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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干烧尸体的活,也赚钱。”大家纷纷议论赵红找了个日本大款,老孟便说:“我
要声明我是中国人,在日本干过苦力。骗你们是小狗,这点钱在日本算个屁。屁屁
屁。”
不久,有嫉妒者告赵红经常夜不归宿。学校开始研究对失足学生赵红的处理。
赵红哭哭啼啼把这个坏消息告诉了老孟,她还骂那个告密者是性变态。老孟并不觉
得会是件大事。这年头已不同以往。
他找到他过去的一个同学,现在是学校学生管理部的一个头目。大学四年,老
孟不记得和他说过话。老孟往他的桌子上甩过去一提包外烟,说:“在学校的时候,
这些可都是人间珍品。现在算个屁。我们一起抽抽怀个旧。”
那件事被这种外国烟雾熏了熏后,也马上烟消云散。老孟想,在中国的校园里
行贿那可是便宜里的便宜了,谁让这些灵魂工程师们实在太穷。
不久,赵红的父母又杀到。老孟开了他新买的日产小车去车站接。那车不是用
他在日本赚的血汗钱,而是用西郊乡长给的回扣买的。
在古兰饭店共进晚餐的时候,未来的岳父大人看老孟老去吧台借电话用,就问
老孟:“现在大款都拿个大哥大,你为什么不买一个?”老孟哈哈大笑:“在日本,
那都是一些在外面上门推销的、跑腿的拿的。”
吃完饭,老两口对被安排在古兰饭店住,觉得太浪费,就让赵红跟老孟说。
赵红把老孟拉到一边,说:“他们住不惯这么贵的地方,想换个招待所住。”
然后,她的脸红了一下,说:“我爸爸还说,他也没别的要求,他同事听说我找了
个从国外回来的,就想问你要点带色的画报什么的。”
老孟一凉,说:“你没看现在天天扫黄,国内这东西才多哩。”
赵红说:“我们家那里是小地方,就以为国外回来的人家里才有。你千万别以
为是我家人要看。”
老孟只好问鹿西哪里能买到这类东西。鹿西说:“以前我做电脑的时候,有的
客户不要回扣偏要这东西。”他们俩还专门跑到一个可能有卖这东西的人行天桥上
转了半天,除了几个晃来晃去的可疑女人外也没发现有卖这的。
鹿西忽然间想到胡杰,说:“你的启蒙老师胡杰那里准有。”
果然,他们从胡杰那里要到了几本。当老孟给胡杰钱,开始胡杰死活不要。后
来他勉强收了个本钱,说:“我们是多年老朋友了。这年头,别人都赚朋友的钱,
朋友好骗。但我不赚。我还有新一代加强型印度神油,包你们那家伙变成打桩机,
无坚不摧。”老孟和鹿西吓得连连摇头,老孟说:“我女朋友可是肉长的,不是花
岗岩。”
胡杰又说,在南边,他还看见了老孟的姐姐。现在她开发廊,当老板。
这是一个惊人的消息。让老孟的耳朵差点从脸上掉下来。老孟忙说:“在哪里?
怎样找?”胡杰说:“她说过几天就要回来。这对你家真是奇迹。”
几天后胡杰再次进去,他因贩黄,被判了两年加一笔罚款。罚款据说由他妹妹
从台湾汇来,还是外币。
又过了几天,大风刮过这个城市。老孟的姐姐真的回来了。
鹿西发现她看起来要比她的实际年龄老得多。但只呆了两天,她就走了。
她说她是想回来考察一下,看这座城市能不能开像她现在开的那种发廊,她在
那边的发廊有五十几个洗头小姐,全国各地的都有,排成一溜像半个娘子军连。胡
杰就是去洗头的时候看见她的。那种是有特殊服务的,不光洗头理发,还能帮助你
解决各种生理问题。
她想回家乡投资。她也变成了投资商。她觉得家乡更有开发价值。不少从内地
去的女人赚到钱后都有这个打算。落叶归根,候鸟还巢嘛。
那两天,她很少说话。最后一餐,她对老孟说:“内地还是管得太严,都偷偷
摸摸的。我那边怎么样都可以,半公开。给管片的警察点好处,或分点红利给他,
扫黄的时候就避一避,好做生意。”
老孟吃了口菜后说:“这么多年,我不问你都做过什么了。”
她说:“问吧,我被人问惯了。但我记性实在很差。”
老孟说:“要不要去看一下老爸的碑?他和老妈葬在一起。”
她说:“不用了。你帮我在清明的时候选把花。”
老孟又问她:“这么多年,你想不想家?”
她想了想说:“不想,要想我早回来了。我那边也有家,我把那些小姐当姐妹。”
老孟又问:“缺不缺钱?”
她马上回答:“有钱。什么都不缺。对了,要缺的话还缺个男人。”老孟差点
说,你要缺男人的话,那中国肯定是女人国。
那几天,屋外的风真的很大,呼呼呼地怪叫。老孟感到好像老有沙子飞进眼睛,
这个时代,让他在大风吹不到的地方,想拼命地揉自己眼睛。
有些快乐,对他来说,基本上永远是假的。
十二、河流的下场
1 大雪花 最后一个妓女 她哭了
鹿西想,早晚要对袁星摊牌。再长的牌局也有完的时候。一次再大的输赢对人
的一生来说还是一件小事。
那次,他又把她带回房间。下一步做什么?袁星好像有点驾轻就熟。她想脱,
但又想等鹿西开始脱了后再脱。于是她就把手停在扣子附近。
袁星说:“今天你这人好像没什么干劲。”
鹿西说:“干柴烈火那类词是用来形容老孟那样的人的。我要着了火,第一念
头是拖着你跳进秦淮河。”
袁星说:“在水里面不知能不能干得起来?”
鹿西说:“鱼能我们就能。我们比鱼先进。”
接下来的床第战斗比抽一个香烟屁股还短。两个人就像两个比猴子大一号的无
毛猩猩一样在地上打了个滚。袁星一副没满足的样子,说:“今天,太短!笨蛋!
有没有只踢两分钟就结束的足球赛?”
鹿西想起他第一次和袁星滚在床上的情景。他以为他接近了完美的人生目标。
他还假装流了眼泪。现在他要假装什么?假装自己是一个因生活而受伤的中国足球
明星?假装自己对这些事本来毫无技巧?这场超短的比赛对他而言是可有可无的?
但我的一生离不开这些事。性交,我对它有癖好,要用一辈子的时间来戒,直
到老。鹿西终于鼓起了勇气,说:“袁星,我们真的结婚吧。我不在乎你的过去,
以后也不很严管你。我希望有个女人在夜晚里陪陪我,不然我真的睡死了也没人知
道。”
袁星说:“我的过去,我的过去怎么了,起码比你干净。结婚?一想到我妈的
一生,我就恨这两个字。”
鹿西说:“不结婚也行,我们同居。”
袁星说:“同居还不如结婚。”
鹿西把她的脸搬向对着月光的那面,说:“我活累了,真累了,连哭的力气也
没有。不然我就像你儿子一样对你嚎啕大哭。我求你!生意我做过,钱我赌过,女
人我玩过,就毒品没吸过。还能折腾个啥?我明天就可以回原单位上班,为了你我
可以去。一结婚就能分房,口袋里的钱我比一般的人总多一些。我们可以提前过小
康。这辈子就这么样了。有什么比这更开心?”
没想到袁星一边听,一边睡了过去。
鹿西想,要吓一吓她才对。他想起“田鼠”用刀杀赵宁的事来。那晚的夜色和
今天一样的差。
他光着屁股到厨房找了一把水果刀,那里还有一把不锈钢的大菜刀,但鹿西觉
得应该捡一把小点的。他把刀举在手里,对着不知是在真睡还是在假睡的袁星。鹿
西还想起他第一次爬上刘冰的床时,他用摸脉得知刘冰在假睡,就用手去摸袁星的
手腕。
摸了半天,也没找到脉搏。袁星倒睁开了眼,看见鹿西手中的刀,她揉了几下
眼后说:“你小子在梦游?举把刀吓谁?”
鹿西瞪着眼睛说:“你不跟我结婚,我就杀了你以后再自杀。”
袁星晃了晃她的光身子,她的双乳占了她大半个上身。她讥笑着说:“外面恋
爱不成都泼硫酸,我告诉你,长得好一点的女人最怕就是毁容。这比让她们死还难
受。你应该举硫酸瓶而不是水果刀。”
鹿西说:“我可不是开玩笑!你看我的眼神,多恶毒!今夜要吃人!”
袁星又笑他:“上次人家上门洗劫你,怎么不拿起刀来和他们拼?就知道用刀
来吓我们妇道人家。”
接着她大概想起鹿西用砖拍自己脑袋的事了,似乎有点怕了,就说:“你是不
是嫌我陪你的时间少了?不瞒你说,我三个男朋友里,我跟你在一起的时间最长。
而你在性能力上却最差。我也不和你计较。听人说对生活的兴趣越小,这方面的功
夫就越弱。”
鹿西说:“到现在我才知道我还有两个同伙。一个是那个‘洪拳’,另一个我
就不管他是谁了。黄的白的还是黑的我都不管!我只想跟你结婚。”
袁星叫了一声:“结婚?我恨结婚。你没看过小说《围城》?那可是好书!写
绝了。结婚,不如你一刀杀了我。”
鹿西想,要扎她一刀,让她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但扎哪里?袁星那白花花的
身体在他眼前一闪一闪,就像她的那双戴了隐形眼镜后的大眼一样。
扎屁股,那里肉多扎不死人。小时候老孟和人打架就被人追着要扎那地方。鹿
西一刀下去,扎中了自己的屁股,还扎得挺深。他压低声音吼道:“扎你不如扎我
自己!”
袁星惊呼起来:“你又来那一套了!快,先别拔刀,我去找块纱布。”结果,
她把她的内裤当止血的纱布堵在了鹿西的屁股上。鹿西喊:“那还不如不堵!”把
刀拔出来时,鹿西才感到痛。人生里,这样的痛他也有过几回。
当老孟闻讯赶来,他的眼泡还睡得有点肿,他尖声说:“哪有你这样求婚的。
你应该去干黑社会才对。黑社会的老大要是个母的肯定愿意嫁你。”
他开车把鹿西送到附近的一家医院包扎。路上,老孟不顾袁星也坐在车上,对
鹿西说:“有的女人只能当情妇不能当老婆。有袁星这样的美女肯跟你睡又不要你
娶,这样的好事我找南找北找东找西也找不来。你岁数也不小了,怎么还干傻事!”
鹿西说:“我就是不想再像以前一样过下去。我才不管傻还是聪明,我就是不
想!”
老孟说:“那你去登报征婚,去大龄青年联谊会。或者像我一样,到钟大骗一
个纯情少女,再等她几年。不然,再过几年,你要找像我的赵红这样纯洁的,得从
小学就开始培养了。”
夜里,路上的车特别少,老孟车的车灯很亮。他的车像一道被放了慢镜头的闪
电,划过这座鹿西倒着走也能走完的城市。
2
吴羊的溃败不久也终于到来。他是一只自己放高自己的风筝,一只没有线的大
纸鸟。大风可以让大纸鸟也飞一飞。在云、天空和飞过的鸟群之间,吴羊总是选择
先看云。云的形状让他感到生活里还有让他想入非非的东西。
但他并不完全清楚,再高深的棋士,一手臭棋也可以断送全局。
那天,他在一个诗人聚会上听一个叫贝岛的诗人谈如何挽救诗歌。贝岛,有一
次在一个万人广场朗诵诗,被大学生当成了另外一个也叫某岛的诗人,要求签名。
他想也不想,就大笔一挥,一连在他们的各种物品上签了无数个“岛”字。他一点
也没骗那些热血大学生,他不也是某岛?
贝岛认为要靠商业手段来炒卖。可以拍卖诗人的手稿、诗人亲笔签名的衣服,
或就在衣服背后印一句诗,类似吴羊最近写过的“我是被阉割的疯马”、“我是你
的棺材板”之类的。然后注册一个“诗人”品牌,先让它成为中国名牌,再走向世
界。“诗人”这两个神圣的字眼不就成为了印钞机?
接着朦胧诗人阿顾则建议最好在女诗人身上多打点主意。叫她们现场裸肩卖一
些写有她们的名诗句的内衣内裤,若法律允许裸得多一些就尽量地多一些。那样肯
定能让诗歌再次在祖国大地上像以前朦胧诗一样地红火起来。“我怀念朦胧诗的时
代,那时我可比有钱人在女性面前更有魅力。”他说。
另一个半商人半诗人的家伙,传说他把他包的一个妓女,在一个月内培养成了
现在在北京小有名气的现代派画家,那种画不用练基本功。他说,什么也不如现场
给各地诗人发钱更刺激诗歌市场。每人一千块,既刺激诗人,又刺激观众加读者。
他说,好在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