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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忍痛让利,换来的却是柳氏一族往后数代近百年的平安无恙,这桩买卖在柳一条看来,值。
有舍,才有得。这句话柳一条不知说了几百遍,舍、得之间,生意之道,取、舍之中,存亡之理。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眼前的利益虽然多得让人心动,但是若是不能长久的话,却还不如不要。不是有句话叫做‘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么?若是没有足够稳的靠山,别说是赚钱,怕是不出几年,就会有家败人亡之危。
在柳一条看来,再稳健的靠山,也不如李世民这位明君的大腿来得实在,只要能够抱上他,有了皇帝与朝堂的支持与庇佑,再加上他让出了十之又四的净利,若是再不能保得柳府及后世之孙无忧的话,那也只能说,是天要亡柳了。
当然,除了以上所述的原因之外,柳一条此举,也不乏有拉拢利用李世民这位明君的意思,朝中有人好办事,尤其是这个人还是一国之君的时候,那就更不用提,不管是在官在商,遇到了什么事端,还有谁敢不给皇帝面子?不管是直接还是间接地,都会为柳府免去不少的麻烦。
还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白叠子的进货便宜,丝织棉纺之时的劳务也甚为低廉,而所制出来的棉布,棉被与棉袄等物的定价又被‘强迫性’地定到了一个很是恐怖和爆利的价位,除去进价与工钱,再除去交纳给朝庭的那十分之四的赋税,柳府还有大把的银钱可赚,怎么算都不会亏了本去。
而且,这么高的赋税在前,大唐史上更是史无前例,就是吓也能吓退许多想要在白叠子上于柳府分上一杯羹的买卖商户,间接地打压现在,或是以后有可能会出现的竟争对手。毕竟,这个世上并没有不透风的墙,柳府棉织的秘密,便是柳一条也不能保证它一直都不会泄露。
正是因为以上的这诸般原因,在经过了几日的深思熟虑之后,在陈明则将他所需要的东西运至长安的第二天,柳一条便带着这三样棉织品到了宫里。
从入宫进了李世民的御书房,一直到现在,一切进行得都还算顺利,最起码的,在给棉布的定价上,他此次进宫所图的重中之重,就在方才,已取得了户部尚书狄知逊的认同,而李世民这位千古明君,也明显地有了一些意动。
站在堂下,柳一条的目光在李世民与苏炳仁等四人脸上一一扫过,嘴角隐隐地浮现出了一丝笑意,十二贯一匹的这个价位,虽然比起棉布本身的成本来说,可以说是高得有些离谱,但是柳一条还是很信心,因为他知道,李世民他们有不得不同意的理由。
毕竟,这个价位的确定与否,确定后的价位是否合适,关乎着大唐近千万百姓的福祸生死,关乎着在未来一年甚至是数年大唐经济的发展与崩溃与否,由不得他们不慎重。
“寻常的绢帛,一匹也不过才十贯有余,柳府所出的这般棉布,虽然材质并不比那些绢帛逊色,但是一下就定到十二贯,比它们足足高出两贯来,是不是有些过高了?”虽然也算是认同了方才柳一条与狄知逊的说法,但是乍然听到将成本还不足一贯甚至是不足五百文的物什一下给标到了十二贯,陶颜德还有些不敢认同。
“高?”扭头看了陶颜德一眼,一直站在那里沉思的苏炳仁阔声说道:“陶老弟此言,却是有些差了,若是为那些养蚕植麻的农户着想,在老夫看来,柳小子所定的这十二贯银钱,还是有些低了。”
经常游走于乡野民间,对于大唐治下之民的生活耕作状态,没有谁会比苏炳仁这个大司农卿更为了解,蚕、麻这两种物什,对于寻常农户来说意味着什么,若是遇到冲击,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也没有谁会比苏炳仁所想得更为透彻。
一个处理不好,那将会是一场灾难,一场几是席卷整个大唐境内的巨大灾难,所以,为了能够让这场灾祸得以避免,老头儿甚至又提出了要涨价的条件。
“棉布是好东西,物美价廉,质地上等,若是按其实价所售的话,便是寻常百姓都能轻易负担,于国于民来说,都不是一件坏事,这一点是事实,谁也否认不了,”
看了柳一条一眼,苏炳仁拱手向李世民请示,道:“但是就我大唐目前的耕作状况来说,过早地将其大量贩卖,对其价格又不多加限制的话,对我大唐子民来说,那将是一场不小的灾难。对此,大唐,大唐的万千百姓,都需要一个过渡,缓冲的时间。”
“所以,微臣在此建议,还是将棉布的价格定在十五贯为宜。”说着,苏炳仁再次拱手说道:“这般,虽然会有部分百姓暂时仍是负担不起,但是却也给那些养蚕植麻和以织纺为生的百姓农户一个可以喘息并去适应的机会与时间。”
“待过上一阵,数月或是几载,待大部分百姓都接受或是适应了棉布与棉制品的存在之后,再适当地降价还真,恢复棉布的实际价值,才是最为恰当。”苏炳仁道:“想来到那时,棉布与白叠子的流行,再加上朝庭的大肆宣传与调控,足以将棉布所带来的动荡与损失,降到最低限度。”
“十五贯?”李世民的眉头轻挑,再次低头瞧看桌上的棉制布帛,虽然明知苏炳仁这个大司农卿说得在理,但是一想到要把这个本不值一贯的东西,强行提到十五贯之多,这位明君心里,还是有些不太平衡。
若是如此的话,那这里面的利润,就不只是用暴利就能来形容比拟了,这白叠子给柳府所带来的受益,比那‘三原茶’当是还要高上甚多,想着,李世民抬头轻看了柳一条一眼,双目之中精光闪过,心下不由想到,若是如此行个两三年,他们柳府所积下的财富,岂不是足以富可敌国了?
“狄爱卿,苏老方才所言,爱卿可有异议?”陶颜德负责工部,于农事,经济之道并不甚精通,所以直接将其滤过,李世民复扭头向狄知逊这位新进的户部尚书看来,征询他的意见。
“回皇上话,微臣,无异议!”狄知逊直声回言。
“哦?这么说,狄爱卿也是同意这十五贯之说了?”李世民的目光轻转,深看了柳一条一眼之后,轻声反问了一句。
“皇上!”瞥见李世民这位明君瞄向自己的眼神,柳一条心有所悟,不等狄知逊再有什么言语,直接站出身来,拱手向李世民说道:“若是棉布价位,定在了十五之数,小民代柳府,愿将所得赋税再加一成,以表诚心!”
“哦?”李世民闻言,眼前不由一亮,极是意外与满意地转身瞄看了柳一条一眼,怎么今日,这小子不再如往常一般,向朕哭穷报屈了?
第732章纳妾之事
“老头子,你说那个豫章公主是不是有点怪?”自卧龙寺回来见到豫章公主之后,柳贺氏已是不知第几次地在他们家老头子的跟前问道:“身为一国之公主,平日里都高高在上地,见到咱们时她有些意外地害羞躲闪也就不说了,就说每次听她提到咱们家大小子时的神态和面色,我这心里怎么老是有一种很特别的感觉,你说,她是不是喜欢上咱们家大小子了?”
每次只要一想到白日里与豫章公主他们几个大、小殿下见面时的情形,柳贺氏的脑袋里总是忍不住会多些暇想,刨开豫章她大唐公主的身份不提,打第一次见到这个漂亮丫头,柳贺氏就觉得特别亲切,特别是见到她害羞矜持时的小女儿姿态,更是打心眼儿里觉着欢喜,时不时地都想着,若是再给他们家大小子说上一个这样的妾室,当也是不错。
“话说回来了,现在家业大了,咱们柳家的人丁又这般稀薄,也该考虑着给大小子纳上一房妾室了。”开玩笑似地,柳贺氏有些不着边际地开声说道:“你说,万一咱们家大小子要是真成了驸马,那咱们岂不是也同皇帝做起了亲家?若是让以前那些见到咱们就见到乞丐似的亲戚知道了,还不在心里悔死?”
柳贺氏昂着小脸儿,心里想着美事儿,虽然她并不是一善记仇思恨之人,但是只要一想到几年前,当柳家还破落不堪的时候,只为了讨借几文铜钱给大小子瞧病,就被老柳那些远房表亲嘲弄奚落时的情景。
“行了行了,你就别在这里做什么白日梦了,”拄着双拐,在媳妇儿的搀扶下,老柳在房中的炉前坐定,端起桌上方才沏好的热茶小饮了一口,抬头瞥看了柳贺氏一眼,道:“公主殿下那是什么身份?穿金戴银,金汁玉液!那是谁都能娶得上、养得起的么?”
“别说是做妾室,就依着咱们柳家这种寻常的家户,便是正妻,人也不见得人会愿意屈身下嫁过来。”一口热茶下咽,老柳轻将茶碗放定,扭头朝着屋内屋外地看了一眼,见无旁人在侧,便又低声向柳贺氏说道:“还有,楚楚那丫头,品行端正,贤良淑德,礼孝有佳,现在又为咱们柳家添了一个小金孙,有哪一点会比那个什么公主来得逊色?”
“且他们夫妻又甚是恩爱,像是这种娶亲纳妾的话语,你日后可莫要再提,免得寒了儿媳的心思,惹来他们夫妻不睦。”当了一辈子的小老百姓,过了这么些年,老柳的心思一直都没有太大的变化,公主的身份对他们来说,他们高攀不起,且对于他们这些乡下人来说,一个媳妇儿也就够了,多了,难养。
而且,媳妇儿对他们两个向来都是礼孝有佳,从来都没失过本份,有过逾越,对于楚楚这个儿媳,老柳挑不出半分理来,也是打心眼儿里看着欢喜。
“看你这话说的,好像是我倒成了恶人,”嗔怪地白看了他们家老头儿一眼,柳贺氏轻声说道:“我这不也是想让咱们老柳家多开些枝业吗?再说了,不说这长安城,你就看看咱们三原,咱们古田邻近的几个村落,凡是有些家业的家户,哪一个不是三妻四妾,子孙满堂的?咱们家大小子又不比他们差,为什么不能也多娶上几个?”
“这……”听媳妇儿这般问起,老柳多少有些哑口,虽然有些接受不了,但是他知道,老婆说的,那是实情。
以前家里穷苦也就算了,能为家里的两个小子讨上一房媳妇儿,老柳就已是谢天谢地,但是现在,大小子有些本事,不到两年的功夫,就赚下了这般大的家业,在外面,也算是有了一些身份,若是府里没有几房妾室,说出去不免会遭人笑话。
只是,他们家大小子,会在意那些人的看法吗?老柳轻摇了摇头,自己的儿子,他还是了解的,大小子他,不会。
‘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这,不就是大小子经常会挂在嘴边的话语吗?
“当然,楚楚这丫头,能织会绣的,又识得字体,懂得厨艺,不论是相夫教子,还是打理咱们府内的家业,可以说是样样都行,当初咱们家大小子能娶上她,那也是莫大的福份,我也是极为中意。”
提起楚楚这个儿媳,柳贺氏的面上不由便露出了一丝笑意,说实话,对于楚楚这丫头,柳贺氏也是万分地满意和欢喜,自从楚楚过门,她们婆媳之间,便从没拌过一句嘴去,关系比亲生的母女还要亲腻。
“楚楚那孩子乖巧,若是这件事情对她提起,想来她也不会……”话说到这儿,柳贺氏的声音稍顿,想起楚楚以往孝顺乖巧的模样儿,老太太心下多少有些不忍,她也是女人,知道这种事情若是搁在一个女人身上,谁的心里也不会舒服,所以说着说着,柳贺氏的话便是再也续之不下。
“怎么了?是不是也觉着有些不落忍了不是?”看到老婆欲言又止,老柳呵呵一笑,在一张榻上睡了这么些年,媳妇儿的心性脾气老柳还是知道一些的,嘴快心缓,先前是光想着儿子,这次一想到自己的儿媳,心下也算是明白过来了,开始觉着心疼不忍了。
“虽说婚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是有些事情却还不是咱们说怎么就能怎么的,”示意媳妇儿在自己的身边坐下,老柳提壶为柳贺氏斟倒了一碗茶水轻推至她的跟前,轻声说道:“像是纳妾这种事情,还是要看孩子们的意思,若是大小子还有二小子他们本就有这个想法,但是又抹不开脸面,咱们再出面给他们做主就是。”
“不就是纳一房妾室吗?老夫也不是顽固之人,想咱们家大小子还有二小子他们现在的身份和地位,便是真个娶上三五个的,谁也不会挑了理去。”
“但是若是他们不想,媳妇儿又没有不出、不孝的过错,咱们老两口也就莫要多言,免得惹来孩子们的忌恨与不睦。”将手中的茶壶放下,老柳道:“所以,这件事情,你在心里想想也就算了,切莫要跟旁人提起。”
“嗯嗯,这话老爷说得在理,之前确是妾身想得有些欠妥当。”听他们家老头说得在理,难得地,柳贺氏在老柳的跟前服了一回软。
此刻,柳一条夫妇的卧房之内,小宝儿柳致远早已安然睡下,交由小喜在偏房照看,柳一条从外面回来后,张楚楚便亲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