅长都是宁波人:现在所谓的宁波人,传说是南宋时从开封随迁到
杭州的。内地人没见过海,所以见到钱塘十丈潮,非常惊骇。后来其中一小部分不
肯和小朝廷同流合污的人,迁至浙东隐居,所以出现了“宁波”“镇海”“定海”
“宁海”等望而生畏的地名。
宁波在清朝是一府,下辖包括上述地方在内的六个县。所有这些地方的人,外
人统称“宁波人”。宁波在中国的地理位置,和法国的马赛非常相像,航海业很发
达。所以此地在外经商的人很多,尤其在包括香港在内的东南亚一带,形成不小的
势力。
于丽因为近来几笔买卖都是向国际商业银行香港分行贷的款,所以在完成了一
些后,也给应副厅长送去一笔红利。
应副行长的家看上去非常简单,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不一般:所有的家具都
是红木的;博古阁上放的古董,也大都是宋明时期的。
他很热情地招呼于丽坐,并让太太沏上一杯香喷喷的茶:“咱们老家以产龙井
著称,现在市场上到处都是‘龙井’、‘毛尖’。其实哪有那么多?”他指指茶杯,
“我这不是什么名茶,但却是真正的‘谷雨前茶’。你喝喝,颇有家乡味道呢!”
于丽喝了一小口说:“确实。”她其实只去过宁波一次,对家乡的景物都没有
什么印象,更不用说茶叶的味道了。但她还是跟着应副行长说。
寒暄了一阵后,于丽仿照在欧阳主任家的做法,把一个信封放在茶几上。“一
点小小的意思。”她说。
应副行长浅浅的一笑:“我给你讲一个故事:我是家里的独子,所以从小没人
和我一起玩。因此很喜欢小动物,我刚到香港时,在银行当低级职员。一次在一个
已经发达了的朋友家,看到一只卷毛狗,喜欢得不得了。这狗也通人性,和我也非
常亲热。朋友见状,就将狗送给了我。我抱着狗要出门时,才想起问:它吃什么?
朋友说:吃牛肉。我一听赶紧把狗放了回去。朋友不解地问:这是为什么?我告诉
他:如果吃豆腐还差不多,牛肉我自己还没得吃呢!”
于丽一下子没回过这则故事的味道来。
“不是你该有的东西,你拿也拿不住。”应副行长看她木讷,只好边解释边把
信封推了回去。“还望赏脸收下。”她认为应副行长的“推”,不过是“收”的一
种程序罢了。
“如果你真的有这份心,那以后在我用得着你的时候回报吧!”
“从来只见藤缠树,有谁见过树缠藤?”银行家在于丽的心目中,地位是非常
高的。
“风水轮流转。谁用着谁都难说。”应副行长的言词中不乏微微一些悲枪味儿。
于丽知道今天的钱算是送不出去了。
作为银行家,哈桑·阿贝迪深知政治保护的重要性。因为国际商业银行的主要
资本是波斯阿拉伯国家的王室和权贵,首当其冲的则是阿联酋总统的札耶德——他
是拥有国际商业银行百分之七十股本的大股东。所以他首先把札耶德当成进攻目标。
札耶德以阿拉伯人常见的淳朴——在哈桑·阿贝迪看来:淳朴就是简单,而简
单就是傻——他在很早就接纳了哈桑。札耶德在卡拉奇有一座巨大的宫殿,他常去
巴基斯坦沙漠地带打猎,而哈桑则是他的狩猎伙伴。札耶德不仅给哈桑带来大量的
资本,而且帮助他在阿拉伯世界建立了广泛的政治联系。
在巴基斯坦,前总统齐亚·哈克及现总统伊沙克都因此成了哈桑的好朋友。哈
克的一个儿子是国际商业银行的高级职员。伊沙克的许多亲戚也都是国际商业银行
的雇员。
菲律宾的前总统马科斯也是国际商业银行的大客户之一。据阿基诺夫人成立的
总统调查委员会说:马科斯在国外的财产大约是五十亿到一百亿美元之间。至于这
些钱有多少是通过国际商业银行这条渠道流到瑞士银行的账户上去的。只有哈桑自
己心里清楚。马科斯逃亡之后,瑞士联邦为了避免自己在国际上的孤立,立刻命令
银行在得到菲律宾国家要求之前就取合作态度:冻结了马科斯的账户和财产。用瑞
士的一个银行家的话说:“政治压力太大了。再说我们当中没有一个是这个家族的
朋友。”
但哈桑却拒不合作。以财务保密为名,不让阿基诺夫人成立的总统调查委员会
插手。当有人劝他“不要冒天下之大不韪”时,他说:“你们不真的懂政治是怎么
一回事:世界上这党派、那党派,其实只是一个,那就是权势党。你越追究就会越
多地牵涉到权势党的成员。据我估计,这个总统调查委员会为时不会太久,没有什
么东西比政治利益变化得更快的了。”
果不其然,马科斯传说中的巨大财产只追回了大约不到两亿美元,其中还有一
亿是现金。阿基诺夫人的总统调查委员会后来也因为被公众舆论指责为滥用权力而
受到怀疑。很快它就销声匿迹了。
在这场斗争中,国际商业银行以它“绝对的保密性”赢得了很高的声誉。
哈桑目光当然不会局限在亚洲和阿拉伯世界,他还和秘鲁的中央银行经理,美
国的预算局前局长等权贵联系上了。
他联系这些要人的方法不外这样几种:一曰高薪聘请,比如美国的预算前局长
就是用十万美元的年薪聘为他的高级顾问的。二曰巨额贿赂。三曰帮助其做大生意,
让其得到大甜头。四曰帮助他们“洗钱”,把脏款变成干净的钱,甚至利用“银行
保密法”把某些国家国库里的钱,直接转到个人账户上。
这些方法都是非常行之有效的:国际商业银行的经营从来就没受到怀疑。
真正的商人,就是在全世界范围内,不倦地追求利润的人。
颇具商业精神的于丽,在和彭小彭的买卖停顿中间,通过一个中间人介绍,与
三个伊朗人接触上了。
这几个伊朗人表面上是做机械、电子买卖的,而实际上是做军火买卖的。
于丽虽然做过一些大买卖,但对军火一行从未有过接触。她有些拿不定主意,
就向应副行长咨询:“你说我和不和他们干?”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