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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了你们的命,哈哈,对不起,你这话说得太早了,因为我是不会让你们活下去的!”白桦举起斧头朝欧阳扑了过去。说时迟那时快,欧阳一把抓住白桦拿斧子的手,对准他的鼻子打了一拳。这一拳他使了全力,白桦口喷鲜血,仰面倒下,斧头也被欧阳抢了过去。
“好……”于半夏高兴地叫了出来。没想到白桦斧子被夺后并没有就此作罢,又从角落里捡了一根固定东西用的铁支架,大吼着朝欧阳扑了过去。欧阳别无选择,砍向他拿支架的手,没想到斧头偏了,不偏不倚正砍在他的头上,使他当场毙命。
“哎呀!糟了!”欧阳大惊失色。
于半夏以为他是因为自己杀了人才慌张,赶紧安慰他:“没事,我会帮你证明的,你这是正当防卫……”没想到他接下来竟说:“他死了,谁来给我们化验呢?”
于半夏一惊,接着心里一片冰凉:“你……难道只是因为没人给我们化验?”
欧阳没有答话,径直朝实验室冲去:“我去看看他有没有先做一部分……”
试验台上空空的,头骨也丝毫未动。欧阳很泄气,狠狠地捶着试验台。他发泄了一阵之后,又把头骨放回包里,拿起铁锹走上楼去:“我们去把白桦也砌到墙里吧。”
“你这是干什么?”于半夏非常诧异,“我们应该报警啊!”
“报警吗?”欧阳的表情变得晦涩起来,“毕竟是我砍死白桦的啊。在警察面前会不会说不清楚?”
“这怕什么啊?我可以帮你证明啊。”于半夏感到他似乎怕见警察,不禁疑心大起,极力劝说他报警。
欧阳犹豫着拨通了报警电话,警察很快便来了。带队的警官是个胡子拉碴,相貌青矍的中年人。他走到欧阳面前,用犀利的目光打量了他几下:“你又惹上麻烦了?”
“是这个人先要杀他的,他是正当防卫!”于半夏说,先盯着警官看了看,又盯着欧阳看了看。听警官的口气,欧阳和他好像认识……而且还像是因为不好的事情认识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告诉我。”警官审视着欧阳说。
欧阳脸上的肌肉微微跳动了几下,缓缓地说:“这个人杀了杜松博士,被我们发现了,又想杀我们灭口。”他不动声色地隐去了头骨和起死回生的药的事。
“大刘,不得了了!”一个年轻警察跑了过来,“在实验室里有装满鲜血的试管,还有人的眼珠……”
“什么?”大刘悚然动容,用质询的目光看了看欧阳。
“是黑魔法研究吧,这些东西好像是从医院弄来的,听说研究黑魔法很容易让人走火入魔,白桦大概就是因为这个才狂性大发杀了恩师的吧。”欧阳不慌不忙地说,帮白桦安上了一个合理的动机。
大刘似乎觉得他说得有道理,轻轻地点了点头。
于半夏静静地站在一旁,皱着眉头咬紧了嘴唇。欧阳不愿把白桦他们研究起死回生的药的事情说出来,证明他一定和这个研究有关。一想到那种研究的恐怖和血腥,于半夏顿时觉得欧阳的身影也变得恐怖和血腥起来,心里也越加沉重。
大刘拿出小册子,记下了些东西,冷笑一声说:“看来你又在和奇奇怪怪的事情打交道啊!你现在已经不再做傻事了吧?”
欧阳没有说话,脸上的肌肉却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不管你怎么想的,扰乱亡者的安息都是不好的,我希望你不要再做傻事了。”大刘盯着欧阳的眼睛,缓慢但又有力地说。
打扰亡者的安息?于半夏的心一下被提了起来,猛地朝欧阳看了过去。什么叫打扰亡者的安息?欧阳还能去掘坟盗墓不成?难道他也去偷挖尸体,提炼药材?可是如果那样的话,欧阳怎么还没被抓起来?
警察把他们带去录笔录,录完笔录后已是下半夜了。欧阳从刑警队出来,双眉紧锁,似乎有心事。于半夏想起自己对欧阳的猜疑,也是心事重重。
“你受伤了。”欧阳忽然开了口。于半夏被吓了一跳,发现他正看着她的左臂,连忙也向左臂看去。
是的,她左臂受伤了,大概是逃跑的时候被白桦的斧头擦到了。一个不小的口子,鲜血和衣服粘到了一起。
“到我家去包扎吧,也顺便休息一下。”欧阳目光中充满了怜惜。
“哦,好……”看到他如此温柔的目光,于半夏心中一热,很快就变得一片混乱。
到欧阳家之后,欧阳给她处理了伤口,并叫她在她上次待过的客房过夜。在这间房子里她曾经深陷梦魇,因此睡得一点也不踏实,刚到早晨就醒了。可能是因为昨天夜里太累了,欧阳仍然在睡觉。于半夏没有惊动他,自己到外面沐浴阳光。昨天的经历实在太可怕了,她一想起来就觉得身体被黑暗笼罩,她要用早晨的日光驱走身上的黑暗。不过说起来,她还真为自己感到惊讶。昨天见了那么恐怖的腐尸,隔了一晚就不再觉得不适。大概是恐怖的东西见多了吧,她已经被锻炼得坚强了。
第一二章 冰窖里的女尸
今天风和日丽,万里无云。于半夏在金水般的阳光里漫步,弯腰轻轻摘下一朵小花。
“嘻嘻……嘻嘻……”路边忽然传来一阵嬉笑声。于半夏抬起头,顿时被吓了一跳。不远处正站着一个可怕的老婆婆。她的脸像枯树皮一样,布满了皱纹和老人斑,头发乱草一样披在脑后,眼睛非常浑浊,却大大地睁着,嘴唇已经残缺不全,露着两排同样残缺不全的黄色的牙齿。她的身上也是衣衫破烂,还沾着来历不明的汤汁。
于半夏皱起眉头,向后退去,那老婆婆却朝她凑了过来,裂开嘴巴嘻嘻怪笑:“你是住在欧阳家吗?你和他什么关系?”
于半夏被“和他什么关系”这句话烫到了,眉头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呵呵……”幸亏老婆婆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继续嘻嘻傻笑,“我跟你说啊,那家可住不得……那家里有死人!”
死人?因为这句话暗合了她关于欧阳会用尸体研究黑魔法的猜测,于半夏顾不得老婆婆形象可怕,身上臭秽,凑近她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再说清楚一点……”
“哈哈,有死人就是有死人啦……一天夜里我出来遛弯,看到他用被子包着一个死人,运到那间屋里去了……哈哈,那死人是个女的,长得可漂亮了!我跟很多人说过,他们都不相信……只有姑娘你最聪明……愿意听我说!”老婆婆咧着大嘴,嘴边不停地留着涎水。
其他人不愿相信她,是因为她一副疯样。要是平时,于半夏也不会相信这个疯老婆子说的话。但因为这疯老婆子说的话和她的想法暗合,使她忍不住怀疑老婆婆说的是真的。
她皱着眉头朝欧阳的房子看了看,蹑手蹑脚地朝大门走去。趁欧阳还没起来,她要去房子里调查调查。如果欧阳真的是个偷尸贼,他会把尸体放在哪里,她心里也好有点数。
就是那个地下室尽头的小房间吧。当时她站在门口的时候觉得非常冷,以为是见鬼前的异兆,吓得跑掉了。现在想来,她之所以感觉到冷,恐怕是因为里面存放着很多冰块。那些被盗来的尸体……大概就藏在那个地方!
地下室里黑洞洞的,于半夏摁亮了地下室里的小壁灯,心怦怦直跳。上次她来到这里的时候,并没有找到灯,因此只能借着上面的灯光看见房门的轮廓。这次借着灯光,她赫然看到了一扇铁皮门嵌在墙里。她走上前去按了按,门纹丝不动,而门上的寒气一下就渗透到她的心里,让她猛地打了一个冷战。
看来里面真是个冰柜,门的左侧有个门把手。于半夏想要伸手拉门,却迟迟无法下手。里面是不是已经堆满了血尸残肢?或者是一具具完整的尸体?一具具被冻得硬硬的,发青发灰的尸体……
于半夏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猛地退开了三步。真要进去看吗?于半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里面可能是她看过了就一辈子都忘不掉的恐怖景象,她觉得自己还没坚强到面对这种东西……可是如果不看的话,她对欧阳的猜疑就永远无法消除……他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啊?她真的很想知道!
终于,窥视欧阳秘密的冲动战胜了恐惧,于半夏闭上眼睛抓住门把手,猛地一拉。门纹丝未动。于半夏诧异地睁开眼睛,仔细地看了看门把手,结果在门把手下找到一个锁孔。
钥匙在欧阳那里吗?一不做二不休,于半夏咬了咬牙,又溜进欧阳的房间,把他放在外套口袋里的钥匙偷了出来。不知道冰柜的钥匙在不在这里面。她一个一个地试。在她试到最后一个的时候,她终于感到锁孔开始移动了。
门慢慢地打开了。在门开的前一刻,于半夏深深地吸了口气,接着紧紧闭上眼睛,再猛地睁开。
里面并没有像她想象的那样堆满血尸和残肢,也没有想象中的恶臭到令人窒息的气味。里面大约有一间屋子那么大,地面铺满了冰块,上面堆满了玫瑰。于半夏犹豫着走了进去,发现玫瑰的花堆里卧着一个女人,不,应该是一具女尸才对。但于半夏实在无法把她看成女尸,因为她实在太漂亮了。
这具女尸皮肤雪白,五官俊秀,苗条的身上穿着一袭洁白的婚纱,乌黑亮丽的头发整齐地归在身侧。如果不是因为被冰冻得太久而显得脸色发青,于半夏甚至会以为她下一刻就会微笑着站起来。
于半夏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走到女尸的身旁,仔细看她的脸。她的脸近看更美,而且似曾相识……
啊!于半夏忽然想起来了。这不就是欧阳客厅里挂着的照片里的那个女人吗?这么说她是欧阳的妻子?她怎么会躺在这种地方?
“她很美,不是吗?”欧阳的身影忽然在身后响起。于半夏吓得跳了起来,一跤坐倒在冰块上。玫瑰的花刺有不少扎入了她的身体,她想要大叫,却又被吓得不敢出声。
欧阳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又重复问了一句:“她很美,不是吗?”
“是的,她……她很美……”于半夏用僵硬的语气回答,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此时的欧阳,虽然没有发怒,但比发怒更可怕。这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充满了邪气,令人从心底发寒!
“是啊,她很美,即使成了这副样子,她依然很美……”欧阳露出了凄沧的笑容,走到女尸的身边,无限爱怜地抚摸着她的脸颊。
“你为什么要把她放在这里?”于半夏颤抖着问,“她是怎么死的?”
“她没有死!”欧阳忽然发怒了,“她只是睡了!”
“是啊,她只是睡了,睡了……”于半夏被吓坏了,只好应和他。
“她既然已经睡了,我就不能让她躺在肮脏的墓穴里慢慢腐化。我把她从墓穴里挖出来,先用普通的冰柜冰着,再找人订做配得上她的冰柜,”欧阳抚摸女尸脸颊的动作越来越轻,既像在对于半夏倾诉,又像在自言自语,“然而在冰柜还没做好的时候,她表哥发现了她,叫我不要继续把她放在身边。我不同意,他就跑去报警,让警察把她从我身边夺走!”欧阳的声音里陡然充满了怒意,狠狠地咬着牙齿。
于半夏此时才明白,大刘不要欧阳“打扰死者的安寝”,就是针对他的盗墓行为而言。没想到他对妻子爱得这么痴狂,即使她死了,也要把她的尸体保存起来。
然而他这份怒意转瞬即逝,语气又回复到倾诉的状态:“不过,现在想来,我还是很幸运的。幸亏她是少数民族,可以土葬……否则他们就不仅仅是强迫我把她放回墓穴,而就是强迫我把她烧掉了……我当然不会就此罢休。我再次把她偷挖出来,运回了家。这次我做得很隐秘,他们都没有发现……再把她放进地下,让他们谁都找不到……”
其实还是有人发现了,于半夏在心里说。那个老婆婆发现了。真是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现在想来欧阳妻子的表哥和那些警察大概很注意保护欧阳的名声,是秘密地把尸体运走的,否则欧阳在这里根本住不下去,人们在听那老婆婆说“欧阳家里有死人”的时候也不会一概不信。他们大概以为这老婆婆说的是疯话,听后就忘了,并没有往欧阳耳朵里传,搞得欧阳到现在还以为没有人发现他把尸体再次运了回来。
“她是怎么……睡去的?”于半夏战战兢兢地问。看到欧阳这副爱妻成狂的样子,她非常担心是他把妻子杀了,再冰冻禁锢在这里。
“她是得了癌症……”欧阳流出了眼泪,“很可怕的病……经常痛得在床上打滚,一天比一天瘦……她身体一直不好,我在这郊外建房子,本来是想让她在这里养身体,没想到却成了送她走的地方……我要把她留下的一切都好好保存着,她的衣服、首饰,一切的一切……车库里的那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