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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风月-第10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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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史那承庆还想喊什么,却不想头皮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拉扯,竟是仆固嶙潘耐贩⒘钇溲鐾罚婕从质且煌牌撇既怂淖炖铩U庀伦樱脱献谎挂彩峭僖步胁怀鋈魏紊簟<献约嚎戳斯矗嫔下切以掷只觯唤闷咔仙蹋亓艘桓黾湫缀莸难凵瘛�
  你笑什么,今天还不是和我一块死!
  尽管从前有些明争暗斗,可这会儿严庄却是立时三刻就读懂了阿史那承庆的眼神,登时心下凄苦。若不是李林甫把持科举以及言路,他一事无成,怎会受了安禄山征辟?若不是杨国忠当权之后又一个劲压制安禄山,他怎会跟着安禄山一条道走到黑?而若不是安禄山起兵之后又喜怒无常,动辄鞭笞他们这些谋士,他又怎会煽动安庆绪用了那样狠辣的手段,把安禄山也给除了?他有什么错,错的是任用奸臣的天子,是安禄山,是这个世道!
  阿史那承庆见严庄颓然放弃了挣扎,他便又往高尚看了过去,见这位同僚竟是只五花大绑,口中却没有塞堵嘴布,他不禁吃了一惊,随即就狂喜了起来,竟是用尽全身力气往那边撞了过去。可是,在他这样的肢体动作下,高尚却只是淡淡地回看了他一眼,随即冷笑了一声。
  “不就是一死吗?千目所视,千夫所指,人人都说我们是叛贼,人人都想着我们死,还费心求什么活?死了干净!”
  阿史那承庆恨铁不成钢地怒瞪着高尚,随即终于放弃了这最后一丝努力,就这么呆呆跪坐于地等死。
  杜士仪看看时辰差不多了,他便对身边的阿兹勒吩咐了一声。就只见阿兹勒躬身应下,随即大步走到最前方,对早已经预备好的两个刽子手微微颔首。两个彪形大汉立时大声应喏,单手抄起了鬼头刀便来到了严庄和阿史那承庆身后。今天本来只杀两个人,所以也只准备了这么两个刽子手。随着他们双手将两把雪亮的大刀高高举起,人群中渐渐鸦雀无声,就只见两道雪亮的刀光倏然落下,恰是血泉喷涌,人头落地。
  “好!”
  “杀得好!”
  听到四周围的百姓无不拍手叫好,杜士仪见两具无头尸身已经倒伏于地,两个头颅滚出去老远,而两个刽子手商量了一下,便有一人朝最旁边的高尚走了过去,他突然出声叫道:“今日只杀严庄和阿史那承庆,把高尚押下去!”
  他这突然一声,周遭众将无不意外。见他们都往自己看了过来,杜士仪便随口说道:“今天只备了两个刽子手,本来也只准备杀两个人,但阿史那承庆自己撞上来送死,已经足了两人之数,既是天意如此,我想便留他一条命,各位意下如何?”
  玄理命说深入人心,众将虽是驰骋疆场的勇士,但对这点也深信不疑。再说,今日杀人与其说是祭旗,还不如说是祭祀在常山一役中战死的英灵,故而众人也没有太大异议。只有仆固怀恩看着长子仆固胧窃鸨赴胧堑闭娴厮档溃骸吧闭庑┧W炱ぷ拥奈氖渴翟诿灰馑迹阍趺淳筒荒茉似俸眯牙罟槿省⒉滔5掠只蛘甙彩刂艺庑┡丫蠼ゼ父龉矗裉焐绷似癫皇歉油纯欤俊�
  严庄和阿史那承庆转瞬间就变成了两具尸体,崔乾佑和田乾真交换了一个眼神,从对方脸上既看到了如释重负,也看到了难以掩饰的恐惧。尤其是听到仆固怀恩这句话,更是让他们觉得这条命实在是来得侥幸。至于被前锋营收纳的孙孝哲更是后背心发凉,可阿兹勒和他年纪相仿,治军手段却是恩威并济,软硬兼施,那些降卒全都是阿兹勒自己亲自调教统率,他孙孝哲手底下都是根正苗红的安北精锐,出入都有无数眼睛盯着,哪敢有任何异心?
  随着专人收殓了尸首,真定城中那些围观今日行刑的百姓方才渐渐散去。他们是土生土长的河北人,严庄也好,阿史那承庆也好,过往全都是云端之上的人物,安禄山的左膀右臂,如今安禄山死了,这样两个人也在他们的面前斩首示众,每一个人都对最终平定这一场叛乱信心十足。
  而杜士仪杀了严庄,也了结了心中一桩大事。历史上,安禄山的谋士如阿史那承庆、张通儒、高尚等人,无不是死于非命,可策划了安庆绪弑父之事的严庄却运气最好,不但选准时机投降,最后还封了个官。这样心术不正的人,如果送回长安让李隆基处置,然后饶了性命,日后说不定养虎为患。就连阿史那承庆也是如此,首鼠两端反复无常,一刀杀了也省得日后麻烦。反倒是早早听天由命的高尚暂且留下无妨,说不定将来还能有点什么用。
  如果不是阿史那承庆被仆固嗷乩矗残泶丝倘送仿涞氐木褪歉呱辛耍档降状巳俗攀翟似茫�
  可这些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回太守府的路上,杜士仪特意请颜杲卿和自己并马同行,随即转达了他心中早就打算好的另一件事。
  “如今河北二十四郡中,已经有十八郡完全平定。可安贼叛乱,河北河南受创深重,我意请颜兄在内的各位太守和我一同联名上书,免除河北河南叛军肆虐各郡三年租赋,不知道颜兄可愿意署名?”
  颜杲卿正发愁此事,闻听杜士仪愿意首倡,他登时喜出望外,立刻当仁不让地说道:“此等安抚生民之举,下官当然愿意!”
  前头杜士仪和颜杲卿正在商量战后如何安抚河北各郡县,落在后头的众将官之中,却渐渐没了刚刚那喜悦和笑容,导火索却是因为仆固乩吹囊桓鱿ⅰKサ降陌⑹纺浅星煲恍腥酥校腥送嘎读硕攀恳谴饲盎爻ぐ渤鞘保谑跽心浅≡愀獾木佑劳趵瞽U父子欲图一箭双雕,弑君弑父的同时,嫁祸于杜士仪,到此事乃是天子策划,结果却弄巧成拙,所有细节全都栩栩如生。
  在好一阵难堪的沉默之后,郭子仪这才摇摇头低声说道:“之前我等围攻安阳城时,叛军就曾经传言说元帅已经因为功高盖主被害,可最终元帅却平安返回,如今又有这样的传言,极有可能是叛军见如今幽州岌岌可危,所以故技重施。”
  “老郭,不是我说你,你这人实在是太愚忠了!如果是叛军要散布流言,怎会等到今天?早在我军围困邺郡,又或者常山被围的时候,就拿出来宣扬了!而且,之前在邺郡,谣传说元帅已死的流言含含糊糊,哪里像这次那样,连谁动的手,又是怎么回事全都清清楚楚?空穴不来风,此事十有八九是真的!”说到这里,仆固怀恩便冲着浑释之努努嘴道,“浑兄觉着我说得可对?”
  浑释之却不是个浑人,只是谨慎地说道:“此事还是先不要声张,免得中计。”
  程千里自己这个河东节度使都是因为杜士仪方才得以敲定,对于朝中风吹草动自然异常敏感。他见郭子仪不做声,便突然往后瞥了一眼,轻声说道:“此次元帅从长安回来,最初留京的前锋营也跟了来,前锋营的主将是元帅义子杜随,长安究竟发生了什么,杜随必然清楚。就算他不肯说,李怀玉以及薛嵩那时候也在长安,应该容易套话。”
  仆固怀恩当机立断地说道:“程大帅说得对,我也不问薛嵩李怀玉,偏去问杜随!他要是敢打诳语,我可不管他是不是元帅义子!你们别管了,看我的!”
  见仆固怀恩说着便拨马往后头前锋营众将赶去,郭子仪登时面色深沉。仆固谝凰嫡饷匆患拢睦锞鸵丫隙潜厝皇钦娴模芍熬写永疵惶倒迫绱说拇裕厝皇嵌攀恳窍铝私诹睿蚝芗虻ィ鞘焙蚝佣贩桨脖比丫蛭餮远亩。攀恳遣幌朐儆贸ぐ材切┕菲ǖ乖畹氖虑槎榱耸科?扇缃袷奔涔チ苏饷淳茫退憔胁淮刂械南⒁惨丫ソダ┥⒘斯矗帜睦镂娴米。�
  陛下啊陛下,你已经垂垂老矣,又有安禄山这场让大唐大失元气的叛乱,为何还不肯罢手?

  ☆、1228。第1228章 军心向背

  这是杜士仪在常山郡真定城停留的第四天。
  严格来说,作为此次行军主帅,他只管行军打仗,不应该插手地方政务。可是,他不但是招讨元帅,还身兼总领中书省的右相,也就是从前的中书令。如今他只是不在长安处理政务,沿途所过州县安排主司的事却可以管一管,更何况,若是不立刻临时征辟官员署理事务,经过叛乱之后的那些郡县不要说发生饥荒,就是酿成民变都有可能。再加上他深知幽州是坚城,早一天晚一天抵达城下都没有什么大区别,因此宁可把准备都做得扎实一些。
  而此次行军所需的粮草,则由原东都留守李憕亲自坐镇洛阳东面,地处运河以及官道交界处的河阴进行转运。原先尚未打下邺郡时,是从江淮经汴水送到河阴,再经陆路补给杜士仪麾下三路大军,如今邺郡克复,河北只剩下最北面的幽州范阳郡等六郡,因此运粮就可以兵分两路,一路仍旧从河阴经陆路往上转运,另一路却可由河阴由水路转运黎阳,然后通过永济渠送到德州平原郡,再向河北各郡转运,这是为了既供应大军,同时也供应此前遭受重创的诸郡军民。永济渠这条当初隋炀帝为了征高丽而开通的运河,如今却成了支援大军的生命线,同时也让河北二十四郡军民得以喘息。
  因此,坐镇德州平原郡,保住平原郡始终不失的太守颜真卿便承担起了至关重要的责任。但直到现在,杜士仪都尚未来得及去见自己这小师弟一面。只看颜真卿能够在河北二十四郡全部沦陷的时候却安然保住平原郡,他就根本不担心如今的大军粮草转运之事。
  刚刚和颜杲卿一同从刑场回来,他就进了颜杲卿的书房。除了此前商讨的免租赋这些安抚手段之外,对于逃窜乡里的叛军,以及趁机祸害为乱者,他的宗旨则是用重典。对于这一层,颜杲卿自然完全同意。而对于杜士仪趁着世家地主遭受重创之际,让他立刻组织胥吏清查田亩,颜杲卿则是有些犹豫了。
  “河北初定,也不知道多少人流离失所,如果不能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田亩全都厘定清楚,异日如何安顿民众?如果这场叛乱平息之后,庶民不能立刻安身立命,那么这场乱子就永远平息不得。这些年来,成丁授田百亩的国初制度已经名存实亡,尤其是河北遭受重创,如果还按照从前的标准来征收租庸调以及户税地税,那么,那时候就不是叛军为乱,而是民不聊生,官逼民反了。大乱之后要想大治,就必须快刀斩乱麻!”
  而借着清查田亩,就可趁势在河北推行两税!
  杜士仪的深一层意思,颜杲卿当然无法体会,可杜士仪担心庶民逃离家园后的田地为乡间恶霸又或者其他人侵占,这一层意思他哪能不明白?悚然而惊的他只沉吟片刻,便深深行礼道:“我能够从叛军手中侥幸逃脱大难,既然元帅把话说得这么透彻,能够为生民百姓做一点实事,我自当不避祸福!”
  以颜杲卿此次首倡义旗的威信担当此事,杜士仪自是喜出望外。他当即紧紧握了握颜杲卿的手,欣然说道:“近日我就会将请免河北诸州郡租赋,以及清查田亩之事禀报陛下,请以颜兄主导河北诸郡括田之事。但我可以对颜兄说清楚,这次括田,不为搜刮民脂民膏以丰国库,而是为了生民存身立命!”
  宇文融当初主持括田括户,被人诟病的最重要一点,就是因此而得的大笔款项入了国库,丰了太府,让李隆基能够更加大手笔地修兴庆宫,修芙蓉园,尽情享乐,对百姓的真正好处却有限得很,所以一旦优惠期过去,百姓立刻再度逃亡。所以这次杜士仪搬出的理由则是利民,毕竟,在免除河北两年租赋,以及河北之地的官宦世家大户被叛军来了个大扫除的情况下,把租庸调改成针对田亩而征收赋税的两税,面对的阻力会少许多。
  尽管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很残酷,但只有原先的上层建筑遭到了野蛮清洗之后,才有可能推行变革!
  当杜士仪从颜杲卿的书房出来时,就只见牙兵把守的院子里,一个人影正在又急又快地来来回回走着,显然已经来了并非一时。
  “怀恩?难不成是有什么紧要的战报?”
  仆固怀恩确实已经来了很久,听到这一声,他倏然转身抬头,随即大步迎了过来。可对于杜士仪的问题,他却避而不答,而是躬身行礼,恭恭敬敬地沉声说道:“元帅,末将是受郭大帅以及程大帅以及军中诸将所托,所以特地在此等候元帅。大家有话想对元帅说。”
  杜士仪和仆固怀恩多年情分,除却在节堂之上议事的时候,平常都是谈笑无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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