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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我的泪汩汩流出,我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因为这个故事太俗了。
我无力地抓起电话,刚拨了139三个数字就放下了。
苏城的秋天很冷,苏城秋天的夜更冷。冷风不时地钻入我的衣领,袖口,吹得我一阵又一阵地哆嗦。我没有打车,我只想静静地沿着这条马路走,聆听自己的高跟儿鞋踏在地上发出的咯噔,咯噔的声响。
冷风舒缓了我的愤怒,我的心也慢慢地平静下来,一定是自己太敏感了,云松是绝不会带女人回家的。不会,绝不会!
我看见酒店门前的霓虹灯在闪烁,我看见了生命的另一部分,我快速走进去。
酒店里的气流也是温暖的,我吸了一下鼻子,怎么刚才在家里闻到的气流和这里相似?我再吸了一下鼻子,确实有些相似。也许自己真的得了神经过敏症?怎么在酒店里也能闻到这种气味呢?
大厅里没有人,一定是她们在睡觉的屋子里,我刚走到那个房间门口,门开了,开门的是芳芳,看见居然吓一跳。“虹儿姐!”
她的叫声,让趴在床上的那三个人抬头看我,云松正握着雨晴的手。
“你们,你们在做什么?”我也说不清楚自己当时是什么样的感觉了,酸的,苦的,咸的,无法形容。
她们迅速地放开了手。雨晴的脸红了,我看着她,她看着我,谁也不说话。我的脑子里猜想她和我说她爱的那个人是谁。
“我在给她们看手相,你不是回家了吗?怎么又回酒店来了?”云松问。
“是,我确实回家了,但是我又回来了,酒店也是我的家啊,我想在哪里就在哪里,你说呢?你怎么知道我回家了,我才离开这里一共不到两个小时,你就来了,看来是有人通知你啊!”我斜着眼睛看他们。
“姐,是我,是我让姐夫来的,我以为你今天会在家里住,我和芳芳,丽丽在酒店害怕,所以就给姐夫打电话了。”
我点头,歇斯底里地傻笑。雨晴低下头搓着自己的手指,云松一面穿衣服一面不高兴地看着我说:“瞧你的那个样子,好像是个疯子!”
“你才是个疯子!我才回家了,我在家里闻到了一个特殊的味道,一个女人的味道,一个黄头发女人的味道!”我尖声的喊叫着。
雨晴抬眼看着我,也抬眼看云松。我这时才注意到,她们三个人的头发都是黄色的。只是长短不一样。对,现在苏城的小女孩都把头发漂染成这个颜色。这是一种流行的颜色。
“精神病!”云松摔门而出。
“你才精神病呢!”我对着他的背影喊,眼泪哗哗地掉了下来。
头疼。我感觉自己陷入了某种漩涡中,无法自拔。我不愿意回头,我感觉身后的那些女孩的头顶冒着冷气,比外面的秋风还冷。
我在吧台里坐下来,很想找个人倾诉,可是我现在能找谁呢?谁还愿意聆听?我的手指在电话的数字键盘上滑动,终于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是蓝波的。
“你在做什么?”我的声音像蚊子在叫。
“我在看电视。”
“我心情不好,能出来吗?”我委屈地说。
“我安排一下,你在哪里?”
“我在酒店。”我控制不住了。
“发生了什么事情?”
“说不清楚,我真的说不清楚。”我哭了。
“好了,不要哭,看来问题严重了,在你的酒店说话方便吗?”
“不知道,我现在感觉很糊涂,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而这些事情却让我伤心。”
“这样吧,在你酒店旁边有一家叫‘陪你一起醉’的烧烤店,你去那里等我,我马上到。”
我放下电话。雨晴站在我的身边看着我。
“姐,我想解释一下。”
“不要解释!我什么也没有看见!”我气呼呼地,闪电般地走出了酒店。来到“陪你一起醉”。我猜想我那时踩在地上的脚印一定是一个个能积水的凹穴。
“您来点什么?”一个很文静的服务员跟在我屁股后问。
“你们这里什么酒能让人醉?”我找了一个角落坐下来。
“您是酒花飘香的老板娘吧,我认识你的。”服务员吃惊地看着我,她一定想知道我为什么不在自己的酒店里喝酒。
“哈,你认识我,那好,先给我来60度的高粱酒一瓶,其余的你随便上好了,一会儿,银月亮的老板娘来你告诉她我在这里。”我的怨气差点撒在她的身上。
“好的,但是我不希望您喝醉,我很崇拜您。”
“哈,崇拜我?我是一个傻瓜女人,千万不要崇拜我!”服务员愣愣地看着我,不再言语,忙她的去了。
烧烤类的东西上得很慢,而酒上来的很快,服务员打开了瓶盖,我就自己先倒了一玻璃杯,闻一下,好烈!越烈越好,够刺激才好,我咕咚喝掉一大口,辣得我喉咙热了,食道热了,胃热了,随即我的脸热了,眼睛也热了,我用手摆弄着这个装着无色透明的液体的玻璃杯,感觉自己就在其中,单纯得像个白痴!我看看周围,这个地方怎么这样冷清?除了我以外没有一位客人。不过这多好啊,我可以空杯买醉。于是我放肆地又喝了一大口,玻璃杯里的液体只剩下一点点了,在杯底轻轻地摇晃着。好像在嘲笑我,白痴喝掉了白酒,变得更加白痴了吧?
乳鸽烤好了,我看见那只被烤得焦黄倍香儿的乳鸽,却没有食欲。我又给自己倒满一杯酒,也给蓝波的杯子倒满了酒,等她。女人出门就是慢!等待让我心焦,等待让我忍不住又端起了酒杯。
“你来有一会儿了吗?”蓝波一进来就脱掉黑色风衣,摘下红黄相间的纱巾。
“是,你怎么戴这种颜色的纱巾,不好看!以后不要戴了!现在流行是浅色的,水粉色的,鹅黄色的,蛋青色的。没有人带你这样浓艳的颜色。”我用手比划着让她坐下。
“我戴什么颜色好?”蓝波坐下来,不错眼珠的看着我。
“白色,纯洁的白色,就像这杯子里的酒无色透明却醇香无比。”
“白色,你以为我十七岁吗?我已经三十七了。告诉我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我今天晚上回家一进门就闻到了一种很异样的气味,我的第六感觉告诉我那是一个女人的。”
“也许是你感觉错了。”她还是那样的看着我,没有同情和怜悯,也没有其他。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我的床单有污渍,怎么会有污渍呢?”
蓝波依然是那样的看着。
“你认为我在编故事?蓝波,我说的是真的。”
“我理解你。”
“你怎么能理解我呢?我自己都说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也是女人,也有过类似的故事。”蓝波回答得很平静。
我睁大眼睛看着她。
“现在大街小巷总有人在讲类似的故事,这是一个很俗套的故事,翅是让人发疯的故事。”
我真的要疯了。我看见蓝波就像找到了救生的草,抓住它,尽情地倾诉、宣泄。
“喝酒吧,什么事儿都会过去的。”
“好吧,我们喝酒!”我端起酒杯和她撞了一下,我喝了一大口,她喝了半杯。
“哈哈。”我看着她喝酒的样子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蓝波的脸色开始泛起红晕。
“笑女人比男人更豪放!我们是豪放的女人!”
“因为这个?”蓝波举起酒杯。
“是。”我抽动了一下鼻子。感觉有些酸。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豪放的女人?”
“我现在感觉好多了。我们喝酒吧,我第一次喝酒,我想感觉一下喝醉的滋味。”
“那就干吧!”蓝波说完一仰头,学着男人的样子把半玻璃杯的高粱酒全都倒进了嘴巴里,“咕咚”咽了下去。
“我好像不行了,我已经喝过一杯了。”
“但是你想喝醉啊!”
“是,我想大醉一场。”于是我学着蓝波的样子一仰头把酒杯里的酒全部倒进自己的嘴巴里。嘴唇麻了,喉咙麻了,神经也开始麻了。我把酒杯扣在桌子上问:“还喝吗?”
“哈哈,你喝多了,看你的酒杯都倒扣了。”
“你不知道,这叫酷!现在最流行的,我看见很多在酒店喝酒的人,喝得多了,高兴了就把杯子倒扣在桌子上。”
“那我也倒扣酒杯,这样是很酷,但是酒倒在哪里呢?”
“翻过来。”我又把酒杯翻过来。但是拿酒杯的手是颤抖的。
“服务员再来酒!”我真的很亢奋,感觉自己还能喝点。
“好,再喝一杯。钟虹儿,你很能喝啊!”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孩子会打洞!我老爸就能喝,我自己也能喝,就是以前没有喝过,不知道这喝酒的滋味!”我说话很费劲,舌头已经不听话了。
酒杯又倒满了酒,我看着那无色透明的液体开始反胃。头也开始剧烈的痛,我已经坐不住了,泪水在无知觉地往下涌。
“你怎么哭了?”
“我在想,他为什么要握着雨晴的手呢?雨晴是我的妹妹呀!”
“握手有什么啊,不上床就好。现在的女孩子和咱们那时候不一样,咱们像她们那么大的时候和男人说话还脸红呢!”
“是啊,我和她差十岁啊,十岁就是一个年代,我们的思想和她们不同。”
“现在的女孩子都想吃现成的,认为中年男人社会关系稳定,经济基础稳定,人的性格也稳定,所以就想投机取巧,从别人怀里抢一个来,自己享受。”
“谁不喜欢嫁一个好男人?你没有听人说女人长的好,不如嫁的好,女人找到好男人后就能一辈子享福了。”
“可是好男人都是好女人塑造出来的,没有好女人就不会有好男人。”
“我也喜欢成熟的男人,你难道不喜欢?”
“喜欢又能怎么样?一个女人只能嫁一次,好坏都要认命,你以为像穿鞋子不合适就换?”
“哈哈,说的好,婚姻不是穿鞋子,不能先试。”
“谁说的,现在的年轻人都先试婚,不合适真的会换。”
“年轻真好,连婚姻都能试,真希望能倒回十年,也尝尝试婚的感觉。”
“那是不可能的,那些思想都是小孩子的思想,就是真的倒回去十年,让你去试婚你也不一定会去试。”
“这话有理,其实我都二十八岁了,倒回去十年我还在学校里背着书包上课,哪有时间去试婚?但是我现在感觉自己有时会像个没出嫁的少女,思想还很浪漫;可有时候又感觉自己像八十岁的老太太,数日子,倒计时。”
“是够老的了。”
“蓝波,你说等我们老的走不动的时候我们还能开酒店,或者跑到别人的酒店来畅谈畅饮吗?”
“不一定啊,任何事情都不是一成不变的。”
“那你说,我们到了老太太的时候,还会有魅力吗?”
“有。老太太的魅力十足呢!”
“哈哈,人家都说女人三十豆腐渣,我马上就三十岁了,所以云松就不喜欢我了,才去找那个黄头发的女人了。”
“别瞎想了,刚才说的很开心的,我们还是喝酒吧。”
“李白斗酒诗百篇,我钟虹儿喝酒数满天的小星星,蓝波我看不清楚你了。”
“那你就有感觉了,是不是感觉自己轻飘飘的,好像没有脚跟似的?”
“是,哈哈,真好玩,真好玩!”我站起来,扶着桌子,走到蓝波身边,压低了嗓门问:“你怎么不会叫床呢?”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叫?”蓝波瞪着发红的眼睛看着我。
“淼淼说的。”
“淼淼怎么知道的?”蓝波的眼神像是要吃人。
“张良说的。”
“不会的,你在骗人,我家张良才不会说那样的话。”蓝波把眼神落在酒杯上。
“什么啊?你太相信男人了!你的男人告诉人家你不会叫床的。而你却那样的相信他,悲哀!”
“什么啊?你在说什么?你说的明白一点!”蓝波不高兴了。
“反正也说了,我就告诉你,以前淼淼和我说过你。她说你叫床像死猪在哼哼。”
“哈哈,哈哈。”蓝波抬起头看着天花板,哈哈哈哈地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忽然又“哇哇”地大哭起来。
“你怎么了?你也喝多了?”
“没有怎么的。你不知道,他总是说自己那玩意喝了酒就不好使,让我对他放心。现在我明白了,他在外面野够了,回到家里自然是不好使了,哈哈,虹儿,我一直认为你很单纯,没有想到我比你还单纯。”
“单纯就是傻瓜,我们两个都是傻瓜,你说,我们这两个傻瓜是不是要再碰一杯?”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