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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怪得很,电梯前居然没有一个人。他急忙摁下按钮,嗯?他不由张大了眼睛,电梯上方原本一排显示偻层的指示灯,如今统统不见啦,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类似骰子的东西,上面的数字剧烈跳动着。还没等他看仔细,叮咚一声,电梯到了。
他抬腕看了看表,不由松了一口气。距离约定的时间还足够,他这才发觉,刚刚的冲刺已耗尽他的体力,衬衫被湿重的汗水沾在背上,粘乎乎的好不难受。他松开领带,如释重负地喘了一口大气,头顶送来徐徐凉风,使他感到无比的舒心与惬意。电梯依然嗡嗡地响着,他突然觉得不对劲——
他所属的公司不过十二楼,为何电梯爬了这么久?已经超过十分钟了!
“开门!开门!”他大声喊着,又是拍打电梯门,又是乱按报警铃。不对头啊!如果仅仅是电梯故障,就会自动停在某一个偻层,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仿佛永无止境地向上,爬升,爬升……这座大楼并没有这么高啊!
叮咚一声,电梯门开了。他迫不及待地冲了出去,毕竟还有重要的客户等着他啊!可是,这里是哪里?
没有他熟悉的大楼,他难以置信地转过身去,在他的背后,甚至也没有刚刚释放他出来的电梯……触目所及只有绿,大片大片纯粹得不含一点杂质的原野之绿。
“客户……电梯……”当他被人发现的时候,只有这两个词语在他的舌尖翻来覆去地滚动。一个异乡人因为筋疲力尽而倒下,嘴里还念叨着一些意义不明的词语,这让照顾他的人伤透了脑筋。半日后他终于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在身边照料他的姑娘。
那是个拥有迷人劬Φ呐ⅲ灰谎郏惆狭怂! �
尽管如此,他还是没有忘记自己的工作,一心想带着姑娘一起回公司去。然而通过数日艰难的交流,他渐渐意识到这是个天方夜谈似的狂想。这片草原貌似属于中国,因为他所遇到的每一个人无一例外说的都是标准汉语,然而古怪的是,他们自称这里是艾拉西亚大陆的格里芬王国,由国王陛下派遣出的领主大人统辖。既然是封建时代的王国,自然像电话、电视机、电梯之类的现代电气化产品,他们不但没有用过,甚至闻所未闻。他的手机因为发出怪声,把姑娘吓得半死,最后还是刨坑埋掉了事——要是被领主发现,被刨坑活埋就该轮到他这个男巫了。他也曾在荒野里四处寻找那座诡异的电梯,然而回答他的始终只有旷野寂寥的呼声。他似乎也死了心,仗着头脑里那一点科学知识,开始指导当地的人们如何提高生产水平。在日复一日的辛勤劳作中,他耍萘耍步崾盗恕;竦们锖蟮谝淮畏崾盏耐保彩栈窳讼缛说淖鹁春凸媚锏陌椤! �
他们结了婚。
生活幸福得甚至到了平淡的地步。他们生了两个孩子,第一个是健壮的男孩,第二个是美丽的小女孩。他成天带着儿子出门打猎,拔下野鸡的羽毛带给女儿作礼物。对于他来说,什么公司什么客户仿佛是上辈子的事,如今的他,只剩下守护家人的小小心愿。
然而好景不长,艾拉西亚大陆燃起了熊熊战火,邻近的精灵族部落向格里芬王国发起进攻,他所在的村庄也不能幸免。他带着家人躲藏在山洞里,自己一个人偷偷打些猎物给他们吃,哪一次不是冒着生命危险。某一天他背着猎弓穿梭在山野里,却发现前面有个奇怪的东西在滚动。
看上去像是个小小的正方体,上面却有个小小的数字不停地闪动。他好奇地摸了摸它,脑袋里灵光一现。他猛地想起来,那似乎是很久很久以前,一个叫做骰子的东西……!
太晚了!等他回过神来,他又回到了电梯里,冰冷的铁门将他和妻子儿女无情地分开。“开门!开门!”他声嘶力竭地喊着,砸在门上的拳头一次比一次绝望。他们还在等我!他们会饿死!一个又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他的心头,然而电梯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再一次把他吐在陌生的地方。
这一次他成了饭店老板,把生意经营得红红火火。虽然事业有成,又是三十岁正当壮年,他却婉言谢绝媒人的说合,坚持独身——毕竟,在他的心里,他已经有了劬Φ钠拮雍湍且凰K乖诔粘盏却芄挥幸惶熳缣莼氐桨餮谴舐剑图胰送啪邸! �
他的确又坐上电梯,却又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那座电梯是随机的,兴许下一次,再下一次,就能回到过去了吧?他抱着这样的想法,一次又一次,义无反顾地坐上电梯——他已经搞不清楚,他想回去的身份究竟是平凡小职员,还是王国的猎人,抑或是饭店经理?他的背越来越驼,肩膀越来越下垂,头发也越来越白。有时候他也会想着放弃,也许停留在眼下这一个地方也不错,然而随机电梯仍然无视他的意志,执拗地把他送去新的场所。
他六十岁进了养老院。
七十岁的时候坐着轮椅又进了随机电梯,电梯里的镜子清楚地映出了他衰老的样子。他一辈子都在寻找,但却始终不明白寻找什么。随即电梯害得他东奔西跑,到头来蹉跎岁月一事无成,所有的努力都是一场空。他望着镜子里肆意蔓延的白发,突然狂笑了起来。
“生活就像强奸,如果不能反抗,那就闭上眼睛静静享受吧!”他突然想起很多年以前看过的一句话。
真他妈的准!他恶狠狠骂了一声。
短篇故事集·荒诞国度 遥控人妻(上)
没钱,没女人,这就是袁子丹的幸福生活。
还没出娘胎就接受根红苗正的科学教育,开裆裤还没脱下便学习读书认字——作为袁家三代单传,六百亩地才结出的一根独苗苗,他的身上寄托了列祖列宗几百年来的殷殷希望——那便是“光宗耀祖”。学前班为重点小学而努力,小学为重点中学刻苦学习,中学又为高考而把自己折磨得不成人形——好容易考上大学,还没等“大学生”的金字招牌发光,却发现赶上扩招,满街走的、跑的、爬的全都揣着大学文凭,连少林寺招和尚都要求本科学历以上,最好英语过国家六级——勉强毕业的袁子丹没能远赴少林寺深造,只能进了一家小公司当起普通的上班族,薪水不算高,不过支付他一个人的日常开销倒也足够,唯一令他头痛的就是……
别说老婆,连女朋友都养不起。
当今社会,但凡美女,不,只要稍有几分姿色,不致沦落为倒贴钱恐龙的女性,统统三令五申非有房有车男士不嫁。退一万步讲,就算眼下无房,结婚时总不能不装备一套爱的小巢吧?不消说,目前默认的形势就是男方出首付,日后夫妻两人一同用尽二三十年乃至一生的工资供房。一套80平方米的中型住宅,上海平均房价超过6000元/平方米,就算这里的房价低些,也差不多到了4000元这一档,总价也就是40万元左右;提至30%的首付款,也就是12万元。单凭袁子丹每月3000出头的工资,得勒紧裤腰带不吃不喝3年多才能攒够这笔钱——即使这样也还不能住,装修费、家具费还得另算。这还不算完,还有给老婆家里的礼金、操办婚宴、婚纱照、租赁婚车的钱等等……对了,还有钻戒这一个大头。据说现在的准新娘一个赛一个猴精,小于50分(0。1克拉)的钻戒根本看不上眼,说是不保值——好家伙,这一下,又是1。5万元,150张沉甸甸的百元大钞,足足5个月的工资哪!
这就是袁子丹为何一直保持独身的理由。学生时代的青涩恋情他早已错过,社会上的物质婚姻他又买不起。每天下班以后,他唯一可做的事就是一头钻在电视机前,盯紧体育频道不放。男性之间的激烈对抗固然令他心潮激昂,然而女运动员灵活柔韧的肢体,有力而不失妩媚的动作更让他心头发烫。他恨不得抱着电视机大喊:上帝啊,赐予我一个精壮的女人吧!
电视屏幕突然闪了起来,白花花的一片雪花点。体育频道出问题了?他急忙换台,可无论换到哪一个频道,一成不变的只有那些喧闹的雪花点。该不是有线电视的接头松了吧?他站起身,拖着疲乏的身体向屋角走去。这时候,响起一个温温柔柔的声音:
“请问……”
声音又甜又美,还带着几分怯生生的味道。女人!袁子丹如触电似的猛地刹住脚步。
“咦……有人没……”女人分明迟疑着,不确定似的反复问着,“有人没?”
“到!”他生怕她跑了,立刻大声叫嚷道,活象老师点名时回答的小学生,“我就是人!”
他循着声音快速冲刺,才发现自己正站在电视机面前,从音箱里发出的令他心驰神往的那个声音,其主人正甜甜地微笑着。
好一个绝色的美女啊!他的喉咙一阵发紧,难以置信地望着电视机里的女人。如瀑布般飞溅下来的黑色长发,轻松挽了一个髻搭在头顶,又浓又密,泛着深栗色的光芒。从她水汪汪饱含春意的大眼睛,饱满的鲜妍朱唇,还有呼之欲出的挺拔双峰,无不透出浓浓的成熟而艳丽的女人味。“是我喜欢的类型!”袁子丹激动得心都快蹦出来了。
“这个……”他摇摇头,不知说些什么好,但是一句话都不说的话,气氛未免太僵了——毕竟他头一次和女人独处,而且还是这么漂亮的类型,“听说你找我?”
话刚出口他便恨不得自打耳光,什么听说!明明是她自己找上门的嘛。女人柔柔地,仿佛看透了他的窘态似的一样泰然,“欢迎收看人妻电视台的节目,还请多多指教。”
人人人……妻电视台?电视台会起这种怪名字哦?他急忙翻动电视报,试图查找,这时候,她笑眯眯地出声,“人妻电视台只出现在挑选出的客人面前。你能看到我,正说明我们之间……”她含情脉脉瞥了他一眼,复又害羞地低下头去,“不正是有缘么?”
哈,哈!他高兴地直挠头,原来是这样,有缘电视来相会啊!那么说来,这位美女的现身也是因为……
“你不记得了吗?我是顺应你的呼唤而来的,作为你的妻子。”她意味深长地回答。
这人妻电视台还真是智能啊,选的这位刚巧符合我的口味……他喜孜孜地陷入了美梦,以后就由这位美女相伴,度过快乐的同居生活吧?嗯,叫她什么好呢?还没等他开口,她像了解他的心思似的,抢先答道,“我在台里的代号是白洁,不过,你……如果是你的话……”她忽地停了一下,接着,在他等待的目光中,娇媚地一睨:
“我……一切都听你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当然是最好听的蚊子哼。
短篇故事集·荒诞国度 遥控人妻(中)
一天傍晚,他迫不及待冲回家里打开电视,渴望第一时间看到那张成熟妩媚的脸。结果发现,除了一屏幕的雪花点,什么都看不到。我试着换台,但无论如何操作,就是无法发现一点节目信号的影子。正如人妻电视台突如其来的降临一样,它又要不告而别么?他的心猛地往下一沉,白洁白洁!他慌忙叫着她的名字,感到自己从未像此刻一样心慌意乱。好不容易告别了茕茕孑立的生涯,过上有人(而且是大美人!这点很重要!)做伴不再寂寞的美满生活,又要打回到以前青铜王老五的可怜原形么?他拼命摇晃着电视,恨不得把藏在里面的“她”给请出来。兴许是被他的诚心所打动,电视机突然亮了起来,白洁,依然带着羞涩中不乏甜美的神情,端坐在屏幕的中央。她今天穿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漂亮,穿的是款式简单却剪裁极为合身的白色衬衫,更衬托出她清新自然的气质。就算是袁子丹也轻易瞧出她那件衬衫质料和做工极为上乘,价格应该不菲,更何况她的脖子上还戴着一条造型简练的钻石项链,在她洁白的胸脯上闪闪发光。
总而言之,今天的白洁给他一种突然雍容起来的感觉,不过她的神态还是一如既往的含羞。
“子丹……”她低垂粉颈,从她乌黑发亮的发丝中白金项链闪耀着华贵的光芒,“有一件事,我想该告诉你了……”
他不吭声,等着她说下去。
因为没有听到回音,她可能误以为他在生气,于是悄悄地抬起头来,目光躲躲闪闪不敢正视他:“那个……请你别生我的气,好吗?我也不想的……”
“……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