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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命之重,人命之轻。
所以暗部并不是一个人人都能够担任的职务。
脸上戴着狐狸面具的日向宁次有些乏力地靠在木叶村外的一棵大树上,面无表情地看自己的右手。
他的那一击用的查克拉太过了,若是用三分之二的力量,便能打死人也不会将对方打至七窍喷血。
若以这个致死量来控制每一掌的力量,以实战论,他应该能比现在使用更多的柔拳次数。
宁次听见自己不均匀的喘息声。
他必须这样想,这样不停地计算,分析,想一切纯粹逻辑的事情。
不然,他的脑中就会一直浮现那个毫无自保能力的女人,还有那七月身孕的怀胎。
腹中忽然一阵翻滚,若非他极强的自制力,只怕就要这样吐出来。
日向宁次没有想到过,杀死一个毫无抵抗能力的人竟然远比与强敌抗争来得更可怕些。
然而他必须继续下去。
他将来或许会面对的敌人并非个个都是凶神恶刹,或者即便皮相好看脸上也写着‘我是敌人’。
宁次闭上眼睛,回忆中清晰起来的是父亲的容颜。
日向日差并没有教过自己的儿子什么特别的术式,在宁次长到那个年纪之前,日差就失去了所有的时间。
但宁次确信,如果没有父亲,或许自己并不能无师自通地学会那些连父亲也没有掌握的柔拳招式。
日向日差曾经领着年幼的宁次看雨天的池塘,碧绿的水面波纹杂乱。
那是宁次一生铭记的话。
父亲说,你看那些波纹,每一个圆都与其他交叉,每一个里面都有更小的圆,而每一个外面都有更大的圆。
它们彼此相连,每一个都影响着其他,也被别的所影响。
你要站在中心。
你要站在圆的中心,宁次。
宁次睁开眼,他的白眼将周围一切都收进眼中。
他的整个世界就是一个圆,而他无法确认自己是否已站在中心,他只是希望尽量如此。
十八、君心我心
宇智波佐助没有想过再回到木叶的情形。
当他抱着舍弃一切的决心走出木叶大门时,他以为自己一走之后,便永不会回来。
永不的决心。
他微微掀开斗笠的边缘,木叶村大门上的木叶符号还是和记忆中那样一般的清晰。
他却觉得,好象过了一辈子那么长。
来迎接他的人中并没有他熟悉的脸孔,佐助也说不清自己是松了口气,还是稍微失望。
又或者,根本已经没有感想。
走进洽谈室,七年前曾经帮他医治过伤的女人坐在首席上,手边是标志了其身份的火影斗笠。
看来七年,木叶也还是老样子么。
“正式会谈前我有一个私人问题想问你。”纲手的语气里有让人忽视不得的魄力,“大蛇丸到什么地方去了?”
佐助转身在客座上坐下,右手不急不缓地摘下头上的斗笠,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纲手也不禁一愣。
尽管她清楚地知道再见面时宇智波佐助断然不会再是七年前她印象中的那个少年,但纲手也没有想到七年之后那个宇智波一族最后的男孩子竟有了如此深沉的眼神。
若果说十二岁的宇智波佐助脸上的冷漠高傲只是小孩子自以为是的故作深沉,那么现在她面前的黑发青年脸上老成的神情无疑说明了他过去的七年并非虚度。
“我想,我应该没有回答的义务。”
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向木叶的人们说明一个事实。
在这里的,是一个忍者村的首领,他为音忍与木叶结盟而来。再没有其他。
果然成长了。纲手如此想道,而她并不觉得有趣。
如果说与砂忍的结盟尚可称为明智的决定,那么同音忍建立合作关系实在只能叫做无可奈何的事情。
如若可以让她依个性喜好而定,那纲手愿意一辈子不去考虑这种问题。
可她已不只是她,火影岩上有她巨大的头像。
人生不如意事,十常八九。
纲手原本是反对同音忍结盟的,撇开那些新的旧的牵扯不说,光是音忍大量收容各忍者村的叛忍这一点就足够让人无法安心。
姑且不论里面的成员是否有对木叶的敌对情绪,单单整个忍者世界对待叛忍的态度就知道音忍注定为整个忍界所不容,一旦别的忍者村开始对音忍大型动武,木叶作为同盟岂不是要白白搭了进去?
更不用说音忍那一向两面三刀的作风。
至于结盟对木叶的名声会造成什么影响那种非实质的问题倒是可以先不管了。
内部会议上她据理力争,长老团的参谋们却摇着头说不必担心。
——音忍日渐强大,忍界接受它的存在只是早晚的问题;只要音忍就作风和对待叛忍的态度上稍有让步,它马上就会得到其相应的地位,木叶犯不着在这种时候不化敌为友而选择结怨。再着,即使音忍惹动了忍界的的战争,木叶自然会派遣人——
长老们脸色一派平静。
“若它真惹动了众怒,便以被欺骗之名合着别的忍者村一并灭了它即可。”
姜毕竟还是老的辣。纲手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洽谈会继续紧张而表面和平地进行。
而杂事缠身的纲手姬目前唯一的愿望只是这个结盟顺利完成,不要再给她节外生枝。
但静音亲手送过来的消息很无情地宣告这场事情注定要节外生枝。
虽然目前还不能这么下结论。
——风影前来就两村在新一年里的合作事宜进行交洽。
纲手在心里叹气叹到无以复加,她确信我爱罗这个年轻的后辈是天生生来给她找麻烦的。
“让奈良家小子去接着。”
把麻烦的事情扔给怕麻烦的人最合适不过,更何况木叶新一代人里,现在在村子里的也再没有比这个人和风影关系更微妙的了。
恩,的确,应该用微妙来形容。
纲手发现自己的心情难得地好了一点。
鹿丸喜欢看白天的云。
白色如棉花一般的云朵一片一片漂浮在碧蓝如洗的天空上,优雅又悠闲。
鹿丸就想啊其实我一辈子的理想也就是能天天有那么会空闲看看云,口渴了有杯粗茶可喝,找个人下下将棋;做个不出色也不差劲的忍者,拿一份不多也不少的工资,娶个不漂亮也不难看的老婆,生不多也不少一男一女两个孩子,然后记得比老婆先死……
鹿丸还喜欢看夜里的星星。
澄黄闪烁的星星一颗颗挂在墨蓝色的夜空里,象一眨一眨的眼睛。
鹿丸就想啊其实我一辈子的理想也就是天天夜里能一个人那么悠闲地看星星,手边放一小瓶清酒……
井野终于看不下去了。
“现在天上没云啊鹿丸,你再看,那村口的风影大人也不会变成云。”
还有,那站在风影大人旁边的风影的姐姐也不会变成云。
鹿丸很无奈地翻白眼,他已在内心打好算盘今次必定要到五代目那里要求加薪!老天有眼,他才刚结束一个任务回来好不好?更何况他又不是木叶公关部的,做什么每次接待风影大人都要派在他的头上?
啊这是个多么奇妙的问题。
“井野,你也去?”
“当然,很一阵子没见手鞠了嘛。”山中井野一脸灿烂的笑容,鹿丸无奈地回头叹气。
你是惦记着让她给你带的沙漠芦荟吧。
女人是多么奇妙的生物。
她们可以因为谁的衣服更漂亮这种毫无实际意义的问题反目成仇,却又可以因为使用同一牌子的护肤品这种更没意义的事情化敌为友。
自来也大人对木叶大好青年们语重心长地说过,不要尝试去判断女人,她们都是善变的。
而且转变来得是完全地无厘头。
鹿丸一直很纳闷井野和手鞠到底什么时候变得那么要好了?在他完全没发现的时候,这两个女人已经如姐妹一般要好地开始谈论木叶的草药精华沙漠的芦荟土之国的火山灰还有水之国的海藻泥。
然后。
当她们的感情更好之后。
马尾姑娘和刷子姑娘就经常一边玩着手里的小瓶小罐,一边说我们奈良鹿丸队长啊,我家我爱罗啊。
我们村那个漩涡鸣人啊。
你们村这个漩涡鸣人啊。
说完了转回头看一眼不远处的冲天辫少年。嘿嘿一笑。
鹿丸身上没道理地从头凉到脚。
如果说鹿丸对手鞠的笑容经常无可奈何的话,那么对于手鞠的弟弟,现任的风影大人,鹿丸不是没有办法,而是彻底性的头疼。
麻烦到头疼。
可是五代火影大人说过,一个忍者连自身的缺点都不能克服,这简直是木叶的耻辱!
一边义正词严地说着一边把无数个麻烦的任务往怕麻烦的鹿丸面前扔。
可我不认为那是缺点——
鹿丸很想这么说,但终究作罢。
五代大人的拳头是最麻烦的事情。
打个比方来说,我爱罗的麻烦度好比他的砂铠甲,不仅存在而且存在感十足;而伟大的五代目的麻烦度则直追日向宁次的回天防御,你晃眼看着没什么,发动了才知道什么叫恐怖。
鹿丸心中一边做着无意义的对比一边认命地往村口走,路过日向家大院的时候一抹白色忽地入了眼。
啊啊同村的同伴就是应该有福共享有难同当啊。
奈良鹿丸发现自己的心情终于也好了点。
请不要问为什么这里会出现‘也’字。
初六。丁卯。兔。
宜沐浴、理发、出行、祭奠。
不宜探亲访友。
习惯性早起的日向宁次撕下日历的旧页。看着黄历上新一天的运势预测,分家当家的眸中掠过一丝不屑的神色。
宜不宜?
哼哼如果不是家里历来的惯例,这老黄历早该换下。
白眼天才动作麻利地把一头长发往脑后一束:“母亲,我今天到宗家去商量点事情。”
我命由我不由天!
在宗家说完一应要紧或者闲杂事务并喝了杯茶的宁次心情大好地走出日向大院,迎面IQ200的奈良家天才招起了手:
宁次啊看样子你没事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跟我一起去接待风影大人吧。
好哥们好同伴,这点事情你都不做你简直不是木叶的忍者。
日向宁次无言看天乌鸦飞,天杀的木叶为啥子这乌鸦就这么多啊一天一天满天飞。
黄历写,初六日,丁卯兔。
不宜探亲,不宜访友。
鹿丸知道宁次和我爱罗相处的不算太好也不算坏。
毕竟身上都带得有绝对防御的人,自我中心一片无侵犯领域,实在不宜要求他们有什么更热情的态度。
而鹿丸的如意算盘只是至少他们两个可以互观互看互相面瘫,而他奈良鹿丸就有了看云的空闲。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以绝对防御对绝对防御。
这才是合理的安排。
风影我爱罗眼里一派平静的石绿,日向宁次眸中半缕无波的纯白。互瞪理由不明。
鹿丸首次置疑自己的逻辑能力。
因为他居然在一瞬间中想起鸣人宿舍里那仙人掌跟金鱼。
不厚道啊不厚道。
不过,这样的轻松感也只能保持到宇智波佐助出现之前。
当那个黑发黑眸一脸冷漠的男子出现在三人面前时,鹿丸确认自己的心情为不爽。同时他还确认了一件事,那就是在他旁边青眼瞪白眼的两个人,也很不爽。
拍拍额头,鹿丸叹气。
如果说所有人中还必须有个人保持冷静的话,那个人无疑就是他奈良鹿丸。
毕竟,五代火影的使者临走前如此说过:
‘火影大人说了,如果风影大人在木叶掀起沙尘暴的话,责任就记在您身上。’
什么叫麻烦啊。
奈良鹿丸对宇智波佐助的了解基本可以划分成三个阶段,而两次失败的佐助夺还计划就是其分隔线。
十二岁之前鹿丸对佐助的认识仅限于年级第一的优秀同辈,不喜欢不讨厌照面了连招呼都懒得打的准陌生人程度;唯一一个让他记得这个名字的只是无论走到哪里总有女生带着花痴的眼神大声小声佐助君。
鹿丸的女性麻烦观有一半是在那时候养成的。
十二岁那年的夺还计划是个九十度棱角分明的转折点。
如果说在出发前鹿丸还能很有领导风范地说,虽然我和佐助不熟也不怎么喜欢他,但他和我们是同一忍者村的伙伴;那么在任务失败后鹿丸唯一能想到的只是,宇智波佐助你有本事走就别再回来了。
声明在前,这可不是失败的迁怒。
后来过了成人礼年纪的鹿丸有一次冬天里实在无聊又烦闷,索性就一路兜风不知怎地跑到了国界界河的终结之谷。
凑巧不巧的,宁次也在那里。
大冬天里,终结之谷的河水还是流得哗哗哗地一点冻结的意思也没,宁次就站在那流淌不绝的河流上,从他全身而出的查克拉将他身边十数米内的水面搅成一片涡流。
本想一个人清净的鹿丸下意识要往回走,脚踏出一半又想起以宁次的白眼其实早该看到他。
好歹同村的同事,不打个招呼就偷偷走掉似乎不是什么礼貌的事情;鹿丸没奈何地跳上二代目雕像的头顶,嘴未张开却听到宁次说了这样一句话。
‘虽然这么想很可笑,不过鹿丸,我曾经希望根本没有宇智波佐助这个人。’
瀑布流水震天响的哗啦啦,鹿丸其实完全可以把那句话当幻听。
‘真是很巧,我也那么想。’
十五岁那年鹿丸接到前往支援卡卡西小队的紧急命令,他和丁次井野一路急赶到任务指定的地点,只来得及看见一片化做废墟的音忍据点和尽起的尘埃里鸣人那个孤单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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