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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爷训示得极是!”一位名叫乌恩其的贵族欠了欠身子,以示对卜失兔的佩服,然后说道:“小王爷,我部在昨晚的火灾中损失甚重,所带的粮食全部被烧掉,现在大家吃的只剩下士兵们随身携带的干粮。至于草料,也所剩无几,最多到明天,我们的战马就只能到雪地里去刨草根吃了。小王爷可否支援我部一些粮草,否则我部是没法参加打仗了。”
“对啊,我部的粮草损失也有七成,只够再吃三四天的了。照现在这个速度,我们要走到贺兰堡,恐怕就要七八天,如果得不到补充,我们就真的没法替小王爷效力了。”其他的贵族也一齐附和起来。
“吵什么!本王所部的粮草损失也很大,哪有多余的粮草来补充给你们?”卜失兔道,“我们要粮草,只能从明军那里获得,所以,我们必须要加强行军速度,拿下贺兰堡,届时就有粮草供应了。”
“这……”众贵族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头一天的地雷,晚上的火灾,非但给各个部落造成了经济损失,还带来了严重的心理创伤。现在士兵们都在传说明军是借助了天神的力量,所以才能烧掉各部落的粮草。更有说得邪乎的,说明军进入草原是顺天之意,而自己前去讨伐明军,自然就是逆天而为。粮草被烧,这是上天对他们的惩罚,他们如果再执迷不悟,下一步没准会遭遇到其他更严厉的天谴。
在这样一种情况下,要求士兵加快行军速度,是非常危险的事情。万一路上遇到明军伏击,士兵们恐怕连打仗的勇气都没有,极可能一触即溃。十万人的溃败将会是一场巨大的灾难,届时玉石俱焚,鞑靼各部就该永劫不复了。
“小王爷,现在出兵,恐怕有些操之过急了。各部昨晚刚刚遭了火灾,现在需要调整。依我之见,咱们还是在此地停留两天,等各部调整完了,再进兵不迟。”著力兔硬着头皮向卜失兔建议道。
卜失兔也想明白了眼前的处境,他的部队又何尝不需要有一段时间来进行调整呢?听到著力兔的话,他装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点点头道:“也罢,既然你们河套各部都被明军打怕了,没有了勇气,那咱们就在这里停留两日,等大家恢复了勇气再出发吧。”
“多谢小王爷!”众人齐声说道。
开完会议。贵族们离开卜失兔的军帐,各自上马回营。乌恩其来到著力兔的身边。对他说道:“大首领,你看这仗,咱们还打下去吗?”
著力兔眼睛一瞪,问道:“乌恩其,你是什么意思?”
乌恩其道:“大首领,以愚下之见,这明军怕是不太好惹,咱们何必去触这个霉头呢?他们到草原上来。不过是为了追杀啺荨U鈫拜原本就是咱们鞑靼的叛徒,投降了明人之后,又叛出大明,乃是反复无常的小人,我们何必为了这样一个小人而去和明军作对呢?”
著力兔叹了口气,说道:“乌恩其,你有所不知。我欲与明军作对。不是为了替啺莩鐾罚堑P拿骶瞬菰坏┱咀〗鸥突岫晕颐遣焕R酝际俏颐谴虼竺鳎慈ト绶纾竺髌S谟Ω丁O衷诖竺靼呀挪鹊讲菰侠戳恕N颐窃傧牍ゴ虼竺鳎纫窃诓菰系谋だ荩獠痪桶盐颐歉拗谱×耍渴奔涑ち耍勖堑牡嘏叹蜕倭恕!�
乌恩其道:“草原这么大,就让出一点给明人又何妨?我听人说了。明人放出风来,说要与我们鞑靼人共同开发草原。是一份善意。我们为何不能接受这份善意呢?”
“这个……恐怕不太可能吧?”著力兔犹豫不决地说道。
其实,这一个晚上的大火,已经把著力兔的决心给烧掉了一多半,他现在是羞刀难入鞘,所以才坚持要继续进兵,与明军决一雌雄。在他的心里,又何尝不想像乌恩其建议的那样,远远地避开明军,由着他们去搞什么开发就好了。
著力兔在外面举棋不定,在营帐内,卜失兔也正在皱着眉头,思考着与明军为敌的事情。
自从卜失兔的太祖俺答汗接受大明册封,成为顺义王,大明与鞑靼之间的大规模武装对峙已经结束了,双方在各个边城开设互市,交易各种商品,相处十分和谐。一些部落偶尔进犯大明,不过是出于一种以往留下来的习惯,双方发生一些冲突,也都是小规模和小范围的,不会影响到大明与鞑靼之间签订过的和约。
这一次应著力兔的邀请到河套地区来与萧如熏作战,卜失兔是带着立威的心态的。他希望自己能够轻而易举地击败萧如熏,在著力兔以及其他的鞑靼部落贵族面前出一把风头,从而为自己未来争夺汗位打下基础。
谁料想,这一股明军竟然如此难对付,他们使用的武器,都是卜失兔没有见过的,包括威力巨大的地雷,以及那种神秘的能够延时点火的装置。卜失兔不知道前面还有多少明军的新式武器在等着自己,如果这些武器都像此前的武器那样犀利,他这一次的出征恐怕是要栽一个大跟头了。
不错,他带的兵加上著力兔的兵,合计有近10万人,相比几千明军,是拥有绝对压倒的优势的。但昨晚一场火灾,鞑靼军伤亡就有数千人。以后正式打起仗来,伤亡还会有多大呢?卜失兔真的不敢想下去了。如果他要付出几万人的代价来打败明军,这样的胜利与失败又有何异?
“失策啊!”卜失兔喃喃地说道,“这个著力兔实在是太可恨了,他招惹了这么厉害的对手,却不提前告诉本王,弄得本王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却又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现在本王该如何做呢?”
“王爷,依下官之见,咱们是不是应当先和明军谈判啊?”卜失兔帐下的谋士夏邦兴献计道,这个夏邦兴是个汉人,也有几分学问,是卜失兔非常器重的谋臣。
“谈判?谈什么呢?”卜失兔问道。
夏邦兴道:“向明军说明我们的用意,最好能够不战而屈人之兵。咱们和明人之间,本来就是以边墙为界,互不干涉的。现在明人越过边墙,进入草原,是失信在先。如果我们晓之以理,再以武力作为支撑,明人应当会知难而退吧?”
卜失兔沉吟片刻,点点头道:“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只是现在明军根本就不露面,我们如何能够和他们联系上,再与他们谈判呢?”
夏邦兴笑道:“王爷,下官这几日在河套各部落中走动,倒是认识了一个奇人,据说与明军那边的高官有些联系。若王爷有意与明军谈判,可以请这位奇人到帐中来问话,听听他有什么办法。”
“奇人?什么意思?”卜失兔奇怪地问道。
夏邦兴道:“此人乃是一位道长,据说还是什么派的多少代传人。他说宁夏副总兵苏昊乃是他的师兄,他的那些道行都是蒙苏昊所教。这样一个人,当能够把我们的话传过去吧?”
“嗯,既是如此,那你把此人找来吧,本王有话要问他。”卜失兔说道。
第389章老道
夏邦兴说的奇人,自然就是混迹于鞑靼部落之中的老道陈观鱼了。在策反了哈斯乌拉部落,并帮助邓奎成功剿灭啺莶柯渲螅鹿塾憔颓巴犹椎厍镊谗叭司劬忧绦邮滤暮鲇拼笠等チ恕F咀湃绮焕弥啵昧诵矶嗖柯涞暮酶校商炱云龋级褂绪谗吧倥糖蓿兆庸米倘笪薇取�
夏邦兴是随卜失兔一起来到河套地区的,到达之后,他便照着卜失兔的吩咐,与各部落的首领进行联系,劝说他们离开著力兔,转而支持卜失兔。在这个过程中,他好几次听人说起中原来的陈道长如何了得,不由得起了好奇之心。经一位部落首领的引见,他终于见到了这位神秘的道长,并领略到了陈观鱼的纵横之术。
作为一位学识渊博的谋臣,夏邦兴自然不会被陈观鱼的一张铁嘴所迷惑,他知道这种游方道士都是靠卖弄口舌吃饭的,他们所说的事情虚多实少,不足采信。不过,他对于陈观鱼的经历倒是有几分兴趣,他早已听说苏昊是明军中的一匹黑马,而陈观鱼说自己与苏昊有旧,那就是一个值得关注的人物了。
对于与明军作战,夏邦兴一直是带着几分疑虑的。卜失兔接到著力兔的邀请之后,兴致勃勃地带着几万人马前往宁夏,夏邦兴也阻拦不住,只能跟着一块过来,准备找合适的时机劝卜失兔三思而行。如今,卜失兔吃了明军的亏。开始萌生出退意,夏邦兴正好借机进言。建议卜失兔与明军和谈,不要刀兵相见。
得到卜失兔的首肯之后,夏邦兴即刻出门去找陈观鱼。他骑着马在营地里转了一大圈,才在一群鞑靼官兵的中间找到了陈观鱼,当时这位老道正在唾沫横飞地向官兵们吹嘘苏昊的神奇能力呢,要知道,鞑靼大营中有关苏昊的那些夸张传说,有一多半都是从陈观鱼这里流出来的。
“陈道长。可否借一步说话?”夏邦兴走上前去,对陈观鱼施了一礼,说道。
鞑靼官兵们从夏邦兴的服色上认出他是卜失兔身边的高官,自然不敢造次,一个个站起身来,退到一边肃立。陈观鱼原本是盘着腿坐在地上的一块毯子上的,见此情形。也连忙站起来,向夏邦兴回了一礼,道:“夏大学士这是从哪来,贫道未能远迎,恕罪恕罪。”
夏邦兴摆摆手道:“陈道长不必多礼,夏某是奉我家王爷之命。特来请陈道长去大帐一叙的。”
“王爷?”围在周围的鞑靼官兵们都张大了嘴巴,同时向陈观鱼投去一束崇拜的目光。能够得到卜失兔的亲自接见,这是多大的荣耀啊,看来陈道长的道行之高,已经能够惊动小王爷了。以后自己再见到陈道长,无论如何也要再恭敬一些才是。
听到夏邦兴的话。陈观鱼心里也是一凛。他是苏昊派出的情报人员,成天混在鞑靼大营里,其实也相当于是在刀尖上跳舞。平时糊弄一下那些小部落的首领们是没什么问题的,因为鞑靼人对中原的道教一向都非常尊重,不会为难他这个道人。但去见卜失兔就是另一码事了,尤其是在勘舆营刚刚重创了鞑靼军之后,卜失兔会不会把一腔怒火都倾泄到他的身上呢?
心里虽然在犯着嘀咕,陈观鱼的脸上却丝毫没有怯意。他的过人之处,就在于心理素质十分稳定,遇到这种大是大非的事情时,他能够装得像个没事人一样。
“王爷召见,那是贫道的荣耀,只是不知道王爷召见贫道有何指教。”陈观鱼对夏邦兴问道。
夏邦兴淡淡一笑,说道:“王爷的心思,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岂能妄加猜测?陈道长随夏某走一趟就知道了,你放心,我们王爷一向礼贤下士,对于陈道长这样得道的高人,是会十分敬重的。”
“岂敢岂敢,且容贫道去更衣洗脸,然后再去拜见王爷。”陈观鱼说道。
夏邦兴有待说不必那样隆重,当他的目光投到陈观鱼的身上和脸上时,他又把话给咽回去了。刚才陈观鱼也不知道在和鞑靼官兵们分吃什么好东西,弄得身上、脸上都是油光光的,这副尊容出现在卜失兔面前,的确有些有碍瞻观了。
陈观鱼回到自己借住的帐篷里换了身新道袍,又弄了点水洗了洗脸,梳了梳头,这才出来,与夏邦兴一道,前往卜失兔的大帐。
“王爷,这位就是陈观鱼陈道长。”夏邦兴带着陈观鱼进了大帐,向卜失兔行过礼,然后介绍道。
“贫道拜见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陈观鱼向前急走两步,不容分说便跪倒在地,对着卜失兔磕了七八个响头。
卜失兔皱了皱眉头,摆摆手道:“起来吧,赐座。”
也怪此前夏邦兴把话说得太满,在卜失兔的心里,对于陈观鱼的想象是一位仙风道骨的世外高人,至少见了自己应当是端着几分架子,不跪不拜,还能说出几分道道的。谁料想,这个陈观鱼的膝盖奇软无比,这与卜失兔见过的那些寻常汉人有什么区别?
“你叫陈观鱼?”
待旁边的亲兵给陈观鱼找来椅子让他坐下之后,卜失兔冷冷地问道。
“是的,贫道正是陈观鱼。”陈观鱼答道。
“听说你道行很高?”卜失兔又问道。
陈观鱼道:“不敢不敢,在王爷面前,贫道那些微末的本领哪敢自称什么道行,不过就是会望望地气、勘勘风水、断断吉凶、化解点怨仇而已。”
“你是在哪里学的道?”卜失兔直接过滤掉了陈观鱼的自吹自擂之辞,对他问道。
陈观鱼道:“贫道乃是在江西玉华山学的道,贫道的师傅是玉华山的第二十六代真人,那可是我大明赫赫有名的地师。贫道自幼就跟随师傅学艺,倒也学到了师傅的几分皮毛。”
“听说,明军的宁夏副总兵苏昊,是你的师兄,你们是从哪论起的?”卜失兔又问道。
陈观鱼对于这个问题早有准备,他答道:“回王爷,这苏昊乃是贫道恩师的独生子,是我玉华山道门的第二十七代真人。他虽然年龄极轻,但道行高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