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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情况下,她再不配合真不行了,就算再丢人也得说出事情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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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萍萍这才说了,还没开口,泪水先下来了,“马厅长,刘处长,这五十万和钱惠人没任何关系,是我女儿孙盼盼的卖身钱,卖命钱,你们真是搞错了啊厂
马达不能理解,问:“什么意思?孙女士,请你实事求是说一下好不好?”
孙萍萍痛哭起来,“我……我怎么说啊?你……你们这是用刀戳我的心啊!”
马达这才意识到了什么,建议说:“如果不方便谈的话,你也可以写下来!”
孙萍萍想了好半天,摇起了头,“算了,我还是说吧,你们记录好了!”
马达和刘处长他们拿出笔记本,准备记录,还打开了一个小录音机。
孙萍萍却觉得有点不妥,又说:“你们让我和钱惠人打个招呼好不好?”
马达没答应,和气地道:“孙女士,我们要调查的是钱惠人同志,你想想看,我们能同意你和他通风报信吗?我们如果同意了,就是犯纪律啊,请你理解!”
孙萍萍想想也是,又揣摩着这五十万确实和钱惠人没什么关系,也没再坚持,这才不无痛苦地把发生在女儿盼盼身上那一幕屈辱经历一点点说了出来——
“你们不是一直追问我和钱惠人怎么联系上的吗?实话告诉你们,我们不是一九九八年四月在深圳联系上的,我和钱惠人在此之前都没说老实话。为什么?倒真不是要掩饰钱惠人的什么腐败问题,而是有个人隐私的原因,真是没法说啊!”
“怎么就没法说呢?就是为了证明钱惠人市长的清白,也得说嘛!孙女士,请你放心,涉及隐私的问题,我们一定按规定替你们保密,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一九九八年二月,我父亲病逝,我带着女儿盼盼从深圳赶往文山老家奔丧,在省城火车站附近把盼盼搞丢了!这事说来也怪我,本来可以坐飞机直飞文山,可我为了省钱,就坐了广州至省城的火车。火车到省城时是夜里十一点多,发往文山的班车没有了,我和盼盼就近找了个小旅馆住下,打算次日一早再走。没想到,就在那夜出了事,我在房间洗澡时,盼盼出门买吃的,在省城火车站对面的一家小摊上被当做流浪三无人员抓走了。当然,这是后来才知道的,当时并不知道。我以为盼盼可能自己迷了路,走失了,也可能被坏人骗走了,就没想到被你们省城的那帮王八蛋送到了遣送站,第二天就给卖了!”
“卖了?卖给谁?谁敢买?省城的遣送站胆就这么大?没王法了?”
“王法?你们还好意思提王法?全都是乌龟王八蛋啊,一个个要钱不要脸!”
“孙女士,你别激动嘛,说事实,只要事实证明谁是乌龟王八蛋,我们处理就是!我马达是汉江省监察厅副厅长,要调查的不仅是钱惠人同志,违法违纪的事都要查的!省城民政遣送部门敢贩卖人口,我和监察部门会一查到底!你继续说!”
孙萍萍呆呆地怔了好半天,才又说了起来,“好吧!找到大天亮,我都没找到盼盼,火车站给我广播了,车站派出所也问了,哪里都没有盼盼的消息。在这种万般无奈的情况下,我才打了个电话给钱惠人。钱惠人当时在宁川什么度假村的一个会议上,死活不接电话,我就在他办公室的电话里留了言,说明了情况,边说边哭。马厅长,你设想一下,我当时是什
么心情?不是到了这个地步,能去找钱惠人吗!这么多年过去了,盼盼我带到十三岁了,还找他干什么?我真是没办法呀!”
“钱惠人知道情况就过来了?就帮你找盼盼?孩子后来是在哪里找到的?”
“说来也是命,盼盼的命不好,钱惠人的会一开就是三天,三天后才知道情况,却又没法和我联系,我当时没手机,打的是公用电话。钱惠人就日夜呆在办公室等我把电话再打过去。待我再把电话打过去,和他联系上时,已是第四天了!啥都晚了,小盼盼已经被满天星酒店的人糟蹋了,十三岁的孩子啊,就……就……”
“什么?你是说小盼盼被……被强奸了?这……这是事实吗?啊!”
“是事实,对此我可以承担法律责任!盼盼有可能被遣送站抓走,是钱惠人先想到的。我们就通过省城的关系顺着这个线索追,一直追到买人的那家满天星酒店,这才在第六天找到了盼盼。盼盼精神已经失常了,见面时连我都不认。钱惠人气得差不多也要疯了,找到省城民政局后,满脸是泪打了那位接待局长一个耳光!可就是这样,钱惠人也没敢当人家的面承认盼盼是他女儿,只说是他外甥女,背地里抱着我痛哭失声!马厅长,不……不能说了,我……我的心都碎了!”
“孙女士,你擦擦泪,先平静一下,该说的还得说,这不仅是你和钱惠人的个人隐私,更是一起严重的刑事犯罪,你不说清楚,这些犯罪分子就会逍遥法外!”
孙萍萍却不愿说了,“算了,事情已经过去了,满天星酒店为这事自愿赔了盼盼五十万,这并不是钱惠人和我要求的,你们只要知道和钱惠人无关就行了!”
马达却激动起来,在房间里走动着,脸涨得通红,“怎么能算了?孙女士,你刚才还在骂要钱不要脸嘛,难道你和钱惠人也为五十万卖女儿不成?满天星酒店的赔偿是一回事,刑事犯罪是另一回事!强奸十三岁的少女,情节极为恶劣,该抓的要抓,该判的要判,遣送站那些失职渎职的乌龟王八蛋也得撤职开除党籍!”
孙萍萍大哭失声道:“马厅长,你……你把我心里话都……都说出来了!”
马达益发激动了,“孙女土,我现在向你表个态,这事我管定了,如果不能将这帮犯罪分子一个个绳之以法,我马达就不当这个副厅长了,就回家抱孩子!”想想,似乎又觉得有些奇怪,“老钱是怎么回事?为啥不报案,就这么忍气吞声?”
孙萍萍抹去了脸上的泪,“钱惠人不忍气吞声又怎么办?私生女的事不能公开,强奸盼盼的家伙又不是满天星酒店的人,全是叫不上名的嫖客,上哪找去?民政局那边也有理由,还拿出了文件:允许组织被遣送的三无人员从事生产劳动,挣出遣送费,把盼盼卖给满天星酒店竟是合法的,让我们倒霉的小老百姓说什么?!”
刘处长脱口骂道:“合法个屁!就算允许组织生产劳动,也不能逼人卖淫!”
孙萍萍泪水禁不住又落了下来,“谁说不是呢?可民政局的人说,他们也不知道满天星酒店会这么违法乱来,以为是去当服务员的,所以,酒店给了五百元,也就把盼盼卖给他们了!再……再说……”摇了摇头,饮泣着,终于没再说下去。
马达不依不饶,又盯了上来,“再说什么?孙女土,你爽快点好不好?”
孙萍萍这才被迫说了,“再说,满天星酒店的情况也……也很复杂,大股东是你们找过的那位刘总,二股东是谁,你们可能不知道,就……就是钱惠人的亲姐姐钱惠芬,是盼盼的亲姑妈啊!满天星酒店法人代表虽然是那位刘总,具体经营人却是钱惠芬,她是负责承包的经理,盼盼被逼着卖淫,全……全是她一手造成的啊!”
“竟……竟然有这种事?啊?亲姑妈逼自己的亲侄女卖淫?”
“也不好这么说,钱惠芬当时并不知道盼盼是她亲侄女,再说,盼盼长得人高马大的,也不像十三岁的样子,结果就发生了这种事!我和钱惠人不是没想过报案,可他爹他妈都跑来了,他爹快八十岁了,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让我咋办?”
“怪不得他们愿意赔偿五十万呢,孙女士,你……你该让他们赔一百万!”
听到这话,孙萍萍心里的一块石头才落了地:面前这位马厅长看来不是什么别有用心的坏人,既有正义感,又通情达理,估计不会抓着女儿盼盼五十万赔偿费的问题做钱惠人的文章了。当然,也不免有些后悔,觉得当时自己心太软,没让他们赔一百万!其实就是一百万,他们也该赔,马厅长都这么说了!如果当时真让满天星酒店赔了一百万,钱惠人的愧疚也许不会那么深,就没有后来四十二万的事了。四十二万是钱惠人主动给的,也就是因为那四十二万,钱惠人被人家死死盯上了。
马达却又说:“就算赔了一百万,钱惠人的那个姐姐钱惠芬还是要抓的,她涉嫌组织卖淫和强奸罪!谁说那些嫖客不好查啊?把钱惠芬抓起来一审就清楚了!”
孙萍萍一怔,“马厅长,这……这你们最好先征求一下钱惠人的意见!”
马达手直摆,“征求钱惠人的意见干什么?这事与钱市长无关了!”
孙萍萍一颗心又提了起来,“钱惠人就这一个姐姐,姐弟俩关系一直很好,钱惠芬这些年也不容易,再说,她现在也挺后悔的,年年来看盼盼……”
马达严肃地说:“这不是理由,犯罪就是犯罪,只要调查属实,就得依法处理,这没什么好说的!”说罢,把谈话记录拿到孙萍萍面前,“孙女士,你看看吧,如果我们记错了什么,请你当面提出来,如果没错,就请你在上面签个字!”
孙萍萍把谈话记录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不愿签字,带着哭腔说:“马厅长,你看看这事闹的,钱惠人的事说清楚了,又把他姐姐害了,这不是作孽吗?”
马达生气了,“作孽的是钱惠芬和那些犯罪分子!作为一个十三岁受害少女的母亲,你有保护女儿的法定义务,也有配合我们查清事实的义务!如果你今天真不愿在这里签字,我们只好让有关执法部门请你到汉江省去签字了!”
孙萍萍又想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含着眼泪在谈话记录上签了字。
当天晚上,马达和他手下的两个同志又到她家来了一趟,把盼盼这些年来在精神病院看病的病历全复印走了,还和女儿盼盼东拉西扯聊了好半天。让孙萍萍没想到的是,这位小气的厅长同志竟大方起来,给盼盼买了花花绿绿一大堆礼品……
扎刀令
红 柯
刀 子
一声声“好——哇!好——哇!”刀子就打出来了,波日季还在喊叫,他不知道这么高亢惨烈的喊叫声是花儿中难度最大的扎刀令,惊乍乍的,跟刀子扎上一样,远近百十里全都听见了。
相传他们的祖先赫赫阿爷就是这么喊叫着打出第一把好刀子,把手艺教给大家,只收很少的工钱,还要接济穷人,听起来跟故事一样。历史上确实有这样的人物,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人真的出现在身边就很麻烦。波日季还没有想到他会成为赫赫阿爷的传人,老板们就想到了,老板们肚子胀,不是一个两个,是一伙子老板。
那伙子老板就要跟波日季见面。
“啥事嘛?”
“说个话,就说个话。”
传话的是马三保,波日季家的老邻居。波日季父母去世后,波日季就把家安在马背上。马三保给人家拍了胸脯,能跟波日季说上话。马三保开皮货店,青砖大房、高门楼,隔壁就是波日季家的老宅子,黄泥土屋变成一堆土,铁杆蒿子有半人高,深秋季节,蒿秆红得跟化开的铁水一样,人家就说波日季的笑话:铁匠家的蒿子都是铁打的。没人碰那片蒿子。马三保父亲在的时候,常常招呼波日季来吃饭,劝波日季早早攒些钱,搭个草棚也算个家。波日季的马就嗷嗷叫唤开了,老汉就说不下去了。波日季跟一股风一样飘来飘去,马三保一年都见不上波日季。该见的时候还是能碰上的。波日季在打一把刀子,打着打着就喊叫开了,马三保一点老板的感觉都没有了,这么喊叫下去,不是个办法。
“有话你就说,你赶紧说,我忙得很。”
“一句两句说不完,得慢慢说。”
“你就这么爱说话,嗬嗬!”波日季笑起来,“又不是婆娘伙。”
“都是大男人,不是婆娘伙。”
“我就是不明白,世界上有这么要紧的话,你马三保来一趟,还要约个时间,定个地方?”
“时间要约下,地方要定下。”
“我又不是老爷,我就一匹马,我随便得很。” “兄弟,太随便了不行。” “我随便得很。” “太随便的人难侍候。” “我不要人侍候,我是个打刀子的,我不要人侍候。”
“兄弟,太难说话了不行。”
“我又不是一条狗,谁都想来使唤我。”
马三保的脸红起来,耳朵都是红的;可马三保不生这个气,人要这么生气就没法活了,马三保不生气,“诚心实意要跟你说说话,都是掏心窝子的话,到时候你就知道啦。” “从心窝子里掏出来的话,这是你说的?” “我说的我说的。” “你在这伙子人里头?” “在里头在里头。” “在里头还不给我透透底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