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逄叔,我来看看你,听甘苦说你不太舒服?要不要请大夫?现在家里外面都很忙,要是你再病倒,我可真连个主心骨都没有了。”房间里点着灯,一灯如豆,照得整个房间昏黄黯淡,芮雪依稀见逄叔依然在黑影中高卧,所以直接到他床前,关切地问道。
逄叔慢慢坐起,想笑一笑,却没有挤出笑容来。“三太太,你请坐。我就是不太想吃饭,可能是出门累的。”
“别是中暑吧?这几天一直是大太阳,你在外面田间地头,连找个地方乘凉都没有,就怕中暑呢。”芮雪将灯往前移了移,又挑了挑灯芯,屋里亮了一些。床前的竹杆上,挂着一块方型镀金牌匾。芮雪只能看到背面,上面嵌着的,居然是逄叔交给芮雪的八字!
“没事,我自己知道。唉!老了,身体竟然大不如前!休息一天,也就没事,三太太不必挂念。”从逄叔的表情中,看不出任何身体不舒服的样子,甚至根本就不是病。逄叔的眉间,孕育着无限的风云,偏生芮雪看不明白。而逄叔也并未注意到芮雪在看那面金牌,却将脸埋在灯影里。
“那就好。唉!谁也不曾想到,彩绫这丫头稀里糊涂地走了,看样子是承受不了重压。”芮雪轻描淡写地说着,很努力地观察着逄叔脸上的表情。可逄叔既然早就了解此事,自然也没有显示出多么吃惊,只是淡淡地回答。
“可是逄叔,此事未必这么简单,彩绫如果承受不了这么大的压力,为什么还要回来?既然回来,怎么会选择走这样一条路?她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在我们家,算怎么回事?”
“她本就是咱们家的人,大少奶奶带她过来,她就是咱家的人了。不回来的话,她还能去哪里?”逄叔倒显得胸有成竹。
“可她本还是处女之身,但死后手臂上的守宫砂却神秘消失,逄叔,这难道不是咱们家有人做的孽吗?”芮雪盯着逄叔,步步紧逼,口气愈加严厉。
逄叔似乎哆嗦了一下,瞥了一眼芮雪,又随即避开,依旧淡淡地说:“是吗?你怎么知道她的守宫砂是什么时候消失的?她一直和少爷,还有春轩守在一起,怎么还能得保清白女儿之身?”
深宅疑情 正文 第四卷 9貌合神离
芮雪想说自己在她死前曾亲眼所见,但这种死无对证的话,不值得一驳,似乎有种抬杠的意味,所以她也恢复了平静:“在春轩和彩绫出事的那个下午,她不是曾经在老夫人面前露出过守宫砂吗?”
“可她随后还回宁家了呢,谁能担保她回去没有和春轩做……做……做那种见不得人的事!”逄叔的语气却不容置疑。
芮雪默然,她低下头,强行压抑着自己心中的怒火,虽然看不见表情,但逄叔却似能窥见她的内心。“三太太,我自己心情不好,你也不要在意我说的话。其实彩绫这孩子,够命苦的,我乍听到这个消息,心中也是很不好受。今天不愿意动弹,一半是因为在外面累的,一半也是因为她。你请回吧,老夫人那里,也要好好照看。”
芮雪点点头,悄然离去。
芮雪凝视着窗外,风雨中的气死风灯更像瞌睡人的眼睛。她静静地站着,没有开灯,也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她的眼睛,透过无边的雨幕,究竟看到了什么,让她在这凄风苦雨之夜难以成眠?
小柳儿发出均匀的鼾声,显已睡熟。自从上次姐姐来后,芮雪的心态发生了重大的变化,有些东西,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而对于理论上是自己丈夫的那个人,竟然也渐渐的起了变化。
是什么?说不清。就像窗外的雨,细密地斜织在自己的心头,想躲,却也躲不开。芮雪突然发现,自己其实对甘之如多了一份怜悯。而想到自己,也不知如何自处。
小柳儿看来是梦到了什么,嘴里不住咂吧着。这丫头,无忧无虑,倒是甘家最舒服的人。芮雪心里笑了笑,再看窗外时,雨越来越大,丝毫没有停的意思。“这样一场雨,应该会严重影响麦收吧?”芮雪想起逄叔,深为忧虑。尽管前几天经过逄叔的努力,麦子基本上收进来,但谁都知道,麦子收回来后,还需要连续几个晴天方能晒干,否则,一样还是会烂掉。
红红的气死风灯成为一团光晕,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周围的景物,但影子还是能看到的。因为就在走廊的中间,出现了一条人影。
如此大雨,甘家居然还有人冒雨夜奔。芮雪在好笑之余,不禁极为关心。当下屏住呼吸,睁大了眼睛仔细观看。
那是一个女人,身体裹在雨衣里,更难看清。只见她小心翼翼,轻手轻脚的走过走廊,消失了。
是谁?在如此雨夜,神秘地逡巡在甘家大院?芮雪不仅仅是好奇,更多的是关注。青衣夜行,非淫即盗,此人究竟是为什么?芮雪在紧张地做着判断,究竟应该高声呼喊还是密切注意其行踪。
很快,芮雪作了决断。在没有看清其人的情况下,最好暂且不要声张,而是要仔细观察,以免打草惊蛇。
芮雪转到前面,本拟携带雨伞悄悄出门,却忽然于风雨之中听到了异样的声音,她顿时高度警觉起来。尽管这声音很小,也很小心。
如果是在睡梦中,根本不会给这样的声音吵醒,但此时芮雪清醒异常,自然不会放过。她躲在门后边,悄悄观察,门外的灯形同虚设,根本看不清楚,饶是如此,芮雪还是感觉到了那个人的存在。
她就在门外,隐藏在风雨之中。也许正透过门缝窥视,也许正将耳朵凑在门缝里偷听,总之她站在门外,无声无息。
芮雪弄不懂她的举动,她来到这里的目的何在?是不是入室行窃呢?黑暗中,芮雪微微躬着腰,攥紧了拳头,做好了准备。
一段时间的对峙,让芮雪紧张得透不过气来。这一刻在她看来极为漫长,由于一直要屏住呼吸,压抑得极为难受。幸亏睡梦中的小柳儿给她解了围。
也许是觉得东西很好吃,小柳儿咂吧完嘴,食欲大振,不禁高喊了一嗓子:“快拿来!我还要吃!”正是这句梦话,惊醒了外面的神秘客人,她似乎吃了一惊,随即转身跑开,动作比来时的蹑手蹑脚,可要大得多。
芮雪长舒了一口气,以手抚着胸脯,平静了一下,随即悄悄打开门,循声追去。
大雨,兀自下个不停。这个时候,地处北方的甘家集正处于麦季,通常少有这等大雨。大半个晚上,一阵急一阵缓的,就没怎么停过。芮雪急忙往前看时,只见那人影一闪而没,消失在远处的拐角处。
芮雪悄悄来到少爷的书房。她走得很慢,是唯恐被人发现。少爷的书房里一片寂静,并未亮灯,不太可能有人来过。芮雪很失望,她转身往前,到了逄叔的房间。出乎意料,逄叔的房间却亮着灯!
芮雪心头一震,这是怎么回事?逄叔是不是半夜去茅房了?总不会在这样的雨夜外出巡查大院的安全吧?芮雪想到了一个绝妙的理由,所以她直接排闼而入。
灯光忽明忽暗,飘忽不定。芮雪来到床前,逄叔常穿的短袖衫随意挂在床前的竹竿上,衣衫领口有些破,扣子也不齐全,逄叔的被单零乱地堆放在一起。逄叔显然是匆匆离去的。从房间内的气息来看,应该是离去未久。
芮雪又看到了那面金牌,心中一阵狂喜。她故作沉稳地走上前去,下意识的看看四周,确信无人,伸手捉住了金牌,将它翻过来。
在正面,居然刻着十六个字,芮雪在心里念了一遍:
旁若无人,青山绿水;
巧夺天工,四面八方。
她将它放好,心里默默地念了几遍,这不是和她看到的那幅画上内容完全一致吗?这几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芮雪真希望自己读的书再多一些,以便能确知这几个字的意思。不过这给了她一个信息,那就是,也许这些字所代表的、那张画上所描绘的人,就是逄叔心中无时或忘的那个人,而她的八字,就是自己曾送给李奶奶看过的。芮雪又想起了那首诗,更觉摸不着头绪。
“三太太,你怎么在这里?”门一开,有个头戴斗笠身穿蓑衣的男人走了进来,看见芮雪,颇为惊诧。而芮雪看到他,一样吃惊不小!
“我不太放心,过来看看,没想到逄叔确实不在,见灯亮着,我就走了进来。”虽然是早就准备好的话,但芮雪还是脸红了。
来人正是逄叔,不疑有他,反倒略显感激。他摘下斗笠,将蓑衣挂在墙上,脸上掩饰性地一笑:“到了半夜倒睡不着,我去厨房找东西吃,顺便转了一圈。”
“哦?逄叔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有没有什么发现?”芮雪想起那个女人。
“没有。雨下得大,院子里很安静,门上那几个小猴崽子都睡熟了,我去敲门居然都没听到。”逄叔显然对此有些生气。
“那也难怪,这么大的雨,怎会有人半夜外出?何况他们都知道你一直躺在床上,自然也想不到你会半夜去查看。”
逄叔点头:“那也不行,大门是大院的重要出入口,我一向督责甚严,就是唯恐他们喝酒睡觉误事。”
“要没别的事,逄叔休息吧,我也告辞了。这么大的雨,麦子怎么样?”芮雪听得外面雨声更大,不禁脸现愁容。
“此事倒是可虑。不过幸亏我催得紧,已经收回来晾干的应该没什么问题,即使没晾干,问题也不大,只有还在地里的麦子比较麻烦,说不得只能豁上这一茬地,等天气转好,抢收就是了。”也许是因为组织得力的缘故,逄叔倒不怎么担忧,只是脸色比较难看,眼角眉梢,显得憔悴不堪。
芮雪告辞而去,逄叔待她走远,端着灯细细察看了地上的脚印,发现芮雪曾到床前,他抬起头,就看到了那块金牌,正面朝外,显然是被芮雪翻了过来。他凝视着上面的字,也许是感觉的缘故,居然觉得那几个字还在慢慢晃动。他脸色微微一变,随即陷入沉思。
灯花“啪”地一声爆开,逄叔被惊醒,却又听得外面风雨大作。他叹口气,摘下那块金牌,收到箱子里,小心地锁好,自去上床歇息。他心中诸事纷繁,忽而现在,忽而很久以前的青年时代,忽而是老爷,忽而是少爷,竟然听了一夜的雨。凌晨,突觉身体冷得发抖,甘苦来问安时,他正抱着枕头,披着薄被,哆嗦成一团。
芮雪本想立即回去,但走过书房附近,灵机一动,决定去看看二太太。二太太这段时间身体一直不太好,对此,芮雪也没什么好办法。按理说经过李奶奶驱毒之后,应该迅速有起色才是,不知为何,将养了这些日子,却始终不见好。
老夫人虽然好了很多,但偶尔还会犯糊涂,有一次甚至指着芮雪的鼻子骂了起来。芮雪听得莫名其妙,一旁的甘之如更是非常尴尬。
突然,书房的门轻轻打开,芮雪闪身躲在柱后,只见一个女人敏捷地出来,带好门,转身以极快的速度向后走去。芮雪离得太远,而且中间隔着长长的走廊,她又不敢现身,竟而让她跑掉。等她跑过拐角,那人已踪影不见。
她在二太太房间门口听了听,毫无动静,向后看看,却又不见人。远远地看着老夫人的房间一片黑暗,同时也没有丝毫动静。
芮雪无奈地回到自己的房间,闷闷不乐。明天早晨,应该去少爷的书房看看,到底为何这位大少爷的房间内半夜还有女人出没呢?反正想不明白,索性不想。
深宅疑情 正文 第四卷 10久病成医
“三太太,三太太!”芮雪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谁呀?”她睡眼惺忪地问道。小柳儿已经起床,在芮雪的授意下打开了房门,甘苦冲了进来。
“三太太,逄叔病得很重,浑身就像一块热炭一样。”甘苦着急地说。
“逄叔?昨夜不是还没事吗?他是不是因为去检查你们门上,才得病的呀?”芮雪一着急,差点把自己昨夜曾同逄叔见面的事情说了出来。
“检查门上?”甘苦一脸的茫然,“三太太你是说昨夜吗?是我当值,雨很大,我一直坐在门房内,并没见逄叔呀。”
“是吗?”芮雪也呆住,“也许是你睡过去了呢。我知道了,你先回去,我马上过去。”
“那好!三太太,逄叔昨夜绝对不曾去过门上!我睡了大半天的觉,晚上当值之前又足足喝了两壶浓茶,根本就没有睡意,确实没见过他。”甘苦觉得有必要在芮雪面前辩白清楚。这位是未来的当家人,如果给她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那会影响自己的饭碗。隐隐约约,甘苦觉得这位三太太是个厉害角色,比起逄叔来毫不逊色,只是同老夫人相比,还不好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