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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石膏模特,俊俏的面容,一头褐色卷发披散下来,却衬得石膏像的脸色越加惨白,仿如死人的面孔。一身精美的长裙垂地而落,亭亭玉立般静静靠墙站着。
“是石膏像?”教授吃了一惊,伸手摸了一下石膏的脸,突然又觉得这动作有些猥琐,不由红了老脸,讪讪地说:“我看看是不是真的……”
石珀瞪着眼珠看着面前的石膏模特,那石膏模特也含笑看着石珀,仿佛透着几分讥讽和得意。对望了一阵,石珀猛然转身,朝着格林的房间走去。
格林他们躺在床上,蒙头盖着单子,一动不动。石珀猛然揭开单子,马科斯惊慌地坐了起来,他脑袋上缠着绷带,看着众人,眼珠骨碌碌转动着。“刚才听见什么动静了吗?”石珀压着怒火,问马科斯,马科斯却惘然无知般看着石珀,石珀一回头:“老王!”却发现王金海不在。
“要把王金海叫来吗?”杨攀月问石珀,石珀摇摇头,却看着另一张床上的人,他仍然蒙着单子,似乎没醒过来。
石珀走了两步,猛然揭开单子,底下是几堆衣服。“格林!”石珀怒火终于抑制不住了,大喝一声:“都拿上枪!张竹生可能有危险!”石珀朝着扶梯口跑去,咬地牙齿咯咯作响,杨攀月、教授、黄辰辰和汉斯都拿着枪跟着石珀蹬蹬蹬爬上了扶梯。
石珀钻出扶梯口,这碉堡里没人,石珀心中焦急,大声喊着:“张竹生!”转身跑出碉堡,四下张望着。
呼啦啦一片乌鸦腾空而起,石珀心下一惊,趁着月色仔细打量着。“那边有人!”黄辰辰指着前面,几个黑影在尸体边上埋头蠕动着,不知道在做什么。
“张竹生!”石珀踩着泥泞的血水和湿滑的草地,端枪朝着那几个黑影大步走去。几个黑影吃了一惊,站起来朝这里张望着,石珀平举着枪,快速靠近着,“张竹生!你在不在!”
“石珀!”一个黑影举起手晃动一下,石珀的心一下子掉进了肚里,朝着黑影跑了过去。张竹生、格林、鲍尔和朗格的脸孔出现在他面前。
“你们在做什么!”石珀警觉地问几人,张竹生朝着石珀走了过来:“我们搜集一下枪支,快结束了,你们怎么上来了?”
石珀这才看见众人脚下堆放着一堆冲锋枪,在月光下发着幽幽的光芒。
“不在白天收拾,怎么半夜出来搞这个?”杨攀月站在石珀身后问张竹生,张竹生挠挠头,“子弹用的很多,想补充一下弹药,又怕晚上敌人来,就叫格林他们帮我收集一下,准备放到碉堡里备用。”
“混账!”石珀恶狠狠骂了一句,张竹生一愣,石珀又对着格林他们说:“你们回去!”
格林耸耸肩,挥一下手,三人慢慢朝着碉堡走去。“你们跟着他们!”石珀对杨攀月说,杨攀月背起枪,冲汉斯一摆头,跟在格林他们身后。
“怎么了?”张竹生看着暴怒的石珀,“出什么事了吗?”
“他以为你出事了。”教授拍拍张竹生的肩,“以后别这样擅自行动了,大家都很担心。”张竹生点点头,对石珀勉强笑了一下,“还没收拾完……还要继续吗?”
“咱们一起吧。”黄辰辰拉拉石珀的衣角,小心翼翼避开尸体,捂着鼻子,在四下慢慢搜索着,教授也四下仔细搜寻起来。
第十四卷 鬼蜮暗堡 第十章 野蜂飞舞
夜色四伏,乌鸦远远落在尸体里继续啄食着,血红的月亮像一只邪恶的独眼盯着这悲惨的世界。
石珀慢慢平息着怒火,尽量平静地对张竹生说:“现在敌我难辨,除了咱们几个,谁也不要相信。你清楚格林他们是什么人吗?你见过马科斯的凶残吗?他生生把王小虎用石头撕裂成几块!”
他举手制止了张竹生的辩解,“不要相信他们说的,包括王金海他们,我们只能相信自己!如果今天格林他们拿走了枪……也许你的尸体早就凉透了!”
张竹生站立半晌,终于点点头,蹲下去收拾地上的武器。石珀也觉得自己有些失态,慢慢趟着血水走过去,帮着张竹生慢慢收拾着。
“这么多枪,怎么处理,要不要扔进海里?”张竹生低头给冲锋枪退膛,将子弹夹扔在一边。“一会儿全部扔海里,用不上,还会很麻烦。”石珀点点头,站直腰,看着这惨烈的草原,尸体们零散分布,像一朵朵开在夜色下的白花,黄辰辰和教授正提着几支冲锋枪穿梭在尸体中。
等到将所有的枪支和弹夹分离,石珀四人一趟一趟背着枪,运送到碉堡后面不远处的海边,待到天色微明,才将枪全部埋在了海水里的礁石下。
四人慢慢坐在礁石上,望着微明的天色,心下一阵唏嘘。石珀掏出香烟,给张竹生和教授递过去,教授迟疑了一下,还是抽出一根叼在嘴上。
“我始终搞不懂,格林他们装神弄鬼想做什么。”石珀用手掌搓揉着面颊,“自从那个马科斯一出现,他们就变了,变得有组织性和纪律性,”他抽了一口烟,望着涌上沙滩的潮水,“他们在明处已经跟咱们开始出现裂隙了,暗中有什么想法……”他头疼得看着教授,“真的不清楚。”
“看不透,”教授慢慢吸了一口烟,却马上从嘴里吐出来,“也许他们有更深的秘密,现在他们隐藏的很深,咱们多提防吧。”
张竹生远远坐着,默默抽烟,黄辰辰看着张竹生,几次想过去,但又迟疑着。她拉住石珀的手:“老师,张大哥是不是在躲着我?”石珀看了一眼张竹生,站起身朝着他走去。
“刚才我话说重了,”石珀坐在张竹生身边,“现在咱们只能相信自己了,什么人都靠不住……”“是我鲁莽了,”张竹生截断他的话,望着微明的天色,“你也是担心我,我知道的。”
一阵沉默,两人都看着天海一线默默抽烟。
“其实……”石珀望着前方,慢慢说,“放下放不下不是说说就行的,真放下了,何必还这么介意。”石珀看看张竹生,“回到以前吧,一切都等出去再说。”
张竹生抽了一口烟,突然一笑:“咱们是好兄弟,但说实话,你没我帅。”他挑衅地看着石珀,“回到从前?你不怕你输给我?”
石珀一笑,“这得看你表现了,裁判不是你和我。”他脸色慢慢黯淡下来,“我一直把她当成个孩子,需要依赖的孩子。我不愿意伤她,尤其在这里,在这种情形下。”他将烟蒂远远弹飞,“一切都等出去再说,现在想这些,没一点意义。”
“老师!”黄辰辰突然朝着他们跑过来,“你们看那是什么?”
石珀和张竹生顺着她的手指望去,海岸边的海水里,一个黑色规则的物体耸立着。“不是礁石,”石珀站了起来,“去看看。”
几个人朝着那物体走了过去,天色已经亮到能彼此看到的脸色,等离那物体很近的时候,黄辰辰突然一声欢叫,趟着海水朝那物体跑去。
“是架钢琴?”张竹生惊奇地看着立在海水中的钢琴,跟着黄辰辰跑了过去。
“新的,”石珀摸着那钢琴光洁的表面,“怎么会在这里?”“随着海水漂来的?”教授也卷起裤腿,走到跟前。
黄辰辰掀开琴盖,轻轻按下一个琴键,“咚”地一声,她脸上立刻绽开了快乐的表情,又连续弹了几个音符,“音色很准呢,这么好的钢琴,不知道谁不要了,怎么扔在海里?”
“辰辰,”张竹生靠在琴身上,微笑着看着黄辰辰,“能给我们弹支曲子吗?”黄辰辰一脸明媚的神情,对着张竹生点点头,慢慢弹奏起来。
石珀双手插在兜里,望着黄辰辰,心中突然一片清明,整颗心都柔软起来。这是《秋日私语》,音符清脆,飘动在众人身边,众人都身处一片平静空灵之中,仿佛走在秋日的林荫道上,翩翩落叶飞舞着,那份静谧和沉静沁人心脾。
黄辰辰完全沉浸在音乐中,微笑着,十指缓慢起舞,慢慢体味着那份久违的感觉。音乐就像一片叶子般,红彻深秋,又飘摇着随风落下,淡然而从容,却又透着一丝清冷和甜蜜。众人都沉醉在这美妙的音乐中,多日以来的烦恼和忧愁,似乎被一扫而空,代替的是那份清静和悠远。
身后传来一阵细微的嘈杂声,石珀慢慢转头,看到杨攀月、汉斯他们都过来了,格林和鲍尔他们也搀着韩进站在沙滩上,大家都没有说话,静静聆听这天籁般的音乐。
一曲弹毕,众人却依旧沉浸在音乐的余韵中无法自拔。黄辰辰回头看了一眼众人,婉儿一笑,略带害羞的说:“很长时间不弹了,弹错的地方不少。”
“再来一首吧,”张竹生趴在钢琴上对望着黄辰辰,“大家都等着呢。”
黄辰辰看了一眼石珀,石珀歪着身子,微微点点头。黄辰辰低头又试了几个音,双手突然上下翻飞,像一对舞动的白鸽子,速度飞快。
立刻,一阵激荡而回旋的音乐响起,这琴声忽远忽近,忽而激烈*仄,忽而悠远微弱到细不可闻,彷佛狂风四起,又好像蜜蜂嘤嘤。众人精神一振,只见黄辰辰长发被风吹荡着,纤弱的身影曼妙生动,身体随着音乐的节奏轻轻摇摆,脸上始终带着一丝甜蜜的微笑,纤指飞速在琴键上弹动着,散发着迷人的魅力。
众人一时被这音乐和黄辰辰的出色技艺震住了,“怎么能弹这么快?”教授眯着眼睛,随着音乐轻微摆动着脑袋,“这曲子,不可思议!”
“是《野蜂飞舞》,”杨攀月看着黄辰辰美丽的身影,不由得赞叹,“很难弹的曲子,把握得真好。”
黄辰辰继续弹奏着,美丽的身影站在海水中间,连那细微的海浪彷佛都伴随着音乐的节奏在涌起退去,几只雪白的海鸥低低从黄辰辰头顶掠过,像是随着音乐起舞。
终于一曲终了,大家出神地望着黄辰辰略显羞涩的表情,她娇嫩的脸颊布满红晕,还未从刚才的兴奋中恢复过来,怯怯地站在海水中,像一朵美丽的海棠。突然一阵整齐的掌声传来,众人都使劲拍着巴掌,石珀高高举着双手,在头顶上用力击着掌。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微笑和温暖。
黄辰辰慢慢屈膝,向大家行着淑女礼:“谢谢,谢谢。”
“很棒!”张竹生闭上眼睛,叹了口气,“没想到你弹得这么好。”
黄辰辰点点头:“刚才我突然找到了那种感觉,跟着音乐走的感觉……”她举起纤纤十指看着,“我也不敢相信是我弹的。”
众人慢慢朝着碉堡走去,黄辰辰跳了几步,搀住石珀,脸上依旧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石珀心中暖暖的,陪着黄辰辰慢慢走着。
“石珀,”杨攀月和韩进站在他们面前,韩进微笑着对黄辰辰点点头:“弹得很好,你今天也很漂亮。”“谢谢。”黄辰辰嘻嘻笑着,靠在石珀胳膊上。
“石珀,韩进又发作了一次。”杨攀月对石珀说。石珀看看韩进,“又发梦了吗?”
韩进点点头,脸色慢慢苍白起来,“很真实,我越来越相信这是真的了。”
石珀和韩进在草地上坐下,看着众人慢慢走进碉堡。“什么梦?”石珀问韩进。
韩进叹了一口气,“我现在越来越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了,”他抬起头,一双通红的眼睛看着石珀,“这样下去,我会出事的,不仅仅是人格分裂,而是把现实和梦境合一,不辨真假。”
他痛苦地思索着,略显迟钝地说:“我梦见,我走进一扇巨大的门,很大的门,那里四下漆黑一片。一个很美的女人,长发披肩,是个亚洲人,她泪流满面,正在面对黑暗哀悼着什么。”
“突然从黑暗中冲出来几个人,用枪朝着那女人射击,那女人一下子就倒在地上……”韩进微微颤抖着,“是杨攀月、教授和张竹生,是他们杀了那女人。”他突然有些歇斯底里地抓住石珀的肩膀:“接下来,你和黄辰辰出现了,你看到那死去的女人,发疯似地冲过去,抱起她痛哭……然后你举起枪,不顾黄辰辰的哀求,把杨攀月他们几个全杀死了!”
石珀脸色铁青,“我杀死了杨攀月张竹生他们?”韩进点点头,咬着牙,“你杀死他们,又用枪托砸他们的尸体,像是……像是发了疯!”
“当时你呢?”石珀问韩进,“你在做什么?”“我藏在黑暗里,害怕极了,一动也不敢动。”韩进突然哭了出来,身体颤抖着。
“一个女人?那女人什么样子?”石珀摇摇头,问韩进。
“她20多岁……一头长发,很漂亮,她的脖子上有一条项链,有个三叶草的银色吊坠……”
“夏薇!”石珀突然间浑身颤抖,一时间全身冰凉,一道寒意顺着脊梁骨延伸着,“是夏薇……”
第十五卷 丛林法则 第一章 油腻脂膏
“她20多岁……一头长发,很漂亮,她的脖子上有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