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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敬伸出双手捏住他的手,激动的大笑起来,“哈好、好、好,不想会在京师遇上杨门传嗣,满堂,你可知我奶奶是杨门第七代女儿杨怀香?族谱中亦有记载,你可记得?”
“啊?是祖姑***亲孙当面,满堂竟不识得,只受满堂三拜”杨再兴自然记得族谱,杨怀香却是他祖爷爷辈的,那么安衙内论辈份就高了他一辈,他得乖乖叫叔叔了
他言罢翻身就叩拜,“满堂给小叔叔见礼,不想在此遇见亲人,满堂欢喜”说着却先落泪了,他孤苦长成,被开封府外猎户收养,自小就天生神力,随身的家传物什中仅一家谱和枪谱,那猎户也识得几个字,觉其为杨门传嗣,便收养下来,前些年猎户病逝,只余杨再兴一人,他在十年余中修成一身绝好武艺,只是报国无门,江湖上游荡时结识了折家兄弟,自此便跟着他们一起,折氏与杨家源缘极深,金刀令公娶的折(佘)赛花便是折家女。
众人一番解说,安敬才知前因后果,论起来杨再兴与他的关系似更近了一些,必竟折赛花太年久了,衙内不胜唏嘘,“杨氏忠烈满门,只遭奸臣迫害,如今不知还有多少杨家子弟在天涯沦落,唉,满堂你有一身好武艺,日后随愚叔建功沙场,更要重振杨门昔日雄风。”
“定不叫小叔叔失望了,习得一身文武艺,亦为日后报效皇家”杨再兴坚声答对。
安敬这时摇了摇,“你错了,满堂,你报效的不是皇家,而是朝廷、国家、民族”
“呃此处有何不同?这朝廷、国家岂不都是皇家所有?”种泟异样的看了一眼安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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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安宅小议
种泟的话问的正是这些人都想问的,安敬看了他们一个个有些惊愕的表情,心下就苦笑了。
这些人都是老脑筋,在他们心中肯定只认为这天下是赵家的,同样他们认为家族世受皇恩,更应该报效皇家,而朝廷、国家全都属于赵家,这一观念只怕根深蒂固,自已还要什么言论的话只怕有些早了,想想高宠和莺美差一点都不理解,这些人更难说了,何况他们长辈还在朝为官。
心念间,安敬剑眉微蹙,该怎么解释这个问题呢?他又闲踱了两瞳才道:“中原大地上,几多王朝兴替,可曾有哪家皇室能延续他们的家族久盛不衰?建国初君主都勤政爱民、励精图志;随着国势日昌便生骄妄、享受、糜腐之风,由皇家自上而下,大至当朝显贵,小至九品微吏,莫不如是,为何如此?太祖是明君,也不等若他后世子孙也都是治世雄才?须知帝王将相本无种,我等胸怀家国之士确应竖立忠贞爱国之心,习得文武艺只为报效国家与民族,皇家却不等于国家,只因这中原万民非是一姓,这个国是普天下黎民的国,当朝廷腐朽至不能保障庶民基本利益的时,小可不认为要跟着奸党去同流合污,你等也不须疑虑,民之饥苦,谁都知晓,偏是窝在深宫里的皇帝被一干权臣蒙蔽着,贪图享受,整日笙萧,穿金吃银,也不出来看看他的子民在吃什么。”
眼见众人心下默认,安敬话锋一转又道:“朝廷有律令,不罪言者,你等都是太学生,可曾想过上个万言书直谏给禁宫中的皇帝?小可确有此想法,忠言以谏国君,远小人奸侫,近忠良贤能,似童贯这等阉人、高俅这只会踢球的泼皮也能并列当朝使相之阶,却是要笑掉好些人的大牙!”
专捡这些遭人恨的家伙说事,折、种两家子弟也无言驳对,但那种洆道:“衙内之言,种洆不敢苟同,那童枢密纵为宦官,但在西北取得的大胜也不是假的,其统军武略确也令众将心服。”
韩世忠也道:“这到不假,童枢秘在西北军威望甚高,运筹帷幄,颇有帅风,韩某亦服之”
安敬淡淡一笑,“这一点小可也承认,河湟之战确算军功,但却把我大宋拖进了更深的泥潭此一战拓疆千里,当今圣上欣喜若狂,也不算算损耗了多少国力、兵卒、粮草;这些都是天下生灵之髓血所聚,却竭于一役,而在河湟又置下西宁府,然此处为不毛之地,岁入几何?每岁朝廷可有一贯钱入得府库?反须另拔亿万贯钱去维持那地方各项用度,吐蕃是灭了,可除了一片荒陌之地还有什么?又说别人不知西战详情,你等折家人也不知吗?每战则巨损,以十换一,伤敌一千,却自损三千,那童枢密在圣上面前隐了实情不报还谎称大胜,以为能瞒的过天下人之耳目?”
种洆显然也知熟一些实情,脸色一变也不在言语,折彦质道:“衙内,拓疆千里,确是可比汉兴唐盛时的不世功勋,圣上如何能不欢喜?便是天下万民也心下喜欢吧,开朝以来亦无此大胜。”
“唉”安敬摇头叹息了一声,眸中忧郁之色更重,“穷兵黩武,徒耗国力,大言不惭,还堪比汉唐?你认为可比吗?大汉文景之治时,文帝自身亦节俭用度,衣不曳地、帐不绣纹,高官显贵哪个敢开奢侈之风?唐时开元盛世,国力基础本就雄厚,社会安定,百姓富足,便是如此徭役也不及眼下大宋的苛税如虎吧?走出东京开封你等也曾见过老百姓过的什么日子吧?河东、河北、山东一带去岁皆荒,流民遍地,苏杭花石纲搞的怨声载道,也难怪匪患丛生,到处都是山贼草寇,照此情况下去,不出数年,中原大地则烽火遍野了,只怕到了那时皇帝再思良治却是迟了。”
那种洆冷冷一笑,“嘿,衙内倒是忧国忧民啊,你便上个万民书痛呈厉害,我等附名追随。”
他本是耻笑安敬,谅他也没这个胆量,只在自已等人面前说这些大话,文弱书生能干甚么?
种泟知道弟弟一惯嚣狂,没将哪个放在眼里,此时语带嘲讽的这般说话,当下就蹙了眉头。
安敬深深望了他一眼,“会的,小可不怕得罪了哪一位权贵,官家若是明君,自当纳谏于良,励精而图志,此时觉悟也不晚,安文恭的万言书必然要呈进宫中去,只是种二衙内真要附名吗?”
见他语气坚决,种洆真心慌了,干笑了一声,也不知如何作答,种泟没好气的瞅了他一眼,韩世忠、杨再兴也都盯着他看,折彦质也蹙了剑眉,那边三女都黛眉微拧,心下暗怪种洆多舌。
种洆涨红了脸,“附名便附名,为社稷计,种家子弟无惧,彦质兄,你们折家人也不会怕吧?”
折彦质一楞,不由苦笑了,“衙内高论,奈何权宦当道,一手遮天,只怕我等白费心力。”
“哈”安敬突然大笑,前者种洆答的勉强,也是迫于无奈,后者折彦质更耍了滑头,也不能怪他们两个,必竟他们两家势微,又是大家族,实在得罪不起权贵们,哪敢指他们的不是?念及此处,他止笑道:“折种两家都是朝廷干城,忠勇可鉴日月,文恭不敢拖累了你等,进言一事时机并未成熟,便是时机至了,亦不须折、种诸兄出面,朝廷历来重文轻武,这是太祖定下的祖制,只怕某将拥兵自重,重演当年陈桥旧事,以至每战必派监军掌权,其收场却每每猝不忍睹”
一直不曾言语的杨再兴俊脸红涨起来,杨家将一门忠勇无敌,下场尤可悲,他们非是败在辽人手中,确是害在自已人手里,这些事后人自有评论,谁也知晓实情,只是怨在心里,讲出何益?
“小叔叔,满堂此后便追随叔叔左右,这狗屁太学武舍不去了,憋了我一肚子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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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种家子弟
夜幕时,也没等到什么人来寻麻烦,紫珏珊珊回迟,她在东京四市逛了一天也未遇上合适的目标。
玲珑则把折、种两家子弟分别安顿了方间,行李等物一应俱全,临近傍晚时分,靖国夫人府又打来了她贴身的那个俏婢,把十七八个打杂的婢女、婆子、仆役一鼓脑给安宅塞过来,对此安敬也只得接下了。
那俏婢名唤郑怜卿,是靖国夫人后来从家里挑出来的可靠丫头,聪慧灵俐又能干,至此一直随着她,如今论年龄也有二十左右了,靖国也有心思让她有个好出身处,偏生这丫头也是个倔性子,誓死不肯出嫁寻个人家,只说愿为奴为婢侍候夫人一生,靖国也怜其忠心,便把这事给放下了,这遭啸风口她也跟着的。
怜卿也是美人胚子,她自知夫人心思,所以对安家小郎那是异常的谦恭有礼,唯恐那里做的不周了。
事实上若是夫人与这小郎真个相好了,郑怜卿必也是个通房丫头的角色,古时,有点家势的女儿出嫁,赔两个丫头过去侍候小姐充当通房丫头是极正常的,若是连这个也赔不起,娘家也丢不起这个脸不是?
主要还是主人家免不了三妻四妾,后院里的事也比较复杂,妻或妾身侧都有贴心人跟着,嫁女儿的谁不怕女儿受了冷落或白眼?身边多个人照应或传话什么的也方便不是?不过,平民小户就没这些讲究了。
在安敬来说却没有想过太多,他本是现代人的思想,硬把他融入这个老古时代,已经让他极度郁闷了,他也知凭自已的能力想改变这个时代是不可能的,也许只能影响一下身周的人或事吧,这就很了不起了,最大的问题是他必须把自已融进这个‘封建社会’,还要去接受许多封建的思想,有些东西可以改变,可有些东西也不是自已能改变得了的,比如这个简单的下跪,你不让人跪你行,可你要是不跪人,人家当是你心存不敬呢,对此,安衙内也是莫可奈何,跪便跪吧,谁叫你来了非跪不足以彰显你恭敬之心的时代呢?
也许有一天站在极峰处才能去废除一些旧的礼制,现在做这些事显然心有余力不足,只会遭人白眼。
其实眼下安敬最怕见的一个人是花蕊,此女心计极深,更有一股不达目契而不舍的劲头,而为达目的她更不择手段,想想在开德行宫桃树林那一幕,衙内心里就疼,心疼之余也担忧花婉容的报复,过份的不敢说,只怕小花招她是要耍的,最好的应付方法就是不与这位花婉容照面,事实上两个人照面也难的很。
此女一身媚术淫巧手段尽得郑皇后真传,只怕刻下正迷的官家头晕吧,想要实施自已的谋策,这个女人确须好好利用,这样的话又难免与其有接触,一但接触却怕她使些手段来戏弄自已,想至此处,衙内更是不忿,但坚定了他攫取更大权力的决心,无疑这是个强权时代,想要获得更大的权力,确须有所舍弃!
东厢房里,种家三个兄弟和种湥ё谝黄穑譀撡┵┒福案绺纾铱凑饫质傺媚谏头垂牵猿⒈г蛊纳睿棺俺鲆桓段袂朊哪Q胫掏吡喝ü竽母鍪呛萌堑模坑肫浣煌肷髦亓恕�
种洌也是个不惯言事的沉着个性,但不代表他心中没有想法,此时道:“二兄此言差矣,安衙内颇具风骨,休小看他是儒生,却胸怀铁胆,是个有担当的男儿汉,只是言行偏颇了些,相交亦无大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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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位兄长,与安家衙内交不交往且不论,只是他这人有皇后娘娘撑着腰的,狂妄些也是难免,今日之事又肯担当,我怕是要把折家月茹的芳心给吸引了去,二兄苦追了折月茹年余,人家只不理你,后晌你献了番丑,午时她出手揍了那童方,你也吓的呆了,连句慰心的话都没说,换了是我也必不搭理你”
“呃”种洆五官扭成一堆,更是不服的道:“那安衙内有什么?只活了两片刻薄的唇,绕舌聒噪有如市井泼妇,居然能骂晕高衙内,真也佩服他,男儿好汉当沙场建功,立不世功勋,却不是说嘴,折月茹只是感念其今日担责而已,又怎会对他动了儿女心思?你不须替为兄操心,我自有计较,必抱得美人归!”
他一付自信满满的模样,老大种泟淡然开口道:“你又想错了,男儿征战沙场到是不假,但有宋以来确是重文官而轻武将,林立朝堂上的权贵有几个武夫?治国安邦、振兴家声怕非入仕不可,父亲也这般说我观那安衙内神清精奕,雄姿英,哪似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儒?且此人识见颇深,其言论多与父亲想法相近,而去岁父亲得掌陕西路军政大权更是郑枢密进言之功,在宫中,姑姑亦须仰仗郑皇后,我等如何不与这安衙内结交?今日之事更是这安衙内存心挑起,显是逼种、折两家与那童枢秘离心,好投他郑系。”
“大兄高论,小弟赞同”种洌点头道:“小弟也这般想法,这个安衙内绝不是个与易之辈”
种洆还是不服,“他连太学亦未入,只沾着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