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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人家,这天清晨,家家户户都要早早起床,梳洗打扮,穿上新衣,走亲访友,相互祝福,把酒相庆。
叶家也不例外,这一日祭诸神祭先祖,挂春联,好一通忙活,中午大家坐到一块儿吃饭,听戏,听唱,并还宴请了与叶家要好的宾客,凌芸怀有身孕,自然就是三不管的,陈氏又不放心柳氏的持家水平,这一日也多有操劳。
这一日,凌芸只需穿得美美的,陪同陈氏坐在正院里头,与叶家的亲朋友好聊天说笑便成。
凌芸今日穿得格外精神,大红色牡丹掐金的长褙子,丹凤朝阳嵌千叶攒珠衔红宝石的大头珠钗,金色攒珠衔红宝石的金抹额,耳坠红珊瑚嵌赤金流苏耳环,胸前垂挂着双鱼送吉赤金璎珞红宝福锁项圈,腕子上各套一枚白玉手镯,茄紫色绣金牡丹马面裙缓缓铺到膝盖上,隐约露出一双精致的镶珍珠的弓字绣鞋。
凌芸生得貌美,今日再好生拾缀一番,叶家等一干女眷都连连夸赞,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陈氏更是数次打量着凌芸头上的凤钗,笑容愉悦,“这凤钗确实适合你。”
凌芸伸手摸了凤钗,笑着说:“还是妹妹有眼光,我也挺喜欢戴着它。只是平日里可舍不得戴的。”这种大挂珠钗,戴在头上,可糟罪的,这种凤钗光凭头发可是撑不起的,必须佩戴抹额,才能把凤钗给牢牢固定在头上,也只有隆重场合才会拿出来佩戴的。
陈氏笑容更深了,凌芸陪嫁丰厚,光头面中的大挂珠钗就有十二套,每一款都是贵重而气派,凌芸并不愁没有佩戴,如今却把叶怡送的钗子戴出来,显然是变相地接受了叶怡的示好,陈氏自然是高兴的。
众人一听,好奇心更是隆厚,纷纷打量凌芸头上的钗子,这个说好,那个说很适合凌芸佩戴。
柳氏说:“大嫂这身气派。只是,妆容未免了淡。”
凌芸淡淡地说:“大夫说有了身子的人需少上妆,以免对胎儿有损。所以弟妹送我的胭脂,我暂时也用不着了。”
柳氏连忙说:“不会的不会的,孙夫人亲自与我说了,她那胭脂可是最要紧的上等货,任何人都可以使用的。大嫂若是用上,想必能更上一层楼了。大嫂你瞧瞧我,自从用了这款胭脂,是不是比往日精神多了?”
众人又仔细打量柳氏,果然如此,今日的柳氏也是丝毫不差的,满头珠翠,整身的绫罗,妆容精致,也有着当家主母的派头。只是因有凌芸在此,倒把她的风头抢光怠尽,此时一瞧,柳氏今日的妆容确实与往日不同。于是来了好奇,又问柳氏胭脂的事儿,柳氏不慌不忙地把贵妃娘娘的母亲赏的胭脂拿出来与大家品鉴。
叶家女眷放到手上试了试,大家都是出入将相的富贵人物,自然知道这胭脂确实是上等货,尤其听柳氏说,宫里的贵妃娘娘也是用的这款,更是来了兴致,纷纷说抽空一定去玉脂坊买来用用。
柳氏见状,又大方地送了几盒胭脂出去,叶氏女眷越发高兴,又纷纷笑赞陈氏是有福气的,娶的媳妇一个比一个伶俐。
陈氏看了柳氏一眼,目光温和不少,她也是女人,爱美之心自然是有的,又把话题扯到衣饰上头,众人说得越发热火朝天,柳氏因与忠义伯府牵上了关系,越发成了话题中心,一边高谈阔论,一边得意地瞄了有坐冷板凳之嫌的凌芸,心里越发得意。
后来到了下午,叶怡也抽空回来了一趟,与她一道来的,还有孙氏。
孙氏看到凌芸头的珠钗,便夸说:“少夫人这个凤钗可真够气派华贵。再过几日,贵妃娘娘的千秋节,少夫人若把这枚凤钗戴出去,不知要压过多少风头,呵呵。”
叶怡见凌芸这么快就戴上自己送的凤钗也倍觉有面子,也跟着说:“贵妃娘娘千秋节,那是何等重要?可万万马虎不得。嫂子千万别听孙姐姐胡说,这凤钗虽好看,但在宫里那种泼天富贵的地方,估计也要被淹没了。我还是觉得嫂子陪嫁里的那款赤金点翠珠钗再合适不过了。”
叶怡是侯府嫡女,但陪嫁却没有凌芸这个伯府嫡女多,甚至只有区区一半,不是不嫉妒的。也不是叶家财富没有凌家多,而是叶家子女众多,叶恒是老大,要分去叶家财产一半,剩下的一半,才是她与二哥叶恺和庶出的姐姐叶菁共同均分。二哥叶恺是儿子,又要分得多些,比起叶菁来,她算是丰厚的了。可比起永昌伯府独女的凌芸来,又差了不止几个档次。自然心里不顺的。
凌芸笑着说:“我也觉得妹妹送的这款凤钗格外的好看,又漂亮,又有压住场面。我决定了,贵妃娘娘的千秋节,我就戴这个。相信一样能艳冠群美,呵呵。”
众人大笑,叶怡颇觉有面子,孙氏也跟着笑,脸色却有些潮红,叶怡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凌芸冷眼打量孙氏潮红的脸,她所猜不假,这凤钗就是孙氏弄出来的,只等挖好坑埋自己。想着她的计谋也快要凑效了,也跟着灿烂地笑了起来。
孙氏背后有孙贵妃,但她却背后有凌家,方家,林家,杨家,甚至太子妃也暗中放了话,必要时会助自己一把。她就不信了,多方夹攻下,看谁能笑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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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流言
元旦过后,叶家就开始准备过年过节事宜,陈氏与柳氏也渐渐忙碌起来,打扫屋子祠堂,更换窗帘床罩,制订庆节计划,府里上下忙得不亦乐乎,凌芸仗侍身孕,倒也乐得清闲,只躲在屋子里安心养胎。当然,扶风院上下的奴仆,也要为过节而忙碌着,只不过怕冲撞了未出世的小世子,都是刨开了辰时以及午时两个时辰,动作也小了许多。
黄嬷嬷绘妍等人则火眼金睛地把正房和厨房守如铁桶般,坚决不让魑魅魍魉近身。尤其凌芸吃进嘴里的更是黄嬷嬷和绘妍香草等三人轮流亲手而为,绝不假他人之手。
屋子里包藏祸心的张氏自身都难保了,饶氏也被送了出去,林氏不成气候,倒不怕姨娘们使坏,但二房柳氏却不得不防,以前是怕凌芸与她争管家大权,现在却是怕凌芸生下嫡长子,长房这一支就是稳坐世子之位。
勋贵家争爵与皇位夺嫡一样,都是惨烈而不见血腥的。凌芸自小在凌家长大,也见识过祖母合着二叔与父亲争夺的场面,简直是无所不用其及,什么贱招阴招都使了出来,到了最后,几乎连脸面都不顾了。虽然叶家比凌家又要好上太多,但二房这一支,也不得不防。尤其柳氏又与孙氏走得近,更是得提一百二十个心。
眼看年关将至,各户各家各个庄子里也送了不少的野味美食,叶家也是有几间大庄子的,送来的米面粮油人参鹿耳熊掌野鹅等又分发给叶氏族人,一些依附叶家的贫穷族人也得扶持,派人送年礼过去。这是身为显达贵族的不成文规矩,一来搏个良好名声,二来扶持族中的出息子弟,将来对自家也是大有益处的。
叶家如此,别的勋贵之家同样也是如此,有的甚至还把各自收来的年货又分发给近亲好友,就好比凌家,袁家,张家等,都是叶家的姻亲,倒也相互送了不少年礼。但今年的梁家,叶家却没怎么派人送礼过去,但梁家也却差人送了年礼过来,态度还特别的恭谨,尤其还亲自送了些上等的燕窝人参当归等补品,特地送给凌芸。
送礼的并不是叶氏身边的贴身陪嫁,而是梁太夫人派来的人,以及叶氏的儿媳妇和女儿。
“得知少夫人有了喜,咱们家也是高兴得很呢,耐何我们二夫人身体有漾,怕过了病气给少夫人,便没有过来。眼看年前就要到了,梁家庄子上也送来了好些上等的补品,刚好少夫人也用得着,一来也是我们太夫人和二夫人对少夫人的一点子心意,二来是预祝少夫人平安生下个大胖小子来,太夫人好沾沾喜气。”
凌芸明白了,二夫人叶氏因先前的事儿,连累梁辉煌快到手的肥差丢了,梁家上下气得惨了,叶氏的日子当然不好过,不但梁辉煌又新纳了一门妾室,庶女也被养到了太夫人跟前,反倒是叶氏所出的嫡女却无人问津,显然是太夫人给叶氏量身定制的小鞋了。而叶泰也是恼了叶氏的不知轻重,没了娘家支撑,夫家又恨得滴血,叶氏的日子可想而知,没病也会整出病来。
叶氏与叶家交恶,但梁家却不愿轻易与叶家撕破脸,毕竟梁家还得靠着叶家呢,尤其凌芸的娘家,更是惹不起。上回就是叶氏惹恼了凌芸,凌家人一句话便把梁辉煌快要到手的差事给生生抢了,这得要多大的能量才有如此本事?梁家如今连恨都不敢恨了,只能夹着尾巴赶紧讨好叶家和凌芸。只要讨好了凌芸,就能变相地向凌家示好,梁家现在不是奢望梁家子弟能得到多大的差事,只求凌家不要再报复了。他们实在承受不起凌家的报复。
凌芸知道自己母亲在商界的能量,与多位勋贵夫人也是交好的,想要整得梁家有苦说不出也是轻而易举。如今梁家的日子可不好过,不但梁家旗下的铺子糟受重创生意难做,梁家子弟在仕途上也多有折戟,也由不得梁家不服软。梁家人越是对凌芸低声下气,肯定就越发恨毒了叶氏。
叶氏育有一子一女,长子梁凤举二十余岁,娶妻张氏。女儿梁凤飞今年十五岁,张氏中规中矩地恭敬问候了凌芸两句,便不再吭声。
凌芸故作惊讶地问:“姑母病下了,可还严重?怎么不通知我一声?”
张氏紧闭着双唇,看了凌芸一眼,闷闷地道:“有劳表弟妹关心,也不是多严重,就是不怎么吃得下饭,全身没力。”
凌芸嗔怪地道:“小病也是病,请了大夫没?大夫怎么说?”
“请了宫里的张太医,也没说什么,就是说需要静养,别的也没什么的。”
凌芸松了口气,说了些冠冕堂皇的话,表示姑母病下,她也甚为关心,恨不得立及就去看望姑母,耐何身子不方便,不宜出门,深感遗憾,便让人备了些礼,让张氏等人带回去,以表心意。
张氏谢着收下,“多谢表弟妹的关心,我回去后一定向婆母转达表弟妹的问候。”
凌芸看着不怎么说话的梁凤飞,一张脸儿紧紧崩着,看凌芸的目光冷冰冰的,半分热情也无,心里知道小丫头沉不住气,没经历过世面,哪比得上沉稳的张氏。
她也毫不在意,又笑着问候了梁凤飞两句,“表妹许久没过来玩过了,又长高了,人也漂亮了。”
梁凤飞冷冷一哼,张氏暗中掐了她一把,这才不甘不愿地道:“多谢表嫂夸讲,表嫂也是,多日不见,表嫂越发福气了。”
又说了几句闲话,张氏等人这才离去,临走前张氏又向凌芸委婉地表达了自己婆母对凌芸已有悔意。
凌芸笑着说,“表嫂太客气了,都是一家人,哪有什么隔夜仇的。表嫂回去告诉姑母,请她放宽心,好心养病,等病好了,一定要来家里玩。”凌芸一副“主人”的架式,把出嫁的姑母完全当成客人对待。
张氏没说什么,倒是梁凤飞冷哼一声。
后来凌芸又打听了梁家最近的近况,确实比较惊讶的,她没有想到,因为她的一个小小的报复,梁家就如此的不济,不但生意糟受重创,叶氏也被架空了所有权利,明说是静养,实则是被软禁。尤其叶氏还不安份,梁凤飞也到了出嫁的年纪,居然又想打媳妇张氏嫁妆的主意,果然,上行下效,非常了不得呢。
凌芸摇了摇头,对叶氏又实在生不出同情心,此人与凌三凌七差不多,都是白眼狼一个,可劲地折腾娘家,使泼耍赖威逼利诱,把娘家当成免费的钱庄,去讨好自己的夫家。到头来,却又因为与娘家发生摩挲,影响到婆家的利益,又被婆家当作弃子对待。得罪娘家,对婆家出钱出力还不讨好,还落得埋怨,何苦来哉。
女子娘家的强势与否,决定了在夫家的地位,所以一般情况下,都是与娘家搞好关系,丈夫倒是其次的,叶氏以及凌三等人倒是反其道行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地得罪娘家,维护夫家,到头来却落得如此下场。
两个字,活该。
凌芸原本觉得叶氏已受到应有惩罚,也该收手了,但后来一打听,这叶氏还不认为自己有错,至今还在怨恨着她呢,据说还四处说凌芸的坏话中,说她恶毒刻薄,慢怠亲戚长辈,不通情理,毫无孝道。据说整个京城有一半以上的勋贵妇人都在暗地里议论着叶家少夫人刻薄,苛刻婆家姑母,姑母在铺子里佘了些账,半分情面不留非得让人家还账,还弄得人尽皆知,这世上哪有这样的外甥媳妇,太不像话了。尤其宫里的贵妃也听说了此事,在一群贵妇面前,偶尔提及凌芸的事来,说了句:“亲兄弟明算账,这原是没什么的,但这般要账方式,未免寡恩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