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些礼仪和标志,以及这些东西最初的含义是什么。这样,魏斯既回避了对方提出的难题,又显示出自己在法西斯基本信念方面无微不至的渊博知识。
然而魏斯在这里的生活内容不只是仔细观察周围人对他的态度。并根据不同态度考虑每一种对策。他也不能把全部精力放在统称之为侦察员工作的各类事情上,例如收集、整理、编写和递送情报,对引起他注意的人物进行考察等等。
为了能够执行自己的直接使命,他首先要成为一名公认勤于职守的谍报局人员6由于他不是指挥官,而是在许多人辖属下的一名听差,他就不仅要干好份内的差事,还得替上司分担一部分工作。不是一般的分担,而要干得漂亮,一丝不苟,显示出谍报局人员所说的那种真正德国人的气质。
魏斯知道,只要在公务上稍有疏失;或让人觉得他不听使唤,他的结局必然是发配前线。他必须保持双重的警惕:一方面是公务上的警惕,时刻不忘自己是个谍报局人员;另一方面是苏联侦察员的警惕,其工作的成败正取决于他在谍报局任职有无成果。
当然,魏斯不能由于一方面的负担过重而放松另一方面的工作。恰恰相反,每当他接到一方面的任务,他就相应地感到必须从另一方面加强活动,就象在独木舟上需要保持平衡一样。
总之,如果撇开心理因素,不考虑魏斯所追求的最高目标,只看他的工作而不论其使命如何,那么,研究脑力劳动和体力劳动卫生问题的专家一定会认为:如此紧张纷繁的活动,要求人的智力和神经处于高度昂奋的状态,只有灵感骤发,冲动忘我的人才能达到这种境界。
亚历山大·别洛夫没有任何权利凭借灵感。冷静周密的推断才是他汲取潜力的唯一源泉。
他学会了睡觉不做梦,使大脑得到短暂的然而是彻底的休息。他学会了在可能的情况下暂停思考,“进入痴呆”,平息一下激动的情绪。他会假装全神贯注,恭聆上司冗长的训话,而让身心情然自得,不思不念,养息脑力。
这种暂停思考的办法有助于魏斯出色地、维妙维肖地全力扮演他的双重角色。
译员兼教官这份差事,每天就要占去整整九至十个小时,既费工夫又伤脑筋,必须随机应变才能对付下来。此外尚有许多文读和庶务交给他办理。下班后还要善于和同僚们交往,朝气勃勃,聪明可亲,象个有教养的人。偶得片时之闲,则要加以浓缩和细心安排,以达到最大限度的利用。
魏斯每次到华沙出差,尽管时间紧迫,他都要充分利用一下。有一次,他结识了总督署皮毛采办检查组的一个帝国小官吏。
魏斯帮了个小忙,把他的汽车弄到军用车库去修理。小官吏无以为报,想在魏斯心目中抬高一下自己的身份,就吹嘘他的差事如何如何重要。他告诉魏斯:不久前才计划为占领区部队筹集冬装,现在又接到命令,要向东线各集团军供给防寒装具。
这一情况表明,尽管希特勒及其将领们扬言于1941年末解决俄国,参谋本部却已在一步步准备持久战了。
魏斯特别注意到一位机械师计算机专家,他是柏林派来调整电台室里那架密码书写机的。
密码书写机原由一家瑞典公司生产。几年前希特勒分子按最高控制数购下大量股票,成为这家公司实际上的老板。该公司向世界许多国家的秘密机构提供产品。后来希特勒准备进攻一些欧洲国家,公司突然拒绝为这些国家的密码机更换易损零件。当这些国家的特别机构亟需加紧工作之际,它们的密码机相继失灵。
机械师派头十足,严然象个教授。魏斯从华沙车站把他接到“瓦利司令部”驻地,将自己的房间让给他,这样晚上就可以去聊聊天。
魏斯对计算机之类略知一二。利涅夫院士曾说,这种机器将来会成为大量信息的记忆库,前途无量。
魏斯同机械师闲谈时,对密码机一类机械能否准确无误地协调运转表示怀疑,他的语气嘲弄挖苦,使对方老大不快。魏斯运用技术方面的知识来坚持他的保守观点。为了驳倒魏斯,机械师拿出密码机图纸作了详细介绍。争论到激烈处,机械师还在纸上画出示意图,解释他如何调定编码系统,如何保证密码自控,以及哪些零件失灵会影响译码和破译的准确性。最后他指着废样品说明了毛病的所在。
魏斯将这些零散的情况报告给总部。总部找到了破译密码的诀窍。
大家知道,如此绝密的资料通常是锁在保险柜里。开启柜子必须同时使用不同人保管的两把钥匙,再用第三把钥匙打开特制的暗码锁,暗码的顺序几乎每周更换一次。
为了窃取别国情报部门的这一类机密,谍报局曾多次制定行动计划,采用收买、暗杀、爆炸等各种手段,并指派得力的间谍小组前去执行。魏斯的成功不仅仅由于他机智灵活,主要是借助他那非凡的数学才能。他把自己的这种才能献给了一项艰苦卓绝的新事业。
尽管密码定期更换,总部终于在它使用的一段时间里破译了“瓦利司令部”电台的通讯信号。
所有这些部属于苏联侦察员亚历山大·别洛夫的经常性工作,同时又和二等兵约翰·魏斯的勤务不可分割。除了每天在学校担任译员外,他还要起草公文,摘编作为破坏小组派遣目标的那些苏联地区的有关资料。更有指挥人员的种种嘱托,包括代寄包裹回家,以至于替分管庶务的副校长代写财务报告等等,这些都占去了魏斯的不少时间。
魏斯还须经常观察他有意物色的那些学员。“钉子”尚能谨慎了解他们的真实思想,并且很快学会了三言两语向魏斯报告情况——利用从操场到宿舍途中相遇的机会。
尽管魏斯负担很重,他的工作还算顺利。只是有一次使他感到意外:骑兵大尉盖德突然命令他同车送一个特别行动小组去前线附近的机场。
骑兵大尉只给他几分钟自由:把皮鞋换成皮靴及带上一两件厚衣服。
在这辆运送间谍的带篷卡车里,魏斯发现报务员哈克闷闷不乐地坐在司机旁边。营地长“山雀”不知何故也在特工当中,他其实不曾接受过派遣训练。
骑兵大尉很少亲自送特工小组去机场。这种事通常由一名军官代劳。
一路上盖德几乎都在同魏斯聊天。他甚至对魏斯谈了自己的看法;在侦察学校任职有哪些好处。拿他本人来说,这种职务的好处就很多。他能在这里汲取宝贵经验,日后运用到商业活动中去。魏斯大抵也知道法本托拉斯有个“H—B—7”经济情报部,专门向这家大公司提供第一手情报。
“瓦利司令部”谍报工作的经验无疑会大大充实商业情报活动的手段。不搞商业情报,任何一家大公司都不可能生意兴隆。
他好意劝魏斯对经济情报作专门的研究,因为德国征服世界之后,即使不再有竞争的大国,德国各大康采恩仍将在世界范围内彼此竞争,到那时,经验丰富的情报人员就用得着了。
魏斯心不在焉地听着骑兵大尉唠叨,暗暗思索这次突然外出的原因,盘算着还剩下哪些事情没有办完。他想,突如其来必有缘故,必有花招。但用意何在?魏斯一再把对方引向他所关心的话题,依然弄不明白。
魏斯一触及到这个话题,盖德马上就不安地皱起眉头,一言不发。他的表情使魏斯更加相信自己的推测:突然外出是出于某个人的预谋。这个人是谁呢?
四周覆盖着洁净的白雪,由于天寒,雪地上很干爽。
骑兵大尉穿一件带电热器的航空服,电线就接在驾驶室地板上的专用电瓶上。
两只盛热咖啡的大暖瓶固定在卡子里。骑兵大尉从暖瓶里倒咖啡时,总是忘记请魏斯尝尝。早餐整齐地放在旅行盒里,盒盖上插着折叠式刀叉、汤匙、塑料盘子,甚至还有榨汁器。骑兵大尉也没有让魏斯分享早餐。
忽然刮起了暴风雪。魏斯透过旋舞不已的茫茫风雪,看见市郊村镇居民在土兵的督促下清扫道路。他们并不都拿着铁锨,有些人用的是木板。
骑兵大尉进入梦乡。他的脸松弛下来,嘴唇耷拉着、看起来不象活人的睑,而象一个假面具。
白色雪粒在昏暗中沙沙地打到车窗上。雨刷器擦着挡风玻璃,象拍节机那样有节奏地吱吱摆动。这催人入睡的钟摆似的声音,仿佛在为谁计数着缓慢流逝的沉闷时光。
此刻,唯有在无事可做的此刻,魏斯才感到(他终于得到一点自我感觉的时间)自己已累得精疲力竭。这是一种不期然而至的宁静状态所引起的感觉。在此之前,他的思想极度紧张,他要不断敏锐地进行综合思维,演算一道道多数未知数方程式,始终严于督己,随时保持警惕,观察所有人的言行,每日每时、无休无止、单枪匹马地同众人搏斗。
现在,他是在行路途中,他愿意无所用心地休息一下。他象一个疲劳过度、虚脱无力的人,内心充满了惆怅。
他回忆起往事,一幕又一幕。从前他不许自己回想这些,认为这是软弱的表现。现在它们又油然浮上心头。
……是的,那时候也象现在一样,下着鹅毛大雪。雪片飘进尚未冰封的莫斯科河,融化在灰色玻璃似的河水中。
他同莉娜·利涅娃漫步在滨河街头。她神消激动,以责备的口气说:“一个勇敢的人在各方面都应该勇敢。”
他瞧瞧她的脸;瘦削,两颊湿润,说不上漂亮。可是她的眼睛!永远那么明亮有神,诚挚可亲。他望望这双眼睛,明了了其中的含意。
他没有回答莉娜的话,而是对她的眼睛说:“那么你就证明一下,你只是在爱,而不想任何别的事。”
“当时我什么都没有想,你也没有那个权利!可是你想了!”
“可不是,我想到你了!难道你不明白?”
“我想叫你一辈子都记住我。我下定了决心,就是这么回事!”
“即使以后我们不能在一起?”
“你以为,我这样做只是为了终生占有你吗?”
这番谈话使他不大愉快。他怏怏地说:“我觉得我们不是在聊天,而是在朗诵别人的对白。”
莉娜停住脚步。她的眼睛变得和善可亲。她高兴地大声说:“你总算明白了!”她叹了口气,把声音放低:“萨沙,你知道,爱情需要很有分寸……和理智。”
“这话在哪本书里看到过。”
“也许吧。但我本来想把你设想成这样的人……”
“得了,”别洛夫扫兴地说。“随便你怎么想吧……。
有一次,利涅夫院士对他说:“真正的科学家对于自己所献身的科学领域,应该了解当今世上一切与之有关的知识,还要尽可能涉及到相邻的门类。但是,仅仅掌握这些知识而不能从已知中求得未知,还不能算作科学家,而只是一个书架。”他忿忿地说:“我国新一代知识分子掌握外国语的问题,不光是他们的信息是否灵通的问题,也是一个思想意识上的问题。局限于一种语言是民族狭隘性或愚昧无知的表现。”
别洛夫精通数种外语,应当归功于利涅夫院士的严厉而迫切的要求。
利涅夫严格认真地从事多种体育锻炼。他说过:“科学工作者一定要有最强健的体格。他的工作没有定额,智力和体力的消耗都是极大的。由于小毛小病而中断研究工作是不能容忍的可恶行为。”他介绍自己的生活经验:“万不可年纪轻轻就结婚。结婚应当是一劳永逸的事。爱情的纠葛往往要浪费许多宝贵精力。”
“爸爸!”莉娜嗔怪道。“你可不是这样!我看过你写给妈妈的信。”
“这么说,有文字材料证明我是对的,”院士毫无窘色,向别洛夫解释道:“当年我追求我未来的妻子时,她还在彼得格勒音乐学院读书。我对音乐一窍不通,花了许多宝贵时间去听音乐会,甚至还想学会弹竖琴。您能够想象吗?一个男子汉去当竖琴手!纯粹是为了讨好。”他怀疑地瞟瞟女儿,朝别洛夫一摆头问道:“怎么样,他对你没日没夜地弹钢琴还受得了吗?”
“他喜欢音乐!”
“我不知道他究竟喜欢什么,”院士忿忿地说,接着又挖苦了一句;“我可不爱听未来的妻子弹钢琴,而宁愿瞧着她,渴望我们俩能呆在静谧之中。”
“可是你喜欢我弹钢琴呀。”
“我养成了防护性条件反射!”
莉娜有一次对别洛夫说:“爸爸对你,就象一个教练训练自己的学生去创造世界纪录那样。他好虚荣,渴望他的学生青胜于蓝,超过自己。”
每当别洛夫留在他们家吃饭,院士总是很高兴。他搓着手大声说:“我很赞成中世纪那种行会风气,师傅还管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