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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上的官兵只有区区几百人,要尽快拿下,这些手下一个个畏缩不前,情况一不对头就逃,这样怎么打仗?张献忠毫不犹豫下令把这些临阵缩者全部正法,以敬效尤。
果然,当第二队手持简易木盾、推着架子车的手下去冲锋时,那决心大多了。
李定国把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心里一下子沉重起来,对于张献忠的本事和能耐,李定国那是很清楚的,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手,这个张献忠一出手,就不留余地。
真正的考验来了。
“兄弟们,让他们试试我们文冲千户所的厉害,给我狠狠地揍他。”孙熊大声吼道,说完,举起一块大石,用力一掷,“砰”的一声狠狠砸在一个简易的木盾上,一下子把躲在木盾后面三个贼匪砸翻在地,被石头砸中的那个口吐鲜血,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几支利箭破空而至,一下子把他们钉死在地。
“好!”
“队长威武。”
一众手下被孙熊的豪气所折服,一个个大声叫好,刚刚有一点低落地士气一下子再次高涨起来。
李定国沉声地说:“把人放近一点打,都给我瞄准了。”
“是,李队长。”一众士兵低声应允。
这一次进攻足足花了小半个时辰才打退,不对,是全歼,那些进攻的贼匪在后面红衣执法队的监视下,没人敢逃,一个个死战不退,直至全部战死,这一次比上一次坚决,冲到最近的人,离孙熊的阵地不足五丈。
再一次粉碎了贼匪的进攻,可是孙熊和李定国并没有表示多大的兴奋,很明显,刚才二次都是试探,可就是试探,刚才都冲距离阵地不到五丈的距离,这些贼匪不是百姓,他们一边靠近一边放箭放铳,虽说没有致命的,不过也伤了五个人,从开始战斗到现在,已经打了二个多时辰,手下已出现了疲态。
放火铳的还好一些,而拉弓射箭,那手都有些颤抖的,因为一个人的力量有限,那强弓每拉一次都要消耗不少气力,开始到现在,差不多每个人都拉了几十次,那手都酸了,换作其它人,估计都累得不想动。
人可不是机器。
“队长,我的箭不多了,只剩五支。”
“队长,火药只有一小袋,还有火药吗?我这里的最多只能再击二次。”
“这火铳太热了,再放铳怕炸开。”
“报告,有八竿火铳打不了。”
坏消息一个个传来,李定国和孙熊的心有点沉重,自家大人还有什么新指示,可是,自己还能打退几次贼匪的进攻呢?
又一队全军覆没,可是张献忠还是面不改色,把手中的令旗一挥,面无表情地说:“第三、第四、第五、第六队一起上,火铳手、弓箭手押后。”
就在李定国和孙熊纠结之时,他们吃惊地看到,山下的贼匪再一次出动,这一次,人数更多规模更大,在千里眼里可以清楚地看到,不少拿着火铳的人跟在后面,看样子,那张献忠要玩真格的了。
这个杀千刀的黄虎,还真会选时机。
319火炮扬威
这次人数远超前二次,密密麻麻的,有如蚂蚁上山一样,孙熊知道,这是敌人的第三次进攻。
不对,这应说是张献忠到援后的第三次正式进攻,说起进攻,老回回冲了几次,张献忠驱赶百姓冲了七次,加上派精锐冲锋,前后合共冲锋了十余次,这不,入夜不久就开始进入战斗,现在看看天色,估计再过半个时辰天都要亮了,孙熊咬咬牙,把稍带颤抖的手用力一挥:“给我顶住,人在,阵地在。”
拉箭是一门技术活,拉弓却是一项体力活,一张三石强弓,普通士兵约能拉来二十次,精锐士兵能拉开大约三四十次,文冲部的士兵每人配备一个特制的箭壶,一壶箭是六十支,现在箭支差不多射完,从这可以看出,这些士兵的确累了,饶是壮得像一头小公牛的孙熊,因为拉弓放箭过多,又向下砸了不少大石头,那手臂都微微有些颤抖。
虽说是强,但离那些动辄提着几十斤重的兵器砍杀一天的名将来说,还有很大距离。
“人在,阵地在”一众手下扯着嗓子跟着大吼一声,士气一下子高涨起来。
“杀!”
“把这些暴民全杀了。”
“给我用石头狠狠地砸,让他们知道我们川军的厉害。”
后世某位伟人说过,不管黑猫白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在战场上也是这样,不管用什么方法,只要能把敌人放倒就是胜利,在孙熊和李定国的带领下,坚守在第一道防线士兵用火铳打、用弓箭射、用石头砸,拼命的抵抗敌人,一个个眼睛都红了。
李定国咬着牙,抱起石头就对山下的敌人砸。小的对着敌人用力掷出去,重的滚下去,哪里人多就往哪里打,虽说山下惨叫声不断,可是李定国的内心却是越来越沉:有了木盾和架子车的防御,火铳和弓箭对敌人杀伤力大减,比起刚开始时的效果差远了,这不,虽说一众手下已经很努力了,可是那些人只付了三十多人的代价。就已接近阵地。
目测距离只有十多丈了。
“澎澎澎”
“杀官兵!”
“杀!杀!杀!”
“澎澎澎”
“杀狗官!”
“杀!杀!杀!”
人多声壮,几百人一起冲锋,再加上官兵的利箭越来越少,火铳击发声越来越稀落,一众暴民的情绪开始高涨起来,杀一名官兵有十两白银,第一个冲入敌阵的有五百两,这诱惑可不小,听到官兵势微。一个个更是兴奋,于是一边用武器敲着顶在前在的木盾,一边高喊口号,以震慑敌胆。看到离官兵的阵地越来越近,不少人开始尖声怪叫起来。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些暴民的眼睛也红了。
“队长。箭壶空了。”
“队长,没有火药了。”
“他姥姥的,没箭了。就是找点石头也费劲。”
一众手下不断向孙熊禀报,经过一夜的激战,手里的“弹药”告急。
孙熊一下子站起来,转身拎起了他特别打造的大铁锤,一脸严肃地说:“兄弟们,我们跟他们拼了。”
李定国也一脸凝重把手中的铁枪举高,大声吼道“人在,阵地在。”
“人在,阵地在”一众手下被二位队长的气慨所感染,一个个把火铳扔下、强弓扔开,拨出兵器,一脸郑重地跟着大声吼道。
服从命令是士兵的天职,完成任务是将士的荣誉,面对着密密麻麻冲上来的暴民,没有人畏惧、后退,一个个拿着兵器,红着眼盯着快要冲上来的暴民,犹如一群想包餐一顿的饿狼。
杀一个够本,杀二个赚一个。
“呜呜。。。呜呜呜”
就在最关键的时刻,山上突然传来鸣金声,这是撤退的信号。
孙熊和李定国对视一眼,心有默契地点点了点头。
“大人有令,撤退”孙熊大声吩咐道。
李定国在后面补充:“武器全部带上,还有你们的兄弟,无论伤的还是死的,全部带上,可别落在贼匪的手中让他们糟蹋了。”
众人应了一声,有人扶伤员,有人背死去战友的尸体、有人收拾武器、有人负责掩饰,在贼匪冲到第一防线时,顺利撤出了坚守了一整晚的防线。
训练有素就是不一样,就是撤退也是乱而有序。
“官狗退了,呜呜呜,实在太好了。”
“终于拿下,兄弟们,追,看他们往哪里跑。”
“把这些狗官兵全部杀光。”
经过差不多一夜的时间,在张献忠不惜代价的强攻下,陆皓山丢掉了第一道防御。
在山下人贼匪的的欢呼声中,孙熊和李定国有些忐忑不安地走到陆皓山面前行礼,孙熊一脸惭愧地说:“大人,是我没有守住阵地,请大人责罚。”
“请大人责罚”李定国也一脸惭愧地请罪。
错就是错,对就是对,虽说困难很多,但是阵地的确没有守住,在陆皓山的教导下,他们都没有寻找理由的习惯。
陆皓山摆摆手说:“不错了,你们守了一晚,前后打退了敌人的十四次进攻,已经超出我的期待,再说是我让你们撤退的,撤退时阵地还在你们手中,哪里是丢失阵地,好了,起来吧。”
“谢大人。”
“伤亡统计出来了没有?”陆皓山最关心就是这件事。
谁叫自己手下不多呢,再说一个个都是下了很多血本去培养,损失不起啊。
李定国小声地说:“伤六十二人,其中重伤八人,十七人战死。”
陆皓山倒吸了一口冷气,派了二队合计二百人守第一道防线,有地势、兵器方面的绝对优势,再加上天黑不利于进攻,没想到最后还是伤亡近半,要是没有那批火铳,估计伤亡更大。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些贼匪也不是泥捏的。
陆皓山这些念头一闪而过,马上吩咐道:“好了,照顾好伤员,然后好好休息。”
“那我们呢?”孙熊大声地说:“大人,我还有力气,我还可以再战。”
“我也是”李定国立马大声附和道。
“你们忙了一晚,也该休息休息,敌人那么多,还怕没机会?”陆皓山笑着说:“也该让别的兄弟松松筋骨,活动活动,你们累了就歇着,要是不累,那就看大山在第二道防线的表演吧。”
难怪没有增援自己,最起码连火药和箭支都没有派人送来,原来自家大人并不打算一道防线守到底。
孙熊有些好奇地说:“大人,什么表演?”
“笨”陆皓山还没有说话,旁边的李定国已经开口了:“我们那些火炮是拿来作摆设的吗?”
“轰”
“轰轰。。。轰轰轰”
话音刚落,震耳欲聋的炮声不断响起,黑暗中,一直隐藏在第二道防线的火炮露出了它原来狰狞的面孔,不断轰向那些蜂拥而上的贼匪,一时间飞沙走石、血肉横飞,这种重量只有36斤的虎蹲炮便于携带,特别适合用在山地、丘陵地带,每次发射可装填5钱重的小铅子或小石子100枚,发射时大小子弹齐飞出去,轰声如雷,杀伤力及辐射范围都很大,特别适用于野战,有效射程达到500米,在猝不及防之下,那六百贼匪损失惨重,他们一下子被吓呆了,扔下过二百多具尸体转身就跑。
只恨爹娘少生了二条腿。
“好,炸得好,就该炸死这些无法无天的家伙。”看到那些暴民被炸得血肉横飞,打了一晚的孙熊感到无比的解气,大声叫好起来。
赵定国也高兴地说:“不错,有了这些火炮,我们又多一层胜算,还是大人高见,把营地扎在飞来峰,还修筑了三道防御,要不然我们就很被动了,照目前的情况,我们可以轻松支撑援军到来,到时内应外合,肯定能把他们一举歼灭。”
距离崇祯下令剿清匪患期限越来越近,一众官兵都发了疯地出动剿匪,可以说到处找这些贼匪的踪迹,主动出击,陆皓山知道,这飞来峰附近就有不少活动官军,一天一夜,的确足够他们赶来增援,要是情况乐观一些,估计响午时就能到达,这样被围的局面就会迎刃而解。
陆皓山点点头说:“这话说得不错,不过不能有半分松懈,战场是瞬息万变的,还记得我怎么教你们的吗?”
“往好的方向想,往坏的方面考虑。”李定国和孙熊异口同声说。
“张兄弟,不可”就在陆皓山正在和二个心腹手下讨论时,山脚下老回回死死拉住张献忠道:“没想到这些官兵这么狡猾,竟然有这么多火炮,兄弟们一时没准备,所以暂时撤退也情有可愿,给个机会,给他们一个机会吧。”
一轮火炮,炸得这些没多少见识贼匪胆都寒了,一个个拨脚就跑,可是跑得快不代表能捡得一条小命,暴怒的张献忠拨刀就杀了几个撤得最快的手下,还要下令督战队把逃跑的全部正法,吓得老回回连忙拦住。
逃回来的有三百多人,这些都是义军中的精锐啊,再说这些人不全是自己和张献忠的,这样杀下去,很容易出事的。
敢跟着造反,大部分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上的亡命之徒,真把他们逼急了,说不定没等官兵杀来,自己人都血拼起来了。
320阴险狡诈
天亮了。
一缕温暧的阳光透过厚厚的云层,驱走了黑暗,驱走寒冷,却驱不走老回回、张献忠还有张妙手心底的寒意。
这股川军的战斗力之强、作战之顽强远远超出三人的预料,本以为当晚可以攻下,第二天可以坐在山顶上、踩着官兵的尸体看日出,可是现在日出了,这三人还是站在山脚一筹莫展,昨晚的豪言变成了空言。
若不是官兵主动放弃第一道防御,估计这来之不易的第一道防御也攻不下。
好不容易劝下暴怒的张献忠,张妙手有些郁闷地说:“这些官兵这么难缠,真是活见鬼了,难怪马大哥也折在那小贼的手里。”
对于老回回的失利,一众义军表面劝慰,可是心中多少有点幸灾乐祸,张献忠和张妙手背后都笑过老回回“老马失蹄”,现在想想,换作自己估计也不好过,没了骑乘的优势还这么难缠,要是骑在马,来去如风,只怕更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