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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你信不信,我对小安,从来都没有恶意。”宁谷缓缓地说,示意前面的司机开车。
车子缓慢地穿过人流往前开去。苏夙迅速地整理着自己的思路,点头说:“好,我答应你,既然如此,那让我把丑话说在前头,我不是你的下属,不会挑着好听的话和你说,你到时候自己不爱听或者要提前解约,你不要恼羞成怒。”
宁谷点了点头。
“其次,我有自己的生活空间,希望你不要过多干涉。”
宁谷沉吟片刻说:“可以,但是,你必须要从家里搬出来,住到我给你安排的地方,这样我可以随时找你。”
苏夙咬了咬牙:“哪里?”
“苏宅。”宁谷吐出了两个字,双眸犀利地盯着苏夙。
苏夙浑身震了震,半晌才回过神来:“我可以选择说不吗?”
“还有另一个选择,”宁谷的神色很认真。
苏夙心里委实有些难以决断,苏宅承载了她少年和青年时期的诸多回忆,如果可以偶尔回去看看,她会很开心,但要一直住在那里,她怕她会回想起太多,从而陷在过去的魔障里,再难走出来。
“另一个选择是什么?”她半松了一口气。
“我家里。”宁谷似笑非笑地说,“当然,我更喜欢你选择这个。”
苏夙在心里暗自诅咒,沉
着脸不说话了。
“还有,你平时的时候可以去我公司实习,以便我能随时找到你,有事情外出的话,请向我请假,我不是一个苛刻的老板,一天之内的假期可以口头申请。”
“当然,你所有的付出都是有酬劳的,你想要什么?”
苏夙半垂下眸子,良久才淡淡地说:“我想要的你给不起,所以,承诺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做个陌生人就可以了。”
车子平稳地前行,苏夙后知后觉地发现,这条路是通向她家小区的,不免有些诧异:“你把我在这里放下就可以了,我们小区的路太小,只怕你到时候掉不了头。”
前面的冯楠朗声笑了:“苏小姐,你这是小看我的驾驶技术吗?”
“不敢,其实我觉得冯楠你开着这车太屈才了,”苏夙一本正经地看着他,“以宁谷和你的身份,一定要开个直升机才够气派够震撼。”
冯楠笑得更欢了:“苏小姐,你说话我爱听,明儿个我就打个报告让宁少批。”
“直升机已经落伍了,苏苏。”宁谷笑吟吟地看着她,“我定了架专机,你要是有兴趣,我们一起去试试。”
苏夙在心里暗自腹诽了一句:暴发户!宁谷总是这样,没说两句,就能让她骨子里的躁动因子复活。
小区周围的道路狭窄,来往的行人都惊讶地看着这辆庞然大车,到了大门口,苏夙下了车,刚想和宁别,却见宁谷也从车里走了出来。
“你干什么?”苏夙有些警惕。
“我来收拾残局,”宁谷镇定自若地说,“给你父母带来了惊吓,我特意来登门道歉。
一进小区,苏夙便看见章宁媛紧张地在楼下走来走去,嘴里念念有词,她赶紧急急地迎了上去。章宁媛一见苏夙,东张四望了片刻,低声说:“小夙你可来了,我把你爸的身份证偷了出来,走,我们赶紧走……”
苏夙哭笑不得:“妈,你看看,这都什么时候了,谁还会等着你签协议啊。”
章宁媛茫然抬头,这才惶然说:“怎么一下子这么晚了,那怎么办小夙?”
“妈,你看,我请了一个客人回来。”苏夙刚想介绍宁谷,回头一看,却见宁谷仍在数米开外慢慢地往前走来,虽然很不明显,但苏夙可以看出他的左腿十分僵硬:她都忘记了,纵然宁谷再傲慢强悍,也是个有腿疾的人,她太没礼貌了,这样把宁谷丢在后面。
“对不起。”等宁谷走近了,苏夙低声道歉,“我太心急了,忘记了你走不快。
”
宁谷没搭理她,只是朝着章宁媛伸出手去,彬彬有礼地说:“阿姨你好,我叫宁谷,今天特意登门拜访,为了我们员工的疏忽向你们致歉。”
章宁媛愣住了,半天才问:“你们员工是谁?”
“我是苏宁地产的董事长宁谷,这片地块的拆迁工作由我们在负责。”
苏家小小的客厅里坐了四个人,顿时显得有些逼仄了起来,苏夙坐在角落里,听着旁边那个男人舌灿莲花,把黑的说成了白的,把白的说成了彩的。
“都是我下属的疏忽,他们在上缴户数的时候漏了你们家的,所以我们的工作人员没有到你们家来协商。”
“苏宁是个有社会责任感的企业,万万不可能做出这样厚颜无耻的事情。”
“我代表苏宁地产,请你们接受我们最诚挚的歉意,你们的条件我无条件满足,并且除了赔偿款之外,会另外赠送五千元每平方米标准的精装修,可以免去叔叔阿姨装修的繁杂。”
“苏苏是个难得的人才,她马上要到我们公司实习了,我对她抱有很大的期盼,多谢叔叔阿姨教出了这样一个好女儿。”
“为了工作,届时苏苏可能要住宁氏的安排的住所,还希望你们能够体谅。”
……
苏夙有些恍惚起来,记忆中那个傲然恶俗的宁谷,和眼前这个斯文有礼的宁谷重叠,忽然变成了一个她完全不认识的宁谷。
作者有话要说:小苏苏乃会慢慢发现,宁少是个好汉纸滴!嘎嘎嘎~~~(某醋得意儿地笑中
☆17、第 16 章
拆迁的结果急转而下,苏家很快便和苏宁地产达成协议,宁谷更是派出了专业的搬家公司,只花了一天功夫就将苏家搬至了早已为他们准备好的过渡房,负责人还一脸歉意地说:“这房子太小了,真对不起。”
苏正安所在的档案馆领导在电话里也满是诧异:“老苏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这不是无稽之谈吗?你这么多年来工作勤勤恳恳,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特别为你争取了两个星期的带薪休假,明天就会有旅行社上门服务。”
两夫妻仿如在梦中一样,章宁媛一直对宁谷赞不绝口,说他谦和有礼,人品出众,现在象他这样的有钱人真的是太难得了,唯一可惜的就是那腿看起来好像有点不利索。
“小夙,他的腿瘸了吗?”章宁媛惋惜地说。
“不知道,以前行走如风,现在不知道怎么了。”苏夙也很奇怪。
苏正安还有些疑惑,悄悄把苏夙叫到一旁盘问:“那个宁谷到底是谁?他是不是对你有什么不轨的念头?”
苏夙摇了摇头。
“你别慌,要是他威胁你,我拚了我的命也不会让他得逞,最多大家都鱼死网破!”苏正安盯着苏夙,十分认真。
苏夙的心里一暖,悄悄地把头靠在了苏正安的胸口,贪恋地感受着那浓浓的父爱,撒娇说:“爸,你说什么呢,人家这么大的一个总裁,能喜欢我?真的只是偶尔认识的,那时候我都不知道他的身份,所以很谈得来,现在是朋友关系。”
苏正安终于长出了一口气,喃喃地说:“那就好,那就好。”
花小朵听说苏夙被宁氏集团录取实习,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哆哆嗦嗦地说:“小酥饼,我没听错吧?真的是宁氏?你不会被发配到宁氏基层的矿场去挖煤吧?”
苏夙烦恼地说:“说不定真的去挖煤还比较好。”
花小朵傻傻地呆了半晌,这才欢呼了起来,顺手把手里的书和本子往半空中一洒:“天哪!我闺蜜要去宁氏了!全球百强啊!月收入万啊!香车美男啊!酥饼你一定要好好混!我下半辈子就指望你了!”
“指望我什么?”苏夙有些好笑。
“指望你帮我介绍个精英人士啊,然后我就可以衣食无忧了。”花小朵憧憬地说。
苏夙想了想说:“这样吧,明天你陪我去一个地方,那里的人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别说我没给你机会啊。”
“真的?”花小朵蹦了起来,“那还等什么,走啊!”
“走什么?是明天。”苏夙莫名其
妙。
“投资当然要花本钱,现在就去美容、美发、买衣服,把自己从头到脚拾掇一下!”
花小朵其实长得挺不错的,明眸皓齿,瓜子脸,一米六十的个子,唯一的缺点是不会打扮自己,每天学着画报和电视上的明星,心血来潮的时候还会cos一把漫画里的人物,以至于每天的发型都是乱七八糟。
到了美发店,她照例梭巡着画报,想要烫一个爆炸头,苏夙呻吟了两声,斩钉截铁地对发型师说:“不用,把她的头发挑染几撮,下半部分卷一下就行了。”
“酥饼你不要打击报复我,故意丑化我来突出你哦!”花小朵怀疑地看着她。
苏夙笑着说:“放心,明天我做陪衬。”
一旁的发型师说:“这位小姐的眼光很准呢,你的脸盘小,爆炸头烫好了,脸都找不到了……”
花小朵的脸都绿了:“大哥,你说话不要这么直接好不好,脸没了我找什么如意郎君啊,好,就听我家小酥饼的!”
苏夙自己则只是叫发型师修剪了一下头发,她是娃娃脸,那个花苞头早就被她弄成了斜刘海,留到脖颈的头发刚好可以将她的脸庞微微拉长,看起来带着几分俏皮可爱。
发型师看着镜中的丽人,忍不住赞叹说:“小姐,你的皮肤很好,白里透红,好像红富士苹果。”
苏夙只是闭上了眼睛,有礼貌地说了一声谢谢。
花小朵在那里应道:“那当然,我家酥饼还有个酒窝,笑起来甜死人不陪命,酥饼,你快笑一个给他瞧瞧。”
苏夙哭笑不得,瞪了花小朵一眼:“你先修炼一下明天泡金主的第一步,笑而不语!”
两个人在美发店泡了一上午,下午去逛了街,苏夙帮花小朵从头到脚买了一套淑女装,绿色的长裙穿在她身上飘然若仙,要是她说话的话,看起来真的象一个名门淑女,令人一见惊艳。
最后,据说花小朵的老妈有珍藏着的进口面膜,她非要拉着苏夙到她家去做个美容,以便明天的皮肤能象刚剥出壳的鸡蛋一样,又滑又嫩。
晚上回家的时候,苏城打了个电话过来,声音中带着几丝兴奋:“小夙,那个项目谈下来了!”
“真的?”苏夙由衷地为苏城高兴,象苏城这样白手起家的人,能够得到这次机会,十分的难得。
“明天晚上哥请客吃饭,我们全家到天福楼去撮一顿!”苏城笑着说。
天福楼是Z市最高档的酒楼,已经有三百年的历史,前
两年重新装修开业,走的是古典奢华路线,里面的菜都是根据满汉全席揉合现代工艺而来,包厢费就要上万元起档。
“哥,明天我有点事情,改时间吧。”
苏城怔了一下,打趣说:“怎么,小夙要约会了?可以把男朋友带来先让我把把关吗?”
“不是,一个朋友有个聚会,邀请我一起去玩玩。”苏夙犹豫了半天,还是决定不把宁谷的事情告诉苏城。
“在哪里?要不要我送你过去?”苏城关切地问。
“不用啦,我和小朵一起去,哥你就放心大胆地去赚你的钱吧。”苏夙笑着说。
挂了电话,苏夙忽然觉得刚才的对话哪里有些不对劲,想了半天才想了起来,她居然也会说俏皮话了!
可能是受到了花小朵的耳濡目染,也可能受到这个身体的影响,苏夙发现自己和以前真的有点不一样了,以前笑意浅浅,现在笑声清脆;以前冷漠淡然,现在偶尔俏皮;以前喜欢古典小说,现在网上的通俗小说也能看得津津有味……
不过,有些东西却是刻在骨子里的,怎么都改变不了。她还是喜欢喝白开水,喜欢薰衣草的香味,喜欢听古典音乐放松,喜欢古诗词……
宁谷的邀请函上写着三点聚会开始,六点晚宴正式开始,上面的字是宁谷亲笔所书,笔走龙蛇,尤其是那个苏字,一看就是专门练过,力透纸背。
花小朵拿着邀请函,忍不住花痴了起来:“这个人一定很帅,眼神冰冷,面无表情,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
“别打他的主意,只怕你会被他吃了。”苏夙警告说。
“小酥饼,如果没有一场痛彻心扉的恋爱,如果没有几个不顾一切的冲动,你的青春就是不完整的!”花小朵振振有词地说,“我愿意被人吃掉,一口口啃掉好了!只要他爱我!”
苏夙有些出神,她以前的青春时代在干吗?在无止境的书海和实验中?在数不尽的文书和合同中?在无数的会议和公干中?就连和田朴峰的感情,也是平平淡淡,如果那时候她遭遇到一份可以让人疯狂的感情,是不是她就不会放全部的身心在苏家和苏氏集团上了?是不是所有的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很快,出租车就到了那条僻静的小路上,不能往里开了。两个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