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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血有肉的占星馆-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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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我们出去吧!〃颜无月诚挚地对他说,〃然后,我们会把金刚的消息,尽快告诉你!〃   
    达文轩的嘴角神经质地抽搐了一下,〃真的?〃   
    〃我保证,师兄!〃她郑重发誓。   
    〃我保证!〃十个学长齐声发誓。   
    〃还有我!〃寂寞牛也喊了一声,把安琳搂得更紧。   
    一道纯白的光,仿佛天使羽翼上反射出的明媚阳光……当那道光消失的时候,颜无月发现他们站在常春藤鬼舍的地板上,雪白的日光灯将整个房间笼罩在安静祥和的怀抱中。她看到达文轩独自一人坐在郭沫若铜像前,双手抱头,那孤零零的身影看上去是那样悲伤。   
    一切都结束了……终于……   
    告别了占星师之后,颜无月和寂寞牛一起,郑重其事把常春藤鬼舍的钥匙交还给学生会。主管老师不在,倒是一个高高壮壮的青年老师站在一旁。颜无月上前还钥匙,那个老师随口问了一声:   
    〃那房子有什么问题吗?〃   
    〃啊……?〃颜无月没想到他会主动发问。算了,只要打听到金刚的消息,达文轩应该不会再出来抓人了吧?于是她摇了摇头,笑呵呵地回答,〃什么都没有啊。〃   
    “那就好……”老师长长舒了一口气,“老是听人家说鬼舍鬼舍的,听起来真不太舒服。”   
    他口吻中的什么东西引起了颜无月的注意,她不由停下了脚步:   
    “老师,你……?”   
    老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没什么,只是有点怀念那栋房子。”   
    “那里曾发生过很多事,有不愉快的往事,更多的是激情燃烧的青春岁月……”   
    “金老师,电话!”有个女老师远远高喊了一声。   
    金老师匆匆跑了出去。颜无月若有所思,也跟在了他的身后。她问那个女老师:   
    “这个男老师是新来的吗?不知道怎么称呼呢?”   
    “是啊,金老师刚从美国回来。说起来,还是我们学校88级校友呢!”女老师回答,“从今往后,你们这些社团,都归金老师管咯!”   
    “那么……”颜无月小心翼翼地问,“敢问金老师他……”   
    什么也不用问了。寂寞牛拍了拍她的肩膀,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颜无月看到了一个巨大的信箱柜,每一个信箱上都贴了一个老师的名字。寂寞牛粗短的手指头,正明白无误地指着两个字,两个令她心花怒放的帧!  �
    金刚。   
    她微笑着跑了起来,微风温柔地吹拂着她的短发,蹭得脸上好痒。她得赶快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达文轩,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见到他,帮他从自身的枷锁中解脱出来。从此常春藤不再张牙舞爪,鲜花会在春天怒放,鸟儿会在枝头歌唱,而常春藤鬼舍,将化为人们心中一个淡淡远去的谜,直至化为乌有。   
    是的,常春藤鬼舍的传说,将在今天得以终结。   
    九月七日   
    生日花:金凤花(Goldilocks)   
    花语:逃亡(Flight)   
    金凤花被选来献给法兰克王子-圣克拉德,当他的父王死後,他就被那位想谋夺王位的叔父所追杀。为了逃命,他放弃王位继承权,成为神职人员。因此,金凤花的花语是-逃亡。   
    受到这种花祝福而生的人意志消沉,虽然处在舞会等热闹场合,似乎也以躲在角落而冷眼旁观的情况较多。然而,当所爱的人出现,他的性格也许会突然改变,贯彻他对爱情的信念吧!   
第二卷 彼岸花 驶向地狱的计程车(上)   
    两个人在茫茫人海中相遇的概率有多大?再次相遇呢?比方说,搭乘计程车,一百万以上的市民人口,几万辆计程车,每个市民平均要打车多少次,才会再次坐上同一辆车?三次呢?   
    小狄就撞上了这起小概率事件,遭遇之离奇令他终生难忘。一天下午他像平常一样,开着夏利在街上慢慢溜达。自从上个星期出了一点小事故之后,他成天都不敢开快档。生意不错,没多久,一个干瘪的中年妇女便扬手招车。她神情憔悴,一脸失魂落魄的样子,直到小狄连问了她三遍,她才猛地回过神来,向拴在手腕上的黑色挎包摸去。那挎包一看就是人造革制品,漆皮的光亮显得极为廉价。她抖抖索索模出一张黄巴巴的纸,照着上面念了起来:   
    “冰冻街666号,有血有肉的占星馆。”   
    占星馆?这是什么鬼地方?冰冻街小狄倒是很熟,H市K大旁的一条热闹巷子,但是“666号”?他一踩油门,夏利嘶叫着一路奔出去好远。他心里止不住地纳闷,冰冻街有那么长吗?门牌号码都排到六百多号了?   
    “这占星馆是派什么用场的?是不是跟那什么天文台差不多,看星星的地方?”   
    他向后望镜里瞥了一眼,中年女人紧绷着唇部的线条,显然根本不打算回答他的问题。计程车很快开到了冰冻街,还没等他一个挨着一个对比门牌号码,那女人突然惊叫了一声,赶紧付钱下了车。   
    她走后过了好久,车里还充斥着她廉价人造革的刺鼻气味。   
    不知不觉时钟的指针指向了六点,该是交接班的时候了。所有的计程车都像离巢的小鸟一样,纷纷准备飞回他们的母巢——计程车公司。正值下班高峰,他被夹杂在各种各样的车辆的洪流中,慢吞吞挪动着夏利的红色车身。要是顺路再捎上一两个客人就好了,这差不多是所有的计程车司机该有的美好想法。看到有人招手,他自然把车靠了上去,首先问对方去哪儿,不顺路就拒载,这是这一行的老规矩。   
    出人意料的是那女人的回答,“你去哪儿,我们也去哪儿。”   
    他难以置信地咳了一声,指了指车顶上白亮的公司标志,“我回公司交接班,你们也要去?”   
    之所以说你们,是因为那女人的身后还站了一个黑衣沟呐ⅲ铀饣懵兜慕捧桌纯矗ザ嗖怀辍2还藕兜氖牵恢笨床坏剿牧常炎约荷钌盥癫卦谄俨及愕呐ê诔し⒑透叩孟湃说拿埋蘖熘洹!  �
    老一点的女人点了点头,一脸无助,“随便去哪儿都行,我女儿累了,再也没法走路。再说等到了你们公司,我们还可以打车回去,直接从计程车公司搭车总比街上容易。”   
    说的也对,既然客人不介意绕远路,他乐得多做一笔生意。于是那母亲小心翼翼扶着女儿上了车,从那女孩身体的僵硬程度来看,她真的是无法再走路了。他压下“空车”标牌,计价器“滴”的一声开始工作,等它上面显示的“5。00”开始跳动,他才模模糊糊记得,刚才那个女人拦车的地方,又是冰冻街。   
    他谨慎地从后望镜里窥视着后座两个人的表情,女孩固然把自己封锁地更深,那母亲的脸也平平无奇,一点特征也没有。若不是她手腕上还拴着人造革黑包,亮得简直像是镜子做成的,他根本没法认出她就是那个去“占星馆”的女人来。   
    等红灯时总是无聊难耐,尤其还是交通高峰期。通常这时候,小狄总是设法和顾客聊上几句,于是他随口问了句:   
    “你们是从那什么什么占星馆出来的吗?”   
    母亲的脸刷的一下全白了,“你说什么占星馆?”她嘶哑着嗓子叫道,掐在座位里的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   
    看来记性不好的人不止他一人呢。经他再三提示,母亲这才把他和刚刚那个司机的形象成功重叠在一起,“真巧。”她喃喃自语。不知为什么,她语气中的什么东西令他打了一个寒战。他拼命压制住自己想扭头看她一眼的欲望。   
    “那个占星馆是干吗的?”他自然而然提问,虽然并不指望得到想要的答案。   
    这一次,母亲倒是颇为痛快地回答了。“占卜星运,指点人生迷津的地方……”紧接着她又补充了一句,“至少,表面看来如此。”   
    他不禁来了兴致,“那实际上呢?”   
    “实现心愿的魔法小屋。”轮到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女儿开口了。与她的年纪极不相称的是,她的声音又干又涩,带着铁器的冰冷味道,分外刺耳。当她金属摩擦般的尖利之声猛地乍起,他的头皮都为之发麻。   
    “简单地说,那里是等价交换的希望之家,占星师先生可以满足客人提出的任何要求,”母亲将冰凉的额头紧紧抵在车窗玻璃上,虚无地望着窗外漆黑一团的夜空,“只要,你付得起他索要的回报。”   
    “那不是很好吗?”他轻松回答,“倒也公平交易。他满足了你什么愿望,可以说来听听吗?”   
第二卷 彼岸花 驶向地狱的计程车(下)   
    那对母女迅速交换了一下眼色,女儿虽未曾露出脸庞和神情,然而,他却分明感到芒刺在背,有一双冷冷的眼眸正从那头长发后偷偷窥视着他。于是母亲作为代表发了言:   
    “说来没什么大不了的。二十年来我们母女俩一直相依为命,离了她我连一刻都活不下去,”她以淡淡的口吻娓娓道来,却诉说着外人不觉的决然之气,“然而上个星期女儿突然病倒,病得快要死了,城里的医生都束手无策,后来我听说了占星馆的传闻……”   
    “他治好了你的女儿?”小狄抢着回答,“我猜,他要的价钱一定很高!”   
    “比起女儿的性命,这点代价又算得了什么!”母亲慈爱地把女儿搂进怀里,舐犊之情深令人动容,然而,在小狄的眼里,那幅景象着实有些怪异。那女儿的脸始终被长发所遮掩,却从那浓密黑发的缝隙里不时发出阵阵锈涩的笑声,那声音即使胆子再大的人听了,也免不了做噩梦。他恨不得捂住耳朵,再也别回想起那可怕的笑声。得赶快把她俩送到目的地,越快赶她们下车越好!   
    终于见到了熟悉的公司招牌,他总算松了一口气。停车之后,他头也不敢回,对着计价器喊了一声,“八块钱,谢谢。”   
    没有翻动钱包的声音。半晌之后,那母亲幽幽地回了一句:   
    “赶我们下车吗?”   
    “对呀,你们再叫一辆车回家吧!”   
    “可我们还想坐这辆车,坐起来特别舒服。”两个女人,木偶一样端端正正坐着,母亲的嘴巴一张一合,脸上还带着诡异而僵硬的笑容。真是晦气,赶都赶不走!他跳出车外,迎面正撞上上晚班的老于,后者正是接这辆车去上班。他赶快提醒老于,后面坐了两个女人,还欠八块钱车钱。   
    老于对他不理不睬。等他慢悠悠坐进了驾驶座,才对着小狄喷了一口烟,“臭小子,敢骗我?明明就是你一个人开空车回来的,哥几个两只眼睛看得清清楚楚。诓我,拉倒吧!”   
    他呆住了,恐惧感沿着他的脚底缓缓向上爬行。他看到正吞云吐雾的老于背后,母亲那苍白诡异的笑脸撕扯得更大更吓人,而女儿苍白的手臂一寸一寸,一节一节抬起,手指的指尖正指向老于的脊背。从手臂到手指,随处可见皮肤上累累的伤痕,血红的线,仿佛整条手臂都是用线将碎块缝合拼凑而成的。这时他猛地打了一个激灵,想起上周这辆车曾出过小小的“碰撞”事故——于是趁着车刚启动,他赶忙两步跑到车窗旁:   
    “我再多问一句,你女儿到底得了什么病?”   
    母亲将脸缓缓转向他,那是一张为人母的悲伤欲绝的脸。   
    “车祸。她死于这辆车的轮胎下。”   
    说着,车便载着她们俩驶向了茫然的黑暗,直到开出好一截,小狄仍能看见车的后座上,那两张同样苍白的女人的脸,仿佛黑夜中的启明星一样洁白光亮。他永远也不会知道,那个母亲究竟向占星师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才换来女儿变成僵尸,在人间作短暂的停留。或许她们俩都已化为亡灵,只为了向肇事司机复仇,才千方百计寻觅车主。那位母亲,在一天之内两次坐上这辆计程车,也许并不仅仅是“巧合”那么简单。这是命,被害者与加害者之间纠缠不休的宿怨之线,即使一方长眠地下,上天仍把他们紧密牵引在一起。现在小狄可以肯定,上个星期老于把车交给他,告诉他出了点小事,一棵树把保险杠撞凹了——而那棵树,不是别的东西,正是那靠头发遮掩破碎的脸庞,连手臂都得靠线缝合的女儿。占星师满足了母亲的愿望,如今她们俩坐在老于的车里,三个人究竟去了哪里?   
    总之不是人间的任何地方。因此打从那以后,老于和那辆计程车一起,蒸发得无影无踪,再也没有活着的人类见过他。   
    他开着那辆计程车,一直驶向了地狱的最深处。   
    一月二十七日   
    生日花:地苔(EarthMoss)   
    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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