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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在酒店,能出什么事儿啊!”我这样说是想给淼淼开脱,其实我的心里早就担心她会出事儿的。
“天天在你眼皮底下?她不回家?不上街?你啊,还是回去好好管理你的人吧,最近风正紧,淼淼这条鱼已经弄腥了你的一锅汤。”
我和云松离开公安局,云松说回酒店,我说去派出所。云松说现在去派出所也没有用,我说我带钱了去那里等。
派出所里又多了几个年轻的民警,他们就是上次刘副所长请客的那些人。
“刘所长呢?”
“在外面打电话呢。一会儿就进来了。”他们有的忙自己的事情,有的陪云松聊天。
能有十几分钟,刘副所长游动着脸上的两条金鱼,笑呵呵地走了进来。看见我,那两条金鱼不动了,看见云松,那两条金鱼又开始游动了。
“云松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来有一会儿了,您很忙啊,刘叔叔。”
“有点儿忙,你来有什么事情吗?”
云松看了看我。我接过话茬说:“我们是为了淼淼的事情来的,我想知道是你们干吗要抓她。”
“抓她怎么了?她犯了法就把她抓了。”
“哈哈,刘叔,那你试一试找个理由把我给抓了?”
“呵呵,只要你犯罪,我就敢抓你。”
“小心累死你,也抓不到我啊!”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那咱们就走走看看,我还能在公安队伍里呆几年。”
“我陪着你,只要你这身警服穿着,我的酒店就开着,保证按时给你交保安费,但是现在,我的保安费刚交没有多久,我的妹妹就出事儿了,这里面……”我话说一半就不说了。抬眼睛看着他,看他怎么回答。
刘副所长没有先回答,而是移动两条金鱼去看那些小民警。那几个年轻的轻轻地点了点头。他看见小民警点头,那两头小金鱼立即摇头摆尾地晃动起来。
“淼淼的原名叫王思淼。是一个她姥姥抱回来的弃婴……”
“好了。不用说这些了。你就说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吧!”
“其实你们也太粗心了,她们干这样的事情你们都不知道,等将来犯罪就晚了。”
“现在说这些也没有用。你就是说这件事情怎么处理最好就行了。”
“这事情可难办了,要拘留,她供出的人太多了,弄不好是要判刑的。”
“您不用说这些,好赖不计,我也是公安家属,这样的事情怎么处理我也不是不知道。我想还是应该有办法的。”
刘副所长转了转眼球,然后直视我,我看见那两条金鱼不动了,像是在呼吸。
“我已经给我爸打过电话了,他说这件事情直接找你就可以,说你是很通情达理的人。一定能帮我处理好这个事情,让我听你的安排。”
我把公公让我找所长的事情,扣在他的头上,并高高地给他戴了一个帽子。
刘副所长眨了一下眼睛,嘴角慢慢向上拉起。脸上的那两条小金鱼又开始游来游去了。他又把两只手放在胸前互相搓来搓去。
“哈哈,老领导还是记得我,不容易,不容易。”
什么人都喜欢奉承,高帽子给谁戴,谁都感觉好看。我笑着看着他,等他的结果。
“怎么说我和你公公都是老同事了,我不能难为你们,你们上去看看吧,我跟你们说,她都承认了,好几十个人啊,就你钟虹儿嘴硬,硬说你家小姐没有事儿,你一会看看笔录吧。”
他这话一说完,就有一个小民警把一个本子递给他,他翻了翻递给我。“你看看这是她的口供。”
“我不看什么口供,我要看人,我要看淼淼怎么样了!”心想,看与不看我都要交罚款,如果不让我交的话,看几年都行。
“你们谁带她去?”
“跟我来吧。”那天在酒店要替刘副所长买单的民警对我说。于是我站起来随他走出派出所,云松留在那里和刘副所长唠嗑。
“嫂子,你也够厉害的了,还没有人敢和刘所长这样说话呢,这就是你,换了别人他早就急了。”
“他是生我的气才故意整我的,但是上次那钱我必须要,如果不要,下次就不是三百二百的事情了。”
“但是你现在也没有省下。”
“是,可我不后悔。”
“呵呵。嫂子到了。”
在派出所旁边的宾馆里,第四层楼上,淼淼被关在卫生间里。淼淼听见我的声音,在里面哇的一声哭了,“虹儿姐,他们打我。”
“别哭了,我来接你了。”
小民警打开门,然后对我说,“你一会把她带回所里,办了手续就能走了。”
才几个小时,淼淼就憔悴得不成样子,脸色蜡黄,目光呆滞,嗓音发干,吐字艰难。卫生间里没有灯,只有借助走廊里微弱的灯光才能看见东西。
“你都说什么了?”
“他们说只要我说就不打我。”
“傻瓜!你不承认谁也拿你没有办法的!”我很生气,记得云松和她们说过有关的事儿,应该会自己处理的。“你承认几个啊?”
“他们说,说得多就不用交罚款了。”
“你气死我了!你这样说就是犯罪了!你说的人越多越难处理,你说那些人给你钱了吗?”
“没有。”
“这样好点,这样不能构成卖淫。”我说完就后悔了,她走台不为了钱为什么啊?我说的话是毫无意义。
“以后你就不能在酒店里呆着了,一会儿我们要交罚款,你有钱吗?”
“我没有。”
“你有没有没说出来的呀,而且有钱,能给你的。”
“有,但是我不知道能不能给我出这份钱。”
“怎么不能,你直接和他说:‘我没有说出你给你保持了名义,如果你不给我交罚款钱,我就到派出所把你给说出来。’”
“嗯,我知道了。”
“以后留点儿心眼,外面的世界不能乱闯啊!”
“那我现在没有钱。平时赚来的钱都花掉了。”淼淼开始哭了。
“怎么不咯咯笑了,你没有我有,我想办法给你垫上,回头你还给我。”
“谢谢你虹儿姐。”淼淼说完要给我跪下。
“不用感谢我,我能做什么我会尽力的,你一会还是给那个该死的刘副所长跪吧,只要能少罚钱就好了。”
“嗯。”随着淼淼的答应声,我们回到了派出所,这时听云松和刘副所长说得正开心。
我轻轻推门而入。
“我找到她了,刘叔叔,你真是的,有事情说事情,干吗打我们?小心我告你刑讯逼供。”我半开玩笑地说。
“哪里,哪里,哪里有人敢打钟老板的人。你说是不是?”他说完直接对淼淼说。
淼淼看着我,不知道怎么样回答好。
我推了一把淼淼说:“快去谢谢刘所长,没有刘所长你就被拘留了。”
淼淼听我这样说跪在地上给刘副所长磕了个响头。刘副所长赶紧把淼淼拽起来说,“不能这样,我可受不起,要谢就谢你老板和老板娘,他们把你当作了自己的亲人来帮助你,你以后要改邪归正,好好做人,别辜负你们老板娘的心。”
淼淼答应着,刘副所长递给我一个小本子。“你看看这些口供。”
我忙笑着摆手:“不看,不看,都是假的。”
“刘叔叔,我老婆就是好耍小孩子脾气,你多担待点儿。”
“哪里,哪里,钟老板厉害着呢。我领教过了。”我看见那两条金鱼的尾巴轻轻地摆了一下。
“我怎么不知道自己这样有名气?还是说我得交多少钱吧。”
“正常要交两万元,但是考虑她是初犯,就罚一万吧!”他脸上的金鱼欢悦起来,牵动了嘴角,让人感觉亲切了很多。
“天啊,我去哪里弄那些钱,不然你去管我爸要吧,我没有。”我开始耍赖。
“你这孩子,不交算了,明天直接拘留。”金鱼不动了,那亲切的笑容也消失了。
“我也不是不交,是拿不出那些钱。酒店一天能卖多少钱啊,交那么多,我就要垮了。”
“那你说你想交多少,我够放宽政策了。”刘所长说完望着窗外。
“问我,我就说不交了,我也没有钱。不过我也不能难为刘叔叔,这样吧我交一千怎么样。”
金鱼在他的脸上游来游去,他回头看着我说,“你这个滑头,一千不行,得三千。”
“我真的没有那么多,要不先欠着,如何?”
他想了一会儿,知道是赖不过我说:“真是赖不过你了,那你过几天一定得送来。”
“您是我的刘叔叔,不赖你赖谁?不过您放心好了,过几天我就让淼淼把钱给你送来。”
耍赖皮成功!我开始觉得那两条金鱼变得可爱了。
于是我交了一千元的罚款,淼淼写了两千元的欠条,我们就出来了,淼淼问云松,“怎么没有单据?没有单据他们还会不会抓我?”
云松说:“你要单据可以,但是你就要进拘留所了,警察不是吃素的,这是给我老爸面子,要不这么点儿钱你根本出不来,你还是认了吧!”
“他们打我。”淼淼看着云松委屈地哭了。
“没有大伤,没有证据你告不出的,另外你也还是有事儿在人家手里攥着,要不他们怎么不抓你虹儿姐呢?干吗抓你?”云松的言语中带着很浓的火药味。
淼淼不吱声了,向云松要了一支烟,点燃,望着车窗外透明的夜。
夜色薄得像黑色的纱巾,轻轻地笼罩着苏城,然而它太薄了,薄得很快就被风儿吹散,渐渐地漏出鱼肚白。太阳“腾”地跳出了山头,顶着她圆圆的红脸,大摇大摆地挂在了天空,然后揉了揉睡得猩红的眼睛,开始温柔地巡视着大地。地腹中的潮湿慢慢地向上升腾,升腾,刚刚露出地面就被太阳薄薄的嘴唇给吻了,于是美丽的苏城又开始烦躁不安起来。
十四 甜甜甜得让人可怜
这是一个炎热的夏天。太阳炙烤着苏城,知了不知在那个角落里不停地鸣唱,几只蝴蝶从门前飞过,让人感觉亲切,我忙跑出去看。
记得小时候,苏城的夏天是绿色的,除了一些低矮的房屋,随处可见绿色。院子里的蔬菜是绿色的,马路两边的野草是绿色的,而且在绿色中总是能看见一些无名的小花,红色的,粉色的,黄色的,淡紫色的,相间在草丛中。那时候总是能看见飞来飞去的蝴蝶和蜻蜓。而今的苏城,房子变高了,一节一节地冲向云霄,马路变宽了,溜光溜光的,没有一丝缝隙,而那些可爱的花儿、草儿的也就不见了,代替他们的是烦躁的马达声和人们的抱怨声。
蝴蝶翩跹起舞,绕过了电线杆,绕过了楼顶,向着远方飞去了,它们婀娜的身影慢慢地从我的视线里消失了,于是我的瞳孔里又是那道不变的风景,在记忆中定格。
“虹儿姐,蝴蝶有我们人类幸福吗?”
“也许吧,它不知道烦恼。”
“如果有来生的话,你愿意做蝴蝶还是做女人?”
我收回视线,看着一脸稚气的甜甜。发现她的脸色浮现出绽开的神韵,那神韵就像刚刚结婚的少妇,充满着幸福和美好。
“我愿意做女人,只有女人才能用自己灵巧的心去构思这个世界。”
“我也愿意做女人,蝴蝶的生命太短暂了,很多美好的东西还没有来得及享受就结束了。但是我只是想做女人,没有你那么多的思想。”
“等你长大了,你就知道世界真的很美好,即使有时候会让人喘不过气来。一个人的成长的过程才是最让人回味的,无论这个过程是什么样子的。”
“虹儿姐,我能问你一个事情吗?”甜甜把头凑到我的眼前,笑眯眯地问我。
“说吧。”我转身回到吧台,在用椅子搭成的床上躺了下来。
甜甜用眼睛像四处扫了一圈,确信自己说的话不能被别人听到才开口:“虹儿姐,你说女人的屁股那样臭,男人为什么那样稀罕呢?”
我惊异地看着这个只有十七岁的小姑娘。
“怎么了,有什么好看的。”
我看见她的脖子上戴了一条金项链,耳朵上戴了一副金耳环。手指上还戴了个金戒指,金灿灿的,闪闪发光。虽然这些首饰都不是很大,但是它们怎么也值四五千元。
“你订婚了?”我问。
“没有啊。”
“看你戴得起三金,不是婆婆给你的,哪里来的?别说你偷来的,我不信。”
“是猪八戒给我买的。”甜甜很幸福地摆弄着自己脖子上的金项链。嘴角牵起甜蜜的微笑。
“你才问我的话和猪八戒有关系?”我激灵一下子坐了起来,瞪大了眼睛问她。
“是啊,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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