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姓庾裣穸眩┞蛄苏琶餍牌U壹淇Х裙莺攘吮惹煽肆Γ粤耸卟四汤胰髦巍�
点上香烟喝咖啡时,想到纪子当初走在街上的情形,心中竟然荡起一阵涟漪——如果我们当初是在这里相识而不是在蒙彼利耶,会是什么样的故事呢?相识是一定会相识的,我毕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在这么一个弹丸之地,没有一个亚洲的漂亮女孩可以逃出我的视线!我这么狂野地想着,脸上的颜色极有可能青红不定,我于是又点上一支烟。连抽两支的情况不多,但愿不是坏兆头。
我付了帐,步行回家。女孩还没回来,昨晚说过中午要去实习的餐厅吃午饭。“那那那,小生便如——何是好——敖呢?”我哼着根本不能算是京剧的京剧,一面把买来的东西整齐地放进冰箱,把猪肉排骨浸在老抽里,想一想又把米洗好泡在电饭煲里。
“Over, Sir”我朝无人的空屋行个礼,作个虚无的报告。接下来就是如何打发这个静悄悄的下午了,最后还是决定出去逛。离做晚饭还有好长一段时间。我出门直接向东走,很快就找到了运河。沿着运河而上,远远望见在河边的那栋古色古香的像城堡一样的建筑。
那里,就是当初纪子读法语的学校IFALPS。学校占地不大,唯一的一幢主楼方方正正,黄红相间的色调,活像蛋糕店橱窗里摆设的仿真蛋糕。主楼座落在一片草地之中,地势比周围环境稍高,所以颇为显眼。推门进去,朝看门人点头示意——其实根本不认识他,但只要做到让他认为我是这儿的学生就好了。
门厅有一排桌子,上面放着花里古哨的学校和关于城市游览的宣传手册。我穿过门厅往左拐,就是纪子曾描述过的电脑房。伸头往里边一望,几乎座无虚席。我拣张空位坐下,瞄了一眼前排穿绿色毛衣的女孩的电脑屏幕,上面显示的是日文雅虎。侧身只看到她的侧脸,睫毛很长,此外一无所获。于是作罢,自己也进入雅虎中文,开启信箱,输入密码,Inbox显示有十二封未读邮件 :
邮件一:七濑 主题:身体可好?
明,你好吗?圣诞快乐,新年快乐。你圣诞期间干什么呢?最近有没有追日本女孩呀?(‘?‘)
我每星期有三天去大学,和三十个左右法国来的中学生一起度过。主要教他们日文,也带他们看看东京。这对我的法文很有帮助,我也要努力把法文在学好一点,不然下次和你见面就没办法和你用法语交谈了。
我还和贵子一起每周去上音乐剧的课,我们一同排演了自己编的音乐剧,给孩子们看的。很努力地练习呦。
明的日文又有进步了吗?加油。
我要去学校了,下次见。
2002.12.24
我用鼠标点下“回应”,敲键回信,用的是罗马字日文:
毛希毛希,身体可好?
我正在欧洲旅行,已经到过了德国、奥地利和意大利,现在在法国的香贝里,很快你将收到我从旅行中寄给你的明信片。
近期都没有泡日本女孩。
回头见
邮件二: 张米 主题: 你在哪儿?
哈罗!我下星期准备回上海过新年两个星期后回悉尼你在哪儿回中国吗?
2002.12.25
我的这位大学四年的室友移民澳洲两年已经懒惰到不标标点符号的地步。
我用鼠标点击“下一件”
邮件三: 安刚 主题:回中国
哈罗!小塞巴斯蒂安,来信受到,今年不回北京了,新年假期准备和小琳去一趟墨尔本。你回国吗?祝新年快乐。
2002.12.25
我用鼠标点击“下一件”
邮件四: 加奈子 主题:换地址
我径直点击“下一件”
邮件五: 农业信贷银行 主题: 转账确认
亲爱的明先生,你好,
蒙您所愿我银行特寄上活期户头转账确认如下:
操作一: 12 /22/2002 定期户头 转出 余额
788 500 288
操作二: 12 /22/2002 活期户头 转入 余额
2046 500 2546
感谢您光顾敝行,如有疑问,请寄上电子邮件或拨打热线电话800######,我继续点击“下一件”。
邮件六: 崇 主题:(乱码)
内容——以下删去二百三十四字(全部乱码)
我直接点击“删除”,再点“下一件”。
邮件七: Popolee 主题:(无)
你怎么样了?还活着?回芝加哥已经三个月了,有做不完的工作,想想去年六月在蒙彼利耶的几天真是悠闲哪!怪怀念的。
祝好运
2003.1.1
我点“回复”,然后敲击“你也好运”,发出。
邮件八: 纪子 主题:东京的生活
明,身体可好?我当然没生你得气,只是学校的功课太忙了。周末还要到游泳教室打工,累死了!新年和大场崇、靖士、卿介和七濑在新宿聚了一下,谈到好些你的事情,都说不知明现在怎么样了。大家都很怀念在法国的日子。
靖士说东京现在有好多美女,但他还是只对法国女孩感兴趣,真遗憾哪!大场君从仙台赶来,大家还开玩笑说他像越南人,明要是在这里别人一定还会把你和大场君的国籍弄错。今天到这里吧。要去工作了。回头见。
2002.1.2
幅照片三张:
写真一:五人新宿街头合影。(左起:七濑、纪子、卿介、靖士、崇)
写真二: 七濑和纪子在居酒屋中。
写真三: 纪子在“成奚”大学校门口。
我点击“回应”, 主题:香贝里
想见纪子呀!想看到纪子的笑容啊!(日文)
照片看到了,纪子小姐的新发型也看到了,非常可爱。大家看上去也是很有精神的样子。尤其是“同性恋靖士”比原来更漂亮了。还没有女朋友吗?这样下去可真要被男人泡了呦!还有崇的牛仔裤为什么永远都是同一条呢?
我二十六日离开蒙彼利耶,乘坐一欧元的飞机到法兰克福,然后到达奥地利,在维也纳度过了2003年新年之夜。听了露天音乐会。可是维也纳冷死了,几乎找不到旅馆成为SDF;昨天在米兰逗留了六个小时,米兰真的非常让人兴奋。匆匆离开真的有点遗憾,下次有机会还要去一次;现在我在——香贝里,纪子的学校的电脑房中,用可能纪子用过的电脑(第二行第三部)给纪子写信。如果这也算是机缘巧合的话,不如说是我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就来到这座小城了。仿佛是在追求某种交流的补偿一样。
明天要到Val d’Isère滑雪,五日就要回蒙彼利耶了。把香贝里作为这次新年旅行的终点站也很不错,很有怀念的意味——至少对我来说。
祝身体健康 明
2003.1.3
写毕,我又从头浏览一遍,点“发射”键发出,再点击第九封邮件。
邮件九: 七濑 主题:谢谢
小明,法兰克福的明信片收到了,很漂亮,非常感谢。
我马上要去演出了,回头见,拜拜!
爱你的七濑
我笑笑,点击“下一件”。
邮件十: 花仙子 主题:你在哪儿?
SM,你好!这些日子又跑到哪儿去了?又去惹哪里的女孩伤心了?连老朋友都忘了吧。给你寄的礼物收到了吗?喜欢吗?我可是跑遍了纽约市才买到的。给老公挑礼物时都没这么用心过。有得意了吧。
我想说得是,我们都快三十岁了。我羡慕也赞同你现在的生活方式,可总有一天还是要面对现实的,你是非常聪明的人——在大学乃至日后接触到的聪明人之一,就不用说道理给你听了,
别浪费你的时间,做些什么吧。你一定行的。
周意
2003.1.2
邮件十一: 服务器发的广告
我径直点“删除”
邮件十二: 从Sina发给我的电子贺卡一张,来自一名十五年不见的小学同学,如今成了报关行的小老板。我自言自语地说声“Thank you ”——声音有点偏响,语气有点偏深沉,前排的女孩把头偏了四十五度,用余光扫了我一下,眼锋很是凌厉。
我推出雅虎系统,还原到桌面状态,墙纸竟然是F4!我无声地骂了一句,起身出去到休息室的咖啡贩卖机买了一杯咖啡。
休息室的墙上有显然不是名家手笔的原作油画,色彩鲜明。一个中国人坐在另一张桌子上聚精会神的上网,用的是康柏笔记本,俨然已经进入了人机合一的无间状态。
喝干咖啡,我走进洗手间小便,然后用热水洗脸,用力地搓洗。镜中的我可能由于头发颜色的缘故,又或是旅途的疲劳也说不定,活脱一棵挺拔的枯树一样:有了眼袋,但目光炯炯,有点像刚从炼狱中出来的维吉尔。
我阖上眼,享受这片刻的安宁。我觉得我已经很累了,走了那么多路,在并不属于我的空间和时间中留恋了太久,太过牵就自己,即使面对最爱的人也从不曾袒露自己的心声,时间长了,这心声连自己都听不到了。我侧耳倾听,只有从龙头流出的水声,除此之外四下无一丝声响,我几乎就要睡过去了……
晚饭我烧了四个菜:糖醋排骨、青椒鸡肉、番茄炒蛋和玉米浓汤。我喝了Heineken,她喝可乐,饭后吃了桃罐头和炸糕,两人欢畅淋漓地享用了晚餐。上床后不由自主地抱在一起,她的皮肤像玻璃一样又凉又滑,好像连我体内尽存的一丝暖意也要吸去似的。半夜突然传来敲门声,很响的敲门声,分不清从什么方向传来,好像很遥远,又好像近在耳际一样。她显然醒来了(我在黑暗中也感觉得出),但一声未出,我也闭气凝神。
天明前,做了很多梦。后来据她说还产生了类似梦呓的情况。在梦中我仿佛毫无顾忌地失声痛哭。可当我问及此事时,她说我并没有掉一滴泪。看来,现实中的我还是相当的倔强。
我同很多携带全套滑雪装备的人乘上开往Val d’Isère的火车。从口音上分辨,有相当比例的英国人。三、五个一组的年轻女孩、亲子家庭、老年观光团……只有我是一个人,穿着昨天新买的深蓝色滑雪衫,帽子四周还有人造毛的滚边呢!那件借来的天蓝色羽绒服,被我随手扔了。
车形两个小时到达Brides…les…Bains,再换乘到Val d’Isère的专线巴士。等车的时候,雪花像漫天飞舞的绒毛一样大片大片落下,视线都有点模糊不清了,睫毛上恐怕也结了霜。好在,新买的滑雪衫甚是暖和。
巴士的显示牌上标明,Val d’Isère,高度1859米。车内温暖如春,脱去厚厚的外套,接着把毛线衣也脱了,只穿一件短袖。车内音响正播放David Hallyday演唱的法语版《星际夺宝》的主题曲“天马行空”(Un homme libre)。白色的巴士在这样的音乐声中启动,顺盘山路而上。公路左侧是陡峭的白雪覆盖的山岩,右侧是一望无际的雪谷,密布的参天针叶植物上结满了霜雪,黑白分明,如同中国的水墨山水一般,气势俨如泼墨,大开大阖,层峦叠嶂,远处的天方呈现出不可思议的颜色。
在这般的惊艳之中,我逐渐想到了死亡。一个人短暂卑微的生命就像这清扬曼舞的飞雪中的一片,无声无息地落在这死寂却凄艳的雪谷中归于沉寂。有多少往事可以重来,又有多少事永远无能为力。我想着这样的事,进入到一种睡眠状态。然而仅仅是所谓的睡眠状态,因为我尚能感知到:
有穿着醒目的黄色制服戴消防帽的清障人员大声地讲着法语。其实隔着厚厚的玻璃窗,车内又放着音乐,我又处于睡眠状态,应该是听不到车外的人声的。可是我清清楚楚地听到外界的各种声响,甚至包括雪片落地的声音都一清二楚,那真的是,“啪啪”的实实在在落在地表的声响……便是在这段时间,我做了梦。
梦见不知是初中还是小学的教室,正在开班会,有形体如同恐龙一般强壮的面目模糊的老师,黑板上画着花花绿绿的板报。我是班会的司仪,主持得端庄自然,像电视晚会的主持人一样自然。但讲话声音太小了,他们都听不到,别说他们,连我自己都听不到。老师说这样不行,说话跟蚊子似的。换人!说换就换!一个眼睛大大的女生被临时上调,“三年二班中队活动现——在——开始!”——果然声若洪钟。我站在一旁抚弄着自己的衣角,很委屈但也很信服,本来嘛!声音大一点有什么不行吗?
悠子穿着粉红色的洋装,格子短裙,对我说:“隔壁的欧吉桑不洗澡……”看到她的出现,我的心绪顿时活跃起来,也变回了即将三十岁的我。我探过头去闻她头发的味道,她的脸一转,竟是那个替换我的大眼睛女生。但梦中的我似乎没有觉察到她不是悠子。
“亲爱的,你都出汗了。”说完她把手贴在我的前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