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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顿时涌出一股不祥的预感,那借由灵异照片所换来的短暂的美满家庭,如今一去不复返。
果然,之后丈夫的行动变得如从前一样,忙于应酬,忙于谈判,即使沾家门一步,也是应付似的回房睡觉。他再也不碰芬兰一下,听着他那熟悉又陌生的酣睡声,黑暗中的芬兰不由滚下两行滚烫的泪水。
是因为女人吗?芬兰从藏匿处翻出那张灵异照片,被她抠掉的大洞宛然,却并没有出现新的人头。兴许新的女人还不足以登上这张照片,站在丈夫的身边吧?她凝望着照片上丈夫那张眉宇分明、生气勃勃的脸孔,发出一声喟叹:
“你们这些女人啊……”她说,“为什么总是争先恐后地抢我的男人呢?”
舒敏绝不是第一个,照片上出现的第一个女人头,那个像死人一样恐怖的女人头——事实上,那张脸芬兰不仅认识,而且非常熟悉。
她叫萍,从很多年前便是芬兰的好姐妹,就连芬兰结婚,也是萍担任伴娘。婚礼上的芬兰一袭洁白婚纱,尽显雍容大方气质,而萍则身穿紧身晚礼服,苗条纤细的身材一览无余。被幸福冲昏头脑的芬兰并没有注意到,丈夫总是有意无意躲闪着萍的目光,而萍那炽热的眼神,却一直投射在新郎的身上。
之久就是蜜月旅行,夫妻二人一同上黄山。忙中出错的结果就是芬兰误拿了丈夫的手机,然后,在海拔1860米的光明顶上,收到一条对她来说不啻于五雷轰顶的短信。
原来萍一直暗恋着丈夫,而丈夫也曾背着芬兰,和她交往过一段日子——然而,最终丈夫选择的结婚对象是芬兰,而不是萍。萍不愿意和丈夫断绝来往,她在短信里苦苦哀求,只要丈夫肯要她,哪怕让她做二奶,她都心甘情愿!
好一个贱女人!芬兰的牙齿咬得格崩作响,她高举起手机,恨不得马上扔进万丈悬崖之中,摔得粉身碎骨方解心头之恨!可她的手在半空中猛地停住,因为她想到了一个更好的解决办法。
第三卷 地狱唱片 灵异照片(六)完
她给萍回复了一条极其狠毒的短信;被好友和丈夫双重背叛的芬兰,不惜使用最下流最阴狠最卑劣的字眼,赠与那不幸的第三者。
许久,许久,都没有回音。云海活象一床连绵起伏的棉花被褥,将下面发生的任何事都隐藏起来。她快乐地奔向丈夫的怀抱,在同心锁前拍下二人恩恩爱爱的照片。
回家之后,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冲洗蜜月相片,第二件事才是打听萍的消息。
萍自杀了。
就在接到那条短信的那天傍晚,她泡在自家的浴缸里,割脉而亡。听到这里芬兰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接下来却被排山倒海的悲伤所压倒。她不想萍死掉。她的本意……
只是想让她自觉退出而已啊!难道丈夫的魅力如此之大,使得萍宁可失掉生命,也不愿被他抛弃吗?
仔细想来,自己不也一样吗?为着陪在丈夫的身边,即使用那样下作的手段攻击自己的好友也在所不惜……萍啊萍,芬兰的嘴里荡漾着苦涩的味道,我们都是些为情而狂的疯子!
也就是在那之后,同心锁前的照片上出现了萍死去的脸孔,仿佛就算她死去,也要阻挠芬兰和丈夫的亲热一般。她那挥之不去的身影令芬兰由衷地厌恶,但是起码她不像那些活生生的年轻女人,会继续粘在丈夫的身边。
芬兰举起照片,一再端详着英气勃发的丈夫,自言自语像是对着他说话。你和你的那些女人们啊,给我小心一点!只要有了这张照片,管你有多少情妇,我不费吹灰之力,想杀多少就杀多少!
“医生,我爱人的病,有没有什么进展?”
“还是和以前一样,”医生摇了摇头,无奈地望着面前一脸焦急的男人。这里是省内最大的一所精神疾病专科医院,而那个叫做“芬兰”的女人,则是因为罹患幻觉症而被丈夫送入这家医院治疗。
虽说患有精神病,但女患者的一举一动均与常人无异,只除了一点:她会抱着一张新婚照片,大嚷着“灵异照片”云云。
她甚至给护理人员讲了一个关于照片的奇异故事。
“她说,能通过照片杀人对吧?”丈夫苦恼地笑起来,“说是被她划破脸的女人啦,又撞火车死啦……说得活灵活现,由不得人不信。”
“这些当然不是真的?”医生问道。
“那还用问?”丈夫面不改色地答道,“她甚至还说警察找过她呢!”
丈夫回到车上,一个戴着墨镜的女人正等着他。一看到他钻进车里,女人迅速摘下墨镜,主动将鲜红的嘴唇递上去,两个人热吻在一起。
过了许久,两张紧贴的嘴唇才依依不舍地分开。“你这招真有效!”女人抚摸着男人宽厚的背部,眉眼间满是崇敬之色,那张年轻漂亮的脸孔和曾出现在灵异照片上的,相似得就像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她完全被你耍了呢!”
男人自得地笑了起来,“你知道的,我现在正处于事业上升期,是不可以离婚的。”他亲热地把女人搂进怀里,“但我又恨不得每分每秒都守在你的身旁。”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芬兰有个年迈而富有的姨婆,膝下无子女,已立下遗嘱指定芬兰为继承人。如果离婚,甚至杀了芬兰的话,那笔百万以上的资产便白花花地流走——这一切,是他所不愿见到的。
就在此时他偶然发现,芬兰对一张蜜月照片有着诡异的兴趣。他通过针孔摄像机监视芬兰的一举一动,明白了其中的端倪,于是他利用这张照片,布下了一个“伪装精神失常”的局。
一切都只是演戏而已,照片上的人头,情妇被破相、自杀,还有那个被拉来充当警察的下属……芬兰对于那张照片的迷信,使得她轻易相信了这个谎言,最后,深信自己拥有巫毒之力的芬兰被丈夫送进精神病院。丈夫每天都来探望她,安慰她,照顾她,博得了“模范丈夫”的美名。“我不会抛弃芬兰,”他握住妻子的手,这样决然地告诉岳父岳母,“我会等着她,快点康复回到我的身边!”
至于身边这个女人嘛……虽然吵嚷着要结婚,但一概被他以“影响不好”搪塞过去。他才不会蠢到再婚呢!好不容易挣脱芬兰的囚笼,快乐的单身生活才刚刚开始,他又怎么会痴呆地再往火坑里跳呢!再说,这个女人虽然美貌,过不了一年也会厌倦,到时候有钱有地位,还不是美女左拥右抱,应有尽有?他对自己的魅力向来极富自信。
唯有一点,给他如今苦尽甘来的生活投下些微的阴影。他想破脑袋,都没有搞清楚。
“芬兰口口声声说照片上有萍的人头……”他轻轻拍打着额头,“可我什么都没有看见。你呢?”
女人疑惑地摇了摇头,她现在只想着以后和这个男人该是多么快乐,过去,已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你们没有看到吗?真的有个女人头唉!”芬兰抱着照片,喋喋不休地念叨着,“萍!萍!”
“您说的对,”一个男人的声音低低地响起,接着一双雪白的手套伸到她的面前,“恕在下直言,您有着一双常人难以企及的锐利眼睛。”
“对吧!”芬兰又是高兴又是骄傲。她抬起头,面前站着的黑衣男人不啻于夜空的一道闪电,瞬间击中了她,“你是那个……那个拍照片的人?”
占星师微微地绽开笑颜,那绅士一般优雅的笑容是芬兰从未见过的:
“承蒙您还记得在下,真是受宠若惊。为了回报您的恩情,请告诉我您的愿望吧……”
只要付出血肉的代价,占星师便为你实现一切梦想……芬兰举起那张同心锁前的照片,青年时代的她和丈夫是那样光彩照人,逼人的青春活力迎面而来,那时候,爱情、事业、美貌,她要什么有什么。既然已经一无所有,不如献上血祭,换来一些实用的东西吧。她翻来覆去,考虑了整整一个晚上,最终终于下定了决心。
然后她迅速进入梦乡。她梦见自己十七岁的时候,坐在丈夫的自行车后座上,双手搂住他瘦削的身子。自行车在石子路上上下颠簸,阳光从丈夫的头顶倾泻下来,给他染上一层金色的光晕,和风吹拂着她飘逸的纱裙,送来一阵阵田间野花的清香。“慢点儿骑!”她听见自己大声对着丈夫说,“别累着!”
一滴泪珠从她的眼眶里滚了出来;她明白当年的时光已经一去不复返,他们再也回不去了。就算占星师再怎么神通广大,那个被风吹过的夏天,是永远永远也不会回来了。
第四卷 灵魂歌者 序章 谜之第十三首歌
已经不行了。她感到自己的力气正一点一点地涣散,灵魂就像被一双无形大手所抽取一样,从体内一丝一丝地逃逸出去,向不知名的真空消弭成虚无。鲜红的血蒙住了她的双眼,她下意识苦笑起来,这就是她长久以来所逃避的,却始终没有躲过的,人类无可挽回的死亡吗?她曾经无数此匆匆瞥见死神的垡唤牵醋苣芑瘴模铀巧煺趴陌坠欠煜都淝那牧镒撸欢庖淮危郎衲腔游璧牧吨战崭钏牧榛炅嗣矗俊 �
竟是如此甘美又令人惶恐的滋味!
她并不畏惧死;她只是不甘心地伸出手掌,企图握住那遥不可及的某些“东西”。她迷离的视线里看不到簇拥在她面前的攒动的人头,也听不见那些传达着紧张与焦虑的话语。“还差一点……”如果有人听见她此时喉间的呐喊,他该是多么诧异,蕴藏于这具弱小身躯的强大生命力,“我的心愿,还没有完成……只要再多给一点点时间,我一定……”
她的思绪在这里嘎然而止。零点零分零秒,她被迫停住了呼吸。
不知从何时起,开始流行一首这样的歌。
不知道歌手是谁,姓名、年龄、相貌、生平一律都是一个谜,除了演唱者是一位女性之外——从歌声听来,似乎是个年轻的女孩,但是谁也不敢肯定。更诡异的是,人们甚至连歌词唱了些什么都一无所知,仿佛从歌手喉咙间自然流淌出的声音,清纯,甜美,如一道清泉缓缓流淌过听众的心间,却又仿佛不胜怯弱的少女,带着乡间朴实而醇厚的羞涩,甫一抬头,赧涩地向众人问好。那不是世间所存在的任何一种语言,而是歌手的心声,歌手的自语。
这样迥异常态的歌曲,是注定不会被任何唱片公司所发行的。因此,它出现的方式,也正如歌声一般,静悄悄令人难以捉摸。最先的发现者Amy,只是购买了一张某天皇巨星的新专辑而已。听完了偶像整整十二首歌曲,Amy沉浸在那磁性的嗓音中无法自拔,任由CD机继续播放,在沉寂了大约三分钟之后,那个无名歌者,那首致命的歌曲,突然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没有惊讶,没有不屑,Amy硬是听完了这首无名新人的歌曲。她的脸上被悲伤的泪水漫溢得满满的。
她把CD唱片里的所有歌曲全部录进电脑,终于逮到了那首歌——歌曲的名字,叫做“Untitled”,“无标题”之意。
“大发现!谜之第十三首歌!”她以这个标题,将此事捅上互联网,寻找其他购买此张专辑之人。令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关注度异常火爆,不仅仅是这位天皇巨星的专辑,只要是最近发片的歌手,只要专辑里收录了十二首歌,那么,第十三首歌,必然是这一首“无标题”。而且,凡是听过这首歌的人,其反应都是异口同声的
“好听!”
听不懂歌词,也极少有配乐伴奏,整首歌只有歌手一个人自吟自唱——明明只是自言自语般的梦呓,然而那悲伤的感觉却顿时涌上听众的心头,柔柔地击溃他们心底的最后一道防线——世间又有哪一首歌,能够在瞬间抓住人心,达到这样的高度?然而诡异的是,CD中收录的这首歌是无法复制的,不管采用什么样的方法,顶多只能带盘播放,却无法将它转录成其他格式,更不要说直接拷贝。它仿佛与CD唱片上的其他歌毫无瓜葛,只是孤单单附着在唱片上,等待人们侧耳聆听。那些倾听过它的人们已经成为十足的粉丝,他们不遗余力地向各大论坛宣传这“谜之第十三首歌”,听众的人群滚雪球一般越发壮大,其最直接的结果就是唱片销量成倍增长,带动了整个唱片界的繁荣,然而那虚假的繁荣与可怜的歌手们毫无关系,人们真正想听的,只有那一首“无标题”而已。
那首歌成了人们经久不衰的话题,包括它神秘的出现、歌手的身份都是大家关注的焦点,还有它里面所吟唱的神秘语言,许多人争相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