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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次举目远望观察敌情,而此时东方而来的阳光却更加刺眼了,照得他简直有点睁不开眼睛。
霎时间,方绍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夏侯渊为什么一大清早就排好军阵,但却迟迟没有行动,原来,他正是等待着太阳的升起。
当迎面而来的阳光,照得汉军弓弩手睁不开眼时,又如何能够准确的瞄准,箭射的命中率自然就跟着大幅下降,此刻曹军便可轻松的完成清扫工作,而不需要担心汉军强弓硬弩的招呼。
“好你个夏侯渊,怪不得一直按兵不动,原来是这样啊。”
此刻,方绍对夏侯渊的能力越的重视,而对于自己的稍稍失策则有些自责。名将之所以是为名将,能将战场的天时地利应用得出神出化,是其必备的条件之一,这一点,自己显然跟久经沙场的夏侯渊有着相当大的差距。
不过,方绍并没有太过担心,要知道,自己说到底只是谋士而已,名将有名将的能耐,谋士自然也有谋士的机巧。
于是,方绍果断的下令停止射击,不必在毫无必要的浪费箭矢。
半个时辰之后,清扫部队撤退,通往谷口的大道畅通无阻。
曹军阵中令旗召展,左翼一个一千余人的军阵动了几来。马蹄飞扬,掀起滚滚尘沙,如黑色电流一般狂奔而来。
随着敌骑兵驰近,地面的震颤越来越剧烈,如果闭上眼睛的话,就会让人以为脚下的土地正在生地震一样。
冲击将至,方绍纵马奔下山坡,立于谷后口布列的将士们身后,他高声喝道:“不要慌张,全给我站稳了,我们有秘密武器有手,敌人无须惧也。”
说话之间,敌骑已近百步,方绍号令一下,第一排的弩手迅的以强弩进行远程打击。只是,因为阳光刺眼的原因,第一波百余支弩箭,并未对敌人造成多大伤害。
转眼间,七十余已近,第一排的强弩手退后,第二排的两百弓手至前,拉弓开箭,动了中距离的阻击。数十名敌骑被射倒于地,但敌人毫无畏惧,正以越来越快的度冲将上来。
呼吸之间,五十步已近,马蹄飞扬,从壕沟上飞跃而过,亦有不少战马失蹄,连人带马栽入壕沟中,立时给倒刺戳死,但这并未影响大局,大部分的敌骑顺利的跳越过壕沟,黑压压一片望谷口最后一道防线而来。
是时候了。
“飞弩手,准备”
方绍一声厉喝,五百诸葛飞弩手,分列前后三排,进入了射击位置。
五十步、四十步、三十步,方绍高喝一声:“放箭”
第一排的一百余连弩手,毫不间断的开始了简单的推拉动作,尽管有阳光影响了视野,但诸葛连弩的优势在于它的密集齐射而非准确度,弩手们根本不需仔细瞄准,只需保持一个大致的方向,单调的重复同一动作便可。
十五秒内,总计一千五百多支弩箭便如飞蝗一般射了出去。
在宽仅仅十几丈的横面上,十几秒**出一千多支箭,这是何等恐怖的一个密度。
当先的三百余曹军骑兵,无一例外的被密如雨至的弩箭射中,无论是人是马,一旦沾上这等浸以剧毒的弩箭,顷刻间便丧失了战斗力,于是,鹿角之前,一片人仰马翻的惨景。
曹军根本没有预料到,眼看着就要冲破敌人防线之时,竟是突然会面临如此剧烈的打击,当前排的战友倒地之时,后面的骑兵因为冲势原因,根本收止不住。
而这时,第二排、第三排的飞弩手轮换上前,一分钟之**出了三千多支弩箭,于是,这一千精锐的骑兵,便在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彻底的崩溃了。一千骑兵不是被诸葛连弩射死,但是在相互的倒压之下被践踏而死,仅仅只有不到一百多骑狼狈不堪的逃还本阵。
几百步外的夏侯渊,眼睁睁的目睹了自己精锐铁骑被“蹂躏”的惨状,但他却无能为力,他在第一时间就想下令撤退,但是整个战败的过程实在是太短了,他鸣金的号令还未及传达下去之时,一千人马便已领了便当。
“怎么会这样,贼军到底是用了什么武器,怎么能射出这般密集的箭雨”夏侯渊难以置信的望着那狼狈的战场,心中是何等的震惊,然而,身为一军的主将,越是面临着败局,他越是极立的表现出一副镇静之状。
不过,他的心里边已隐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方绍,方绍,嗯,看来我是小瞧了这个人了。”
第二百六十六章致命的时间差
鲁阳县,此地,距宛城不过三百里。9W0W7W8。8C3A4I6h5o7n8g6w7e9n8x0u2e30。9c7o9m8
四万大军驻扎于此已经有十天之久,曹操只等着收到刘备自率大军深入南阳腹地的消息,便准备率数路大军合围,聚歼刘备于宛城之下。
然而,十天过去了,宛城的蔡瑁那边并没有报来好消息,每日所收到的情报,仅仅是“襄阳关羽军又北进的十五里”、“上庸魏延军北进二十里”、“刘备军前锋刚刚进抵上庸”
近一个月内的情报几乎都差不多,无非只是换了几个数字而已。
“刘备,你还在等什么呢,孤已经撒下了大网,你还在磨蹭什么”
曹操将又一封失望的情报摔在了案上,神色间已显焦躁。
帐中的几名文武,心中都为之一震,他们都知道,近几年的魏公脾气越来越坏,每每生气之时,这些臣下们都为不由自主的会捏一把汗。
“丞相不必心急,那刘备也是狡猾之辈,料想他也怕中计,所以才一再的试探,只要我们能沉住气,昱料那刘备入网就在近几天了。”
程昱的劝慰并未能让曹操平伏焦躁不安的情绪,这时因为,这满案相似的情报,让曹操隐约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至于究竟是什么,他也说不清楚,或许只是这么多年来的南征北战,所养成的一种敏感的本能罢了。
曹操坐了下来,试图平伏自己的心情,无意间扫过诸臣,却见司马懿正捧着一份情报,脸上尽是狐疑之色。
“仲达,你在疑心什么?”曹操一眼洞穿了司马懿的心思。
司马懿怔了一下,从神思中回来,忙道:“懿只是觉得,这些情报中,似乎存有诸多疑点。”
曹操遂挥手道:“仲达但说无妨。”
司马懿将他觉得有疑点的情报,一一的罗列在了曹操面前,“丞相请看,首先是这一封关羽军的,情报中称关羽尽起了荆襄七万大军北进,懿在想,当初襄樊之战时,关羽军虽然获胜,但钱粮损耗必然极大,在大战结束之后不到数月,就能集结一支更大的军队北进,以荆州目前的境况,能否提供足够的粮草供给,懿尚心存猜疑。”
曹操只是微微点头,并未打断司马懿的话。
“还有这份情报,说是刘备的汉中大军,分前中后三军顺江东进,而其前军之将,只是一些默默无闻之辈,反倒是后军统帅,乃马超、黄忠等良将,这不也很奇怪吗?”
曹操本就心存不好的预感,经司马懿这么一分析,疑心不由得更重了几分。
“还有近来,在刘备给蔡将军的信中,一再称将尽快发兵进入南阳,但实际上却是,各路的敌军,进军速度相当的缓慢,这显然也与刘备对蔡将军的承诺不太相符。”
“仲达你是多”
程昱准备想说什么,却被曹操横手止住,这位魏国公沉眉道:“让仲达说下去。仲达,你到底在怀疑什么?”
司马懿沉吟半晌,平平淡淡的道出了八个字:“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在场的之人,无不为之耸动,当年汉高祖刘邦取天下的第一招,这些“乱臣贼子”们当然不会没有听说过,这也正是他们感到震惊的原因。
“懿是猜测,刘备很有可能早就猜到我们的诱敌之计,因此,他才将计就计,做出一副准备上钩的态势,诱使我们将主力云集于中原,而刘备却趁机兵出祁山,速夺陇西诸郡。此时关陇夏侯将军所部,皆被张飞拖在了陈仓一线,若然刘备利用马超的威名兵出陇西,只怕旬日之间陇西便将非国家所有矣。”
听罢司马懿的陈词,程昱不由哈哈大笑,“仲达你是疑心过度啦,刘备的大军眼下已入东三郡,他又哪里来的多余人马兵出陇西呢,更何况,就算他有所异动,又岂能瞒得过了我们的耳目。”
司马懿淡淡道:“仲德言有之理,所以,我猜想那刘备正是考虑到会被我们发现其意图,所以才故意把军队分成三部,而把最精锐的马超与黄忠置于最后。如果刘备一旦改变策略,马超所部则可借汉水之利,迅速的回往汉中,兵出祁山,而等我方细作送来情报之时,至少也要耽误十余日,这十几天的时间,攻陷只有郡兵守备的陇西诸郡,只怕应该不在话下吧。”
司马懿的话,只说得在场的诸人都心惊胆战,就连曹操亦是脸上阴晴不定。
正当此时,侍卫飞奔而入,报言关中夏侯渊八百里加急快报已到。
曹操的眉头微凝,迫不急待的拆开那急报仔细一看,整张老脸霎时间凝成了铁青一片。
“马超数万之众忽出祁山,急攻陇西诸郡,渊当率军西援,望魏公速做定度。”
区区数言,足以把曹操震得没有言语。
程昱似乎从曹操的反应之中看出了几分凶兆,他的心跟着也不禁一凉,急问道:“丞相,不知夏侯将军有何急报?”
“你自己看吧。”曹操的口气显得对程昱多有冷淡,一甩手将那帛书丢给了他。
程昱接过来一看,表情不禁也是急变,喃喃道:“这怎么可能,刘备主力明明尚在上庸,如何又能分得出兵马攻陇西诸郡呢,这说不说不定也是佯攻呢。”
此时,司马懿却道:“如果马超此路只是佯攻的话,至多也是骚扰一下陇西诸郡,夏侯将军也不至于亲率大军紧急西援,懿以为,马超的兵出祁山,极有可能就是刘备声东击西之策的开始,丞相,还是速调大军回援关陇吧。”
程昱忙道:“若马超之兵,果真只是佯动呢?如果此时我们把大军调走,那这一片苦心布下的圈套,岂不白费了。”
他二人各执一词,曹操却是一挥手,制止了谋士间的争论,沉声道:“西面有妙才主持大局,就算刘备有计,一时片刻也无大碍。至于要不要大军西援,还是等东三郡的细作回报了再说吧。”
又过了三天,去往东三郡的细作终于到来,结果却给曹操带来了一个更加令他震惊的消息。
大约就在七天之前,刘备的中军四万兵马已乘船星夜离开了上庸,西归汉中,目前尚不知其行踪。与此同时,各地新的情报发来,言关羽军团和魏延军团都停止了继续进军,而且似乎渐有准备撤退的趋势。
在接到这一系的消息之后,包括曹操在内的诸人尽皆为之震怖,大帐之中静得如死水一般,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曹操的脸上更是愤怒与失望变化不定,许久之后,他将案上的情报一股脑的掀翻于地,大叫道:“仲德误我,仲德误我矣”
计策的失败,曹操的责怨,只令程昱觉得脑中血气上涌,一时晕头转向。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自己这般精心设计的计谋,如何能为刘备误破,不光识破也就罢了,人家还来了个将计就计。自己用谋十余年,可谓算无遗策,如今却犯下这般大错,只令他在众人面前颜面扫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此时,司马懿却表现得极为镇定,他耐心的劝道:“丞相,此事也怪不得仲德,本来此计是天衣无缝,只能说刘备此人太过阴险狡诈了。唯今之计,还是请丞相速率大军西援关陇,方才能亡羊补牢呀。”
曹操深吸了一口气,极力平伏了内心的狂躁,方才沉声道:“速传以孤之令,让各路兵马即刻撤向洛阳集结,七日之内,孤要亲率大军去往关陇与那织席贩履之徒决战”
山坡上,方绍灌了一口清凉的泉水,沙哑的嗓子感觉到一阵的舒爽,他索性举起水囊,将一囊的泉水灌了个滴水不剩。
这已经是被围的第八天了,八天之内,夏侯渊对方绍的偏营攻打了不下六次,最近的一次也是刚刚才结束,在留下近两千具尸体之后,夏侯渊不得不再一次选择了退却。
这八天时间,方绍整日指挥着士卒抵挡着夏侯渊不要命的一次次冲击,嗓子也快喊哑了。这边刚灌下一口水,马上便令士卒们抓紧时间修筑工事,再派出几个小分队溜出去,在谷外的层层叠叠的尸体中捡拾未有折损的弩箭。
方绍没料到夏侯渊进攻的**如此之强烈,就算他带了足够的弩箭,这几轮连续进攻下来,剩余的弩箭也所剩无多,只好通过战场上的回收利用来弥补不足之数。
不过,真正令方绍担心的,并非弩箭不够,而是他们所剩的粮食已经不多了,当时为了轻装速夺街亭,方绍只令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