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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在家点滴能行吗?”
“当然行,我眯着,等点完了我就自己拔针就可以了,”
“酒店的装修已经落后了,现在能维持这样的效益已经不错了,你没有看见县里新装修了好几家比较上规模的酒店吗?”
“这要感谢那些老顾客,特别要感谢李叔叔,咱爸退休后,他还是总来酒店,真应该好好谢谢他。”
“你说的是那个李奇吗?”
“是。他现在可不是办公室的主任了。”
“升职了?”
“升一把手了。”
“你要好好维护他,那可是财神爷。”
“说个故事给你听,但是不许生气。”
“什么故事?一天到晚就想着故事。”云松抬眼看着点滴瓶内的液体滴进我的身体,然后低下头,摸了一下我的头,换了语气说:“还有点儿发烧,我再给你找点儿退烧的药,等点完了,你就睡一觉,起早贪黑的,都把我老婆弄瘦了。”
“有病真好,你能这样细心地照顾我。”
“瞧你说的,好像我平时没有关心照顾你似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
“呵呵,我逗你的,你眯一会儿吧。”云松转身走了。
我闭上眼睛,本想把前几天李奇想给雨晴伍千元钱,让她陪他睡觉的事儿告诉他,但是看见他没有想听我讲故事的意思,也就算了。
滴滴药液落到输液管里,然后顺着针头的针孔进入我的血液,冰凉冰凉的。我感觉有一颗眼泪滚落下来。
云松关门而去的身影和雨晴刚才让我回家的时候的表情,在我的眼前浮动着,我使劲儿地摇晃着头,不让自己去想,但是我偏偏要想她们,我的心烦乱起来,于是我把点滴的速度调到最快。
一瓶子的液体很快进入我的血液,我感觉自己好多了,于是,我拔下针,穿好衣服,去酒店。
从家到酒店也不过十五分钟的路程,而我却招手叫来了出租车,我又鬼使神差地急匆匆地推开酒店的门。
“虹儿姐?你怎么回来了?”芳芳正在大厅的桌子上摆扑克,看见我的样子很吃惊,拿着扑克愣愣地看着我。
“我点完就来了,没有客人吗?”我没有看见雨晴,也没有看见云松,偷偷地看了一眼那扇门,马上收回了眼神。
“没有。”
“你玩你的吧,我躺一会儿。”我看着她的样子,我知道我的样子一定很难看,难看得让她想象到我上次在酒店扎丽丽的情景,我忙舒展一下脸皮,让自己微笑起来。
“你姐夫呢?”我还是忍不住问。
“来了。”
“姐,你来了,这么快就点完了?”我看见雨晴和丽丽从里面的屋子出来。心情又不好了。本想问:“你姐夫也在里面吗?”但是我又打住了,我害怕让我说中,让自己打破醋坛子,我现在真的不愿意去想,也不想知道。
我躺下来,看着吧台柜上的镜子,好久没有和她说话了。我在心里喊:“出来!”
“干嘛?”
“我想找回自己,我最近感觉自己丢了。”
“丢了就算是捡着了。”
“什么话?我已经变了,变得不自信,变得多疑,变得憔悴,变得无力承受。”
“是啊,慢慢的你还会变得弱智。”
“那我应该怎么样办?我不想像现在这个样子,我现在不缺钱了,可是我却把云松丢了,丢了他我不知道还应该归属何处。”
“看来女人就是女人,你变得忧伤了。”
“我知道我已经无力挽回了,但是我还是不甘心,我觉得我现在是处于病态,神经兮兮的。”
“你应该自己控制自己,只有这样你还会有将来,如果你现在这样下去,你很快就会崩溃。”
“我不知道云松是不是对得起我,但是我总感觉他的心不在我这里,感觉他外面真的有人。我不敢去面对,因为我害怕,害怕因此引起的任何结果。”
“凡事因果,如果他做错了什么,那他会得到报应的。”
“我的心也背叛过他,他得到的报应也是对我的报应,是不是?”
“……”
“你怎么不说话?”
“我……”
“雨晴我回来了,给你们买的好吃的。”我听见云松从门外走进来,把一个塑料袋放在桌子上,我闭着眼睛不说话,想听动静。
“谢谢你姐夫,我姐在吧台里呢。”雨晴提醒云松。
“怎么这么快就点完了?”云松感到纳闷,就走进吧台来看我。“老婆,你怎么了,我买了羊肉串,买了牛板筋,我不知道你在酒店,如果知道,我一定会给你买你喜欢吃的烤乳鸽。”
我闻到一股酒气,眼泪不禁落下来。
“怎么了,你怎么哭了?”
“给我买咖啡了吗?”
“现在没有买,等回家的时候我再买。”
我感觉委屈,我感觉自己已经不重要了,最起码没有酒店里的姐妹重要。但是自己这样想是不是太过分了?他对姐妹好是很正常的事儿,出去吃烧烤总比在酒店瞎泡好。
“瞧你的死样子,我又哪里得罪你了。”他说完用手摸我的脸,我躲开,睁开眼睛看他。
“你的嘴巴怎么了?”我看见在他的嘴巴上有一圈口红印,气就不打一处来,心开始哆嗦。
“没怎么呀。”
“你,你自己照镜子看看!”我的声音已经变得发颤了。
云松转身趴在镜子上看自己,然后用手使劲儿地擦了几下自己的嘴巴,可是那玫瑰红色的口红被抹掉了一部分,还留下一层油质在他的毛孔里,于是他顺手抓了一把餐巾纸,,在上面吐了一口吐沫,然后用力擦。边擦边说:“这是才吃辣椒吃的。”
“这辣椒的色素也太浓了吧?”我带有讽刺味道地对他说。
“神经病!”云松说完走出吧台,坐在外面的餐桌旁喘粗气。
雨晴她们看见事情不好都躲到里面的屋子里去了,云松才拿回来的那袋羊肉串和牛板筋也没有人去吃。
我闭着眼睛控制自己,不想让自己哭出声音来。
咣当,我听见摔门声。我的心开始疼。
一转眼,已经步入了深秋,我和老同学仇利维约好,带丽丽去办离婚手续。
汽车在落叶中飞驰,半黄半绿的草木把大地涂上了鲜艳的色彩,远山依然恬静地陪伴着蓝色的天空,无忧无虑的看着自己被风儿拨去了外衣。也许是习惯了,所以他不为萧条而忧郁,不为即将领略风雪而胆寒。我喜欢山,所以坐在车子里总要不时地向外看,欣赏着苏城城外清秀的自然景色,吐纳着大地泥土的芬芳。
“虹儿姐,你想听我的故事吗?”
“当然,我是收集故事的人。”
丽丽今年二十一岁,却已经结婚四年了。丽丽和他的老公贵子是邻乡,经媒人介绍认识,并在当年结了婚。订婚时候,丽丽家要彩礼五万元,因贵子家不愿意给,所以丽丽的舅舅不同意结婚。矛盾也就产生了,直到婚期将至,才经媒人说和,贵子家给丽丽家打了一万元的欠条,才按照正日子结婚。结婚头两个月,两个人倒也亲热,恩爱。为了早日还上欠丽丽娘家的彩礼钱和其他亲属的钱,丽丽拿出自己的积蓄又回娘家借了一些钱,把这些钱做为资金,开一家熟食店,熟食店开业了,故事也就开始变化了。
开业后,贵子要求自己管钱,因为丽丽要起早贪黑的家里家外的干活,所以也就答应了。可是半年后,他们挣的钱都没有了,贵子说是还债了。说结婚前她娘家要的彩礼钱全是借来的,所以现在挣来的钱都还给人家了,于是丽丽开始哭闹,说自己欠娘家的钱,娘家也让快些还,于是两个人经常吵架,贵子在母亲的怂恿下经常把丽丽打得起不来炕。丽丽是个不服输的女孩,又加上娘家人催债,她把怨气和憎恨都凝聚在贵子身上,但是因为总也打不过贵子,后来就不吱声了,干脆就是偷,偷了卖熟食的钱藏起来,想攒够了还给娘家,谁知被天天监视熟食店的婆婆发现了,告诉了贵子,贵子又开始揍她,直到把她打到跪地求饶,乖乖地交出偷的钱,贵子才住手。后来,贵子干脆天天在身上别着菜刀,晚上睡觉枕着菜刀。扬言丽丽再敢作闹他就杀了她,丽丽开始害怕了,把自己的情况告诉了母亲。母亲就找来丽丽哥哥和舅舅,去丽丽婆家说理,结果,丽丽的舅舅被贵子用菜刀砍伤,哥哥被贵子的家人打跑,晚上,丽丽被打得在冬天穿着衬裤跑回了娘家。就这样丽丽把贵子告上了法庭,贵子离家出逃。一去三年多,没有音信,问贵子家人,贵子家人说:“不知道。”而法庭那边的一个副厅长是贵子家的亲戚,就这样,丽丽的离婚案子一直没个着落。
丽丽讲完她的故事,偷偷地拭去了眼角内的泪滴。
“别伤心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而此时我能说的就是这句话。说完这句话,我就闭上了眼睛,因为这条路我已经很熟悉了,它的每一个起伏都在我的心里,包括那半黄半绿的树和空中飘舞的叶子,它们已经在我的记忆深处定格了,只要我愿意,随时都能想起,想起接雨晴时的遇到的小女孩,想起接芳芳时的奇遇,而且每次在这条路上走过我都会对未来充满幻想,我就是这样一个喜欢幻想的女人。
我主动帮助丽丽,是因为我伤害过她,她无辜地让我给扎了一螺丝刀,让我感觉亏欠了她,我总是想找个理由来弥补我的过错,但是作为一个酒店老板娘的我,碍于面子是不愿意张口向她道歉的,幸好雨晴替我把我应该说的话都说了,才不至于我在她的面前尴尬。酒店还是要开下去的,酒店的好坏和她们有着直接的关系,而她们也需要酒店,因为在这里她们能赚到她们需要的钱,淼淼有年迈的姥姥需要她来赡养,芳芳有瘫痪在床上等着吃药的父亲,丽丽有着一段糟糕透了的婚姻,只有我和雨晴是幸运的。但是我和雨晴一样需要去努力赚钱,我有更大野心想筹资金开更上档次的,更上规模的酒店,还想开连锁店,而雨晴想给自己攒点钱将来去学习计算机,所以我们每个人都在为钱而努力着。钱,是一个很俗的字眼,可是没有钱就很难达到自己向往的生活,没有钱就会失去自尊,记得在哪本杂志上看到这样的一个标题《贫穷是一种病》,一个人贫穷到了连生存的基本条件都不能满足时,思想就会压抑,就会丧失信心。有时候我也会像一些人那样去鄙视钱,想把自己从铜臭中解脱出来,然而没有钱买手纸,没有钱买稿纸,没有钱买墨水,一脑子的思想如何去宣泄呢?所以还是现实点好,现实就是先赚钱,再去喝咖啡,再去买名牌,也许你会认为我扯远了,其实这才是我所有故事的立意,人无论怎么样选择自己的赚钱方式目的都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满足自己基本的生活条件,满足物质生活,满足精神生活。
“虹儿姐,到了。”我的沉思被丽丽打断,我和她一起下了出租车。一下车,我和丽丽就引来了很多目光,有好奇,有羡慕。但是我喜欢,从上次去吉林,我已经很喜欢别人用欣赏的眼光看着我,而我自己的着装打扮也越来越另类,越来越追求档次。我的另类似乎和这里的人群格格不入,他们已经穿上厚重的棉毛衣,夹克,有的妇女居然还戴上了毛围巾。而我,却穿着火红色,配有披肩的羊绒晚礼服,火红色的翻毛皮靴,一头黄色的长发垂到腰,手里还拿着一款流行的红色皮包。我就像一团火焰来到这座小镇上。
“一会儿你见仇利维庭长不要害怕,他是我的同学,人挺友善的,你有什么委屈和要求就直接和他说好了。”我嘱托好丽丽,便和她一起上楼。
这个法庭不大,上了二楼就到了,我直接敲庭长室的门。
“请进!”
“你好啊,庭长大人。”我满脸堆笑。
“哈哈,今年的秋风就是有劲儿,把我们的钟虹儿给吹来了。”仇利维看见我就从他的办公桌里面走出来。一面和我寒暄一面用眼睛看着丽丽。
“这是丽丽,”我介绍说,“是我前几天和你提起过的那个。”
“哦,是想离婚的那个吗?”仇利维思索着什么。
“是,她需要你的帮助。”
“我认识她,我和崔明去你的酒店的时候看见过她,那时候刚到酒店来,穿的还很土,但是人还是很漂亮的。”
“是。”丽丽应和着,看着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对了,你们的紫星弄得怎么样了?”我旧话重提,没话找话。
“我买了一台,算是支持崔明了。”
“那崔明发财了?”
“发什么了,他自己倒是没有赔上,却让我们这些贫民买了个新时代的武器,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