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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母与蜗牛 -[美]刘易斯·托马斯 1086-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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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en,意为希望或意愿,或多或少直接导致了win(赢得)。在演化的途中,它的一
  枝通往venus(性爱),venery(性欲)和venerate(尊祟),这些都是爱的变种。
  媚药称作venin,不知怎么,这个词渐渐有了今天的毒或毒液的意思。
  没有人能够解释,为什么毒和毒液能来自媚药。或许,当时的药理学还很原始,
  很玄乎,跟毒物学只隔一层窗户纸。或者,当时在常识上大家有个共识,就是,任
  何意在引诱虚假的爱的化学添加剂,在本质上都是某种毒物。这透露了初民的一点
  重要的可爱之处,他们憎恨弄虚作假的爱,于是就把毒液和毒物从那些爱情骗子那
  里剥夺了来,还给虫豸的毒刺和蛇的毒牙。
  病毒(virus)的概念对我们来说虽然很新鲜,可virus这个词却很古老。它的
  词根是weis,意为流动,是徐徐流出、分泌(ooze)那个意思。那个词先是从古英
  语的wase到了中古英语的wose,于是就成了ooze本身。后来,它派生出一个意思,
  指某种弯曲曲滑溜溜的东西,由此,鼬鼠得到了它的名字。此后产生的联想更令人
  不快, 意指某种讨厌的, 不卫生的,有毒的东西(noxious),结果有了viruses
  (毒素, 毒害)的virulence(毒性)。凑巧,noxious来自nek,意为死亡,是从
  拉丁语里的necare和nocere来的,这些词为我们提供了necropsy(尸检)及其同源
  词。甘露(nectar)是神的饮品,因为它是防止死亡的(tar的意思是克服)。
  听起来这像是一系列的偶然事故,也许,语言的进化大体上是种碰运气的事,
  就像动物的进化一样。尽管这档子事里包含的许多事实已被两百年来探微索隐的语
  言学盖棺定论,可是,在这整个行当中,还是有些普遍的、不可避免的、高度不可
  思议的性质。假如这就是词汇的进化方式,那么,这种进化似乎是依赖很多纯粹的
  运气,或者,像法国人说的,是hazard(古法语,掷骰子赌博;英语,碰巧,意外,
  危险,冒险,掷骰子赌博)。
  运气(chance) ,现在终于有个词表达它了。帕特里奇(Partridge)给了它
  近两栏的篇幅、 最小的小号字排印的, 但不只是在这一个词条下。如果你要查到
  chance,你得找到cadence,那个词最接近一个单义词,可离单义词还是相距甚远。
  Cadence来自kad,意为倒下,落下(to fall, falling)。Kad导致了拉丁语里的
  cadere和梵语里的cad, 意思还是倒下,有时意为死亡,从这儿,来了一大串意为
  冒险和暂时的词:cadaver(解剖用的尸体),decay(腐烂),casualty(事故,
  死伤),deciduous(脱落的,暂时的)和casuistry(决疑法)。
  倒下的概念生发出一些词,如cadence(节拍),cadenza(华彩乐段,终止)
  和cascade(瀑布) 。Chance一词,你大概已经猜到了,来自骰子(dice)的落地
  (falling)。
  碰巧,hazard也来自dice,是经由古法语hazard和西班牙语azar(来自阿拉伯
  语yasara、意为玩骰子戏)来的。Dice得名于游戏中用的骰子(die)。Die一词来
  自印欧语do, 最初意为给与, 后来变成了donation(捐赠) ,dowry(嫁资),
  endow(捐赠) ,dose(剂量)和antidote(解毒剂)。在俗拉丁语中,动词dare
  后来意为游戏, 生发出一种游戏用具datum, 到了古英语为dee, 后来成了die和
  dice。
  很明显,这类事情是不可能通过人的心智有意作成的。今天的语言,乃是无休
  无止的一系列小错误的结果。这些小小的错误一个接一个,把我们引回到遥无尽期
  的从前。这些词汇只是被我们放了出去,让它们在那片黑暗中飞翔,互相碰撞,以
  乱七八糟的方式配对儿,生出些野种,生出些随机的杂种(混合词),理性对之莫
  可奈何。
  试想假如我们在这上头用了心思,我们将会作得多么好吧。这里需要的,就是
  更好、更清醒的组织,并且对于人类言语有更加有效的行管控制。一直缺少的就是
  管理。事情似乎是这样的,有时还是可悲的:假如今天的大多数词汇是通过这一不
  可思议的杂交过程造出的,那么,杂交就是我们现在要加以控制的。我们需要学会
  的,是怎样使一个词与另一个词结对儿,使交配能够发生,然后选出我们所想要的
  小崽子。政府将需要参与其事,因为我们将需要在全球建立整个新的研究机构,在
  各国的首都占据很大的地面,专门从事词汇的养殖,就像上个世纪的那些农业实验
  站一样。词汇养殖可以成为未来官僚机构的当务之急,像过去一样,不过比从前组
  织得更好,委员会也更多。给以大堆储备好的生育新词儿的室内创造性,在可行时
  尽量把字母输入改为数字输入,由计算机赋予的能力加以财政上的优化,切中要害,
  针对目标,分清轻重缓急,我们最终会摆脱对过去的依赖。新的杂种,在我们本地
  的代理机构合成的混合词,到时候就会取代那些印欧语词,而带有它们所有的原始
  性,前文化性,和叫人难为情的共鸣。
  首先,我们应该用另一个词来取代hybrid(杂种,混合词)这个词。并不是因
  为它没有满意地描述自己,而是它有那么点不够直截了当,不足以担当我们要它担
  当的科学任务。Hybrid是个较新的词,很容易被不动感情地处置掉。然而,在它的
  背后, 站着一个面色凛然的拉丁语词hybrida,指的是野公猪和家母猪所生的不合
  意的崽子。这个词在英语里毫无用处,直到大约17世纪,有人不经意地提到了杂种,
  指称野猪和家猪的不正当婚配。可直到19世纪中叶,它才真正进入英语这一语言。
  那时,植物学和动物学都需要这个词了。迅速发展的语言学也需要它,甚至连政治
  学上也用到了它(如国会里的混合法案)。
  Hybrid一词的麻烦,在于它的一些更远的来源。那个词带有内里的责难。在成
  为hybrid之前,它是hubris,那是个早期的希腊语词,指的是僭妄,对诸神的傲慢。
  Hubris本身来自两个印欧语词根, ud,意为上(up)或出(out),和gwer,意为
  暴力和力量。总的意思是侮辱。Hubris在19世纪末叶成了英语里的一个中性词,被
  牛津和剑桥两大学的学者们发掘出来,就地使用,作为一个俚语,来形容有意运用
  人的高度智能去自找麻烦。Hubris(狂妄自大)是陷入某种学术柔道的危险;假如
  你机关算尽,使尽聪明,你会被自己的力量甩抛到地狱的边缘。
  汇入植物学家和动物学家产品中的最新杂种,是哺乳动物细胞和细菌细胞核酸
  的结合物, 这样的结合是可以通过重组DNA的新技术像串珠一样容易地办到的。有
  人希望停止这些杂种的生产,理由是,这样的存在物的生物特性可能是有害的。
  作成你自己的语言?靠研究所里的一些委员会?你在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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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科学的危险
  如今,有个批评科学和科学家的专用词,叫作狂妄自大(hubris)。一旦你说
  出了这个词,你就说出了一切。这一个词,概括了今天公众头脑中所有的恐惧和忧
  虑——忧虑的不仅是科学家们自己的让人难以忍受的态度——人们认为他们是这样
  的;在这同一个词里,还包含着另一层忧虑:人们还认为,科学和技术的所作所为
  正在使这个接近结束的世纪变得极其错误。
  Hubris是个有力的词,包含着多层有力的意义。它来自一个非常古老的世界,
  但有着自己的新生命,早就远远超出了本意的藩篱。今天,它已足够强大,正以千
  钧之力,对人们无处不竭其心智提出非难。人们的这种态度曾导致了露天剥采,近
  海钻油, DDT,食物添加剂,超音速运输机,还有那小小的圆圆的塑料粒子,新近
  发现,这种粒子正在塞满马尾藻海的水域;这种智力活动也想出了原子核的聚变和
  裂变,使之能把一个个城市先吹倒后烧掉。
  现在,生物医学正急起直追,就要赶上物理化学天文地理等科学和技术了,于
  是也就招致同样的批评意见、用的也是那个贬义词。据说,整个生物学革命,都是
  狂妄自大造成的。是狂妄自大的态度,给我们开辟了这样的前景:行为控制,精神
  病外科学,胎儿研究,心脏移植,从其自身的一点一点非凡的细胞,无性繁殖出性
  能特出功勋卓著的政客, 还有医源性疾病,人口过剩和重组DNA。最后一个,这种
  让人们得以把一种生物的基因缝合到另一生物的DNA上面的新技术, 被作为狂妄自
  大的最高典型。人要自作主张随意制造杂种,就是狂妄自大。
  于是,我们又回到了那第一个词,从杂种(hybrid)到狂妄自大(hubris),
  在这里,那个人为地把两个存在结合在一起的意思不知怎么仍然保留着。今天的结
  合直接是希腊神话式的:这是把人的能力与诸神的特权相结合,而今天批评者使用
  的,正是hubris一词中所含的强作妄为的意思。这个词就是已经长成了这个样子,
  成了一个警告,一个专用的咒语,一个来自英语本身的速记符号,它说明,假如人
  开始作那些留给诸神作的事情,把自己神化,结果会是很坏的,在象征的意义上,
  比公野猪配母家猪生下的杂种对古罗马人来讲还要坏。
  因此,被指控为狂妄自大是极其严重的事件,要进行反驳,不是简单地嘲嚷几
  声“反科学”和“反智力”等等所能胜任——这正是我们许多从事科学研究的人们
  现今所作的。对我们的科学事业的怀疑,来自人类最深刻的忧虑。假如我们是对的,
  而批评者们是错的,那么,情况只能是,狂妄自大这个词被误用了;强作妄为并非
  我们的所作所为;对于科学,存在(至少一时存在)着根本的误解。
  我想,有一个中心的问题要对付。我还不知道如何对付它,尽管我很清楚我自
  己的回答是什么。问题是这样的:是否有某些信息,导致人们不管怎么知道了一些
  人类还是不知为妙的东西?科学的探索有没有一个禁区,设置这个禁区的根据,不
  是可不可知,而是该不该知?对有些事情、我们该不该半途而废,停止探讨,宁可
  不去获取某种知识,免得我们或任何人会利用那种知识来作些什么?我个人的回答
  是直截了当的“不”。但我得承认,这个回答是直觉的反应。可要我通过推理想透
  这个问题,我既不情愿,也没有受过那个训练。
  在科学界的圈里和圈外, 都已有了一些努力,要把重组DNA作为解决这一争论
  的焦点。这一研究的支持者们被指控为纯属狂妄自大,是僭越诸神的权利,是僭妄
  和强暴;更有甚者,他们自己都承认在干着亲手制作活的杂种的勾当。坎布里奇市
  的市长和纽约市的首席检查官都得到建议,要他们立即制止这件事。
  然而,关于要不要给知识划定禁区的争论,却与此大不相同,尽管那当然也是
  问题的一部分。 知识已经有了,而争论的热点在于它在技术上的应用。DNA已经被
  用来制作某些有用而有趣的蛋白质,那该不该把它跟大肠杆菌(Eli)结合呢?
  有没有可能插入某些错误种类的毒素或危险的病毒,然后,又让新的杂种逃出实验
  室,在外面扩散?这会不会成为一种制造病原体新变种的技术,该不该因此而被制
  止?
  假如争论控制在这个水平,我看不出为什么它得不到解决;有通情达理的人就
  行。上个世纪,我们已学会了好多处理危险微生物的方法,尽管,我不得不说,重
  组DNA研究的反对者们倾向于贬低这一大块知识。曾经有过这种或那种危险的东西,
  如狂犬病病毒,鹦鹉热病毒,鼠疫杆菌,还有伤寒杆菌,被研究者在保险的实验室
  里加以处理,仅在罕见的案例中,有研究者自己感染上了,而造成瘟疫流行的案例
  则是决然没有的。像有些论者现在坚持的那样,设想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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