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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手中一顿,随后齐齐一笑。
绿萝心巧,知道小郎君稍事小憩后,定会再起来练字,一直侧耳聆听,于是动作便比墨璃快得半分。身子俏俏一旋,顺手便提起了食盒,再度一个扭腰,则已入了书室,眼睛一眨,甜甜笑道:“小郎君,饿吗?”
“嗯……有点。”
食盒中装着四碟糕点,刘浓明明不饿,谁知她刚将盖子揭开,浓郁香味扑鼻而来,顿时觉得饿了。荷香翠珥糕,入口即化,甜而不腻、回味悠长,暗赞:嗯,不错,绿萝的厨艺大涨,快赶上余氏了……
绿萝见小郎君吃的香,心里可甜了,软声道:“小郎君,若是不够,婢子再去做些。”
“不用了。”
刘浓吃完最后一块糕点,满意的笑了笑,双手作拳一对,缓阔双肩,揉了揉手腕。
小郎君想练字了。
墨璃将左伯纸缓展于案,绿萝则拿着墨条细细研。
淡淡芥香袅浮,一切安静而恬适。
刘浓微微阖目沉吟,并未取出字帖与书卷,准备在今夜尝试作作文章。策论需得择题言实,文章却可以释实注虚,两者之间有异有同。经得与葛洪那日长谈,对于著文章的诸般关窃皆已知晓,近几日因诸事杂忙未顾及得上,而此时身心轻松舒畅,正该试试。
徐徐睁眼,自择《庄子》一题释实,提起将将润好的狼毫,在梅花墨的边角上微微一荡,随后缓缓沉神,待至心中一片清明时,翻袖如转浪,洋洋千言一气呵成。
文章,莫论言实尚是释实皆为千言文。千言之中,需得将所思、所欲、所行,尽数纳于其中,其间更少不得引经据典互作释解,讲究:言而精、据有理。
将笔搁于双龙衔尾架中,眯着眼默念一遍。
微微一笑,尚可。
“噼里啪啦……”
双手稍稍互捏,十指骨节脆响不断,慢慢按膝起身,徐步迈向屋外。
一轮勾月,飞天。
水庄的夜极是明朗,镰月映于潭中,两两相望。院中则是纱灯四起,仿若莹虫点点。轻步踏向小潭,许是木屐声惊了池岸青蛙,扑通一声扎入水中。
顿时,惊起纹波泛滥,若抖锻。
夜景如画,人亦入画。美郎君负手立于潭侧柳下,抬眼望向明光星月,神情幽远而淡然。两个美婢不近不远的侍着,两双眸子尽皆温柔似水。
半晌。
墨璃轻声问道:“小郎君,要鸣琴吗?”
“嗯。”
刘浓淡淡一笑,鸣琴需合心境而行,此时正好。
……
“仙嗡……”
月夜中的琴音空灵致极,将将翻过院墙,便被有心之人捕捉。矮案摆在水廊中,苇席恍荡着月光。十来个小婢提着梅灯,环簇着三个正在行棋的小女郎。
“啪!”
谢真石按落棋子,嘴角一弯:“来了!”
袁女正翘着嘴巴笑道:“原来,这便是你的回赠!借他人之琴,当真或有,亦或将无。若是别人今夜不鸣琴,你我岂非徒守中宵。况且,这是偷……”
“嘘,闻琴不语。”
袁女皇伸出根葱嫩玉指,轻轻在唇边一靠,眼睛渐渐眯起来。另一支手随着琴音的起伏,缓缓的抚着蜷于腿间的猫。这猫浑身雪白,眼若碧珠,长长的胡须伸展若翅。
“嗡、咚!”一声长撩。
“喵!”
一声猫叫。
许是琴音过于揪心,袁女皇抚得稍重了些,盘于膝上的大白猫吃痛,猛地窜到廊上,将两只前爪斜斜伸展到极致,浑身一个抖擞,如雪团骤放。
“喵……”
大白猫回眸轻叫,似笑。尾巴一摇,突地一窜,隐入夜中。
少倾,院墙上白线一晃。
……
月光遍洒楠木廊,如镜水荡。
带路的女婢提着气死风灯,扭着蛮蛮小细腰,一步三摇。
周义面带微笑,眼睛随着女婢的腰左右转动,心神却不在其中。待行至檐角处,顿步,回身望向城北,嘴角笑意更浓,心道:如此甚好,不枉我守候了大半日。看来,这沛郡刘氏……
长廊的另一头。
刘樽潘郏醋胖芤迳硇蚊挥谧谴Γ娲湫Γ恍嫉牡溃骸盎瓶谛《婵ち跏掀窕嶙魉酥丁!敝遄琶纪罚⒍伲陨砸幌耄俅梧溃骸班牛跖ú豢刹恢啤庵芤澹嗟媒萄怠�
思及此处,唤来随从,一阵低语吩咐。
随从领命而去。
周义将将踏出院门,刘А班А钡囊换优坌洌缛胧抑小�
月色,同轮。
……
推荐一部女频《锦绣荣华乱世歌》,民国的。女主会盗墓,大气。
第八十六章浮生若梦
雨后清晨。
天刚放晓,雨燕成双,绕着竹柳眷眷飞。
“喵……”
大白猫蹲在墙上,四足猛地齐蹬,身子“簌”的腾起,扑向飞到近前的燕子。
“啾!”
燕子大惊,急速振翅,于千均一发之际,从大白猫双爪间飞走。
“喵。”
大白猫无奈的望着远走高飞的雨燕,遗憾的翘了翘粗大的尾巴,而后笔直竖起,沿着墙上的纹路窜入院中,轻巧的从未阖牢的木窗跳进室中。
四下瞅了瞅,敛声叠足穿过书室,直奔内室。突地瞧见床边搁着的食盒,飞纵。
“喵!!”
尾巴被人提在手中,正欲回身反击,那人猛地一抖。
昏了。
刘浓捉着这只装死的猫,荡了荡,提着它走向室外。
“小郎君,呀,好漂亮的猫。”墨璃见小郎君提着一只猫踏出来,一下就被这只漂亮的猫给迷了,长长的睫毛眨个不停,再也不肯转走眼睛。
刘浓将猫一递,笑道:“来偷吃的,把它给炖了。”
“啊?!”
墨璃抱着软软的猫,抚着它洁白柔顺的毛,不敢有违小郎君心意,可怜兮兮的看着刘浓,喃道:“小郎君,真,真要炖吗?”
嗯……
刘浓歪侧着头,挑着嘴角微笑,待见墨璃细眉凝成一团都快哭了,便不再逗她,洒然笑道:“不用,给它点吃的,放了吧。”
绿萝款款迎上来,手里提着洗漱用具,服侍小郎君着衣束冠,随后又摆上早餐。其间,墨璃将猫抱在怀里,用糕点逗弄它。这猫着实也怪,仿似极喜美女,吃完了糕点懒着不走,蜷在墨璃的怀中噌来噌去,亦不知噌到甚,竟闹得墨璃“嘤咛”一声,红了脸。
绿萝撇了一眼墨璃,嫣然笑道:“小郎君,练字么?”
“不必了,有事。”
刘浓以丝帕抹了抹嘴角,按膝起身,今日要去拜访谢裒,谢幼儒。虽然朱中郎赐名刺意在推荐,而谢幼儒年前便已明言不受互荐。但若以礼而言,既持着朱焘名刺,这一趟拜访便势在必行。至于谢幼儒会作何观感,到时再辩势而行吧。
踏出室,来福迎面而来。
来福埋着头似在想甚,眼中有迷惑转来转去,抬头看见小郎君站在水阶上,赶紧两个疾步行到阶下,笑道:“小郎君,有个怪事。”
刘浓笑道:“何事?”
来福道:“适才,有人来送信,送完便走,亦不知是谁。”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小郎君。
刘浓伸手接过,信未封缄,纸上只有寥寥数言。
一眼掠过,眉梢凝起。
来福奇道:“小郎君,写的啥?”
半晌未语。
刘浓缓缓将信折叠揣入怀中,眼中则有锋芒隐现,沉声道:“信中是周义的行踪,其言周义暗中谋我,欲对我不利。”
“周义!”
来福浓眉一竖,右手不知觉便按住了腰间重剑,沉踏半步,环眼四顾见无人,遂低声道:“小郎君,周义这厮如此纠缠,得杀。”
嗯!
周义是得杀,但送信的人是谁?
刘浓沉沉吸进一口气,徐徐纳入腹中,稍作沉吟后,凝住的眉心缓缓放开,淡然笑道:“莫急,只需遣人盯守,一切皆待稚川先生回信与隐卫前来再做计较。”
心中则道:只要防住这条疯蛇再行阴弑之举,其余暗中阴谋算计皆为小道,只要已身正、己身强,何须惧它!不管此信意欲何为,猜来度去皆无意,且行且看便是!
来福得知周义居址后便按剑而走,疾疾召集白袍,派遣两人前往日夜守候,但凡有异动需得立即回禀。待目送换装后的白袍匆匆离去,猛然想起:日前所见那熟悉的背影,岂不正是周义。面色越来越沉,眼冷若刀,“锵”的一声将剑撤出一半,再猛力还鞘,随后大步踏向院中。
将将行至月洞口,小郎君踏出来。
谢氏主庄在城南,离此水庄有些距离,就在刘浓刚踏上牛车之时,谢奕来了。
宿醉后的谢奕明显没歇好,两个眼圈黑黑的,但精神却似乎颇佳,慢慢的迈着步子,懒洋洋的叫道:“瞻箦,意欲何往啊?”
谢奕之父正是谢裒。
刘浓心中一喜,跳下车,徐步迎上前,揖手笑道:“无奕来得好,刘浓受朱焘朱中郎之命,正欲前往城南尊府,投帖令尊!”
“投帖?阿父!”
谢奕神色微愣,稍稍一想,点头笑道:“幸而我来了,如若不然,瞻箦定会往而无功。阿父近日不在城南,就在此水庄。”
稍顿,问道:“瞻箦与朱中郎相识?”
刘浓见其眉色犹豫似有语未言,心中一转便知他在想甚,洒然笑道:“幼时曾蒙朱中郎抬爱,是以一直便有往来。今番刘浓拜访令尊,只是待朱中郎问候而已,并无其他。”
“哦!”
谢奕眉梢一挑,瞅向刘浓,待见其眉正意淡不似作虚,心中好感顿生,笑道:“瞻箦莫要在意,阿父自坐馆会稽以来,最厌受人举荐无识之辈。如若不荐尚可依考核而定,一旦举荐阿父定会不许。”
刘浓揖手笑道:“谢过无奕提醒!刘浓所求者,无它,但在胸中取尔!”
“妙哉!”
谢奕拍掌而赞,细细品味这句话,其中丝毫不见矫揉造作,令人闻之而血动,愈发觉得刘浓与自己性情甚投,大声笑道:“所求,但在胸中取,瞻箦颇有豪士之风矣!谢奕能得与君为友,幸甚!”
言罢,深深一个长揖。
刘浓安然还礼。
当下谢奕便引领刘浓沿着竹林小道,经由正门而入谢氏水庄。
二人一路走,一路闲聊。
谢奕颇是健谈且家学渊博,对《老》、《庄》、《周》、《儒》信手拈来,不时漫不经心的提出种种尖锐玄论。
刘浓淡然以待,谈笑间将其玄谈论调或驳或同或赞;言词内敛不具锋,三两言间却妙论无穷。曾有几番点到即止,给谢奕留了些颜面。
经得数轮交锋,谢奕面上虽云淡风轻,但暗中却已然倾佩,心道:华亭刘瞻箦不仅风姿绝美,胸中亦是暗藏深壑也!昨日匆匆相结,无错矣!
谢氏水庄极美,正中是一汪碧水,纯白色的十字水廊直贯而过,将水庄一分为四。沿水四面则遍列白墙黑瓦、嶙峋假山、朱红亭台。
挥袖行于水廊,木屐声清扬,恰遇潭风拂来,顿觉清爽。
待行至中廊时,其间摆着苇席、矮案、棋盘等物。略扫一眼,只见案上置着笔墨,而左伯纸上的字迹尚未尽干,显然适才有人在此习书。
谢奕笑道:“阿弟们嫌热,贪图池风凉爽,是以常在此地温习功课。”
便在此时,迎面行来一大群人。
三个世家小女郎遥行在前,各色襦裙飘飞冉冉,红中有绿、绿中参紫,似连成一片。在她们身后则跟着三个小小郎君,皆是五六岁上下。最后便是十来个侍婢,浩浩荡荡。
谢奕待她们行至近前,笑着介绍:“真石、女皇、女正,这是阿兄好友,华亭刘瞻箦!”
刘浓揖手道:“华亭刘浓,见过几位小娘子!”
“可是华亭美鹤、醉月玉仙,刘瞻箦?”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
咦!
刘浓心中微惊,这两个名号在会稽甚少有人闻知啊!徐徐抬起头来,只见左侧有个小女郎约模十四五岁,身穿花萝襦裙,梳着堕马髻,眸子明艳如星、朗朗照人;穷搜心中所知却并不识得,遂再次揖手道:“正是,刘浓。”
“果然是你!”
袁女皇眸光璀璨,浅浅露着雪白的牙齿,显得颇是开心。
谢奕奇道:“瞻箦,汝尚有如此美名乎?快快说来,何为华亭美鹤,何为醉月玉仙!”
“无奕阿兄,汝且让开。”
袁女正款款挪前两步,随后便背着双手,绕着刘浓打转,眼睛上下左右乱瞟,嘴里则啧啧有声,格格笑道:“无奕阿兄,汝有所不知,这位美郎君在吴郡啊,那可是路人皆知呢!啧啧,真是个美郎君呢……”
“刘浓,见过这位小娘子!”
刘浓虽是修身养性多年,但亦委实禁不住她这般打量,当即挽着双手重重一个长揖,将这古怪且胆大的小娘子定住,不再让她乱转。
袁女正眨了眨眼睛,嘴巴一嘟,正准备嚷嚷两句。
“女正!”
袁女皇一声轻嗔将小妹制住,随后悄悄拉住她的手,暗中微一用力,携着袁女正,朝着刘浓双双万福:“袁女皇与小妹袁女正,见过刘郎君。小妹年幼顽劣,失礼之处,尚望刘郎君勿恼!”
“无妨。”
刘浓神情颇是窘然,着实被袁女正盯得有些不自然,闻言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