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盾与剑 作者:[苏] 瓦季姆·科热夫尼柯夫-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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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地区会长先生。”
  “还有谁去了?”
  “教授的女儿。”
  “那一晚都干些什么呢?”
  “贝尔塔同海因里希吵翻了。”
  “为什么?”
  “海因里希让贝尔塔感觉到他的种族优越性。”
  “这孩子慢慢成熟了。教授打电话时你在场吗?”
  “在场,地区会长先生。”
  “海因里希跟教授通过电话后情绪很坏吗?”
  “不,地区会长先生,这一点倒看不出来。不过他显得很激动。”
  “什么原因?”
  “允许我讲讲自己的想法吗?”
  冯克点点头。
  “鲁道夫·施瓦茨科普夫是在教授的指导下工作。施瓦茨科普夫的儿子大概有一个愿望:他父亲与教授合作的某些成果,特别是某些重要的研究成果,应当归帝国所有而不致丢失。”
  “海因里希眼看着成长起来了。”冯克夸奖道。“不仅是他,连我们也都担心这件事。可是戈德勃拉特的女儿竟把一些拉脱维亚人领到家里去,他们代表苏联当局登记和查封了全部资料,不许任何人拿走。我们已经向我国领事送去了抗议书。”
  “领事一定会提出要求:务必把施瓦茨科普夫的全部资料归还给继承人。”
  “对,会是这样的。我们原来打算:要把不完全属于海因里希父亲的东西也交还给海因里希。”
  “现在就无法可想了吗?”
  “我们认为,”冯克叹了口气,“机会已经错过了。”他瞧了司机一眼。“往后你能否象刚才一样,把海因里希的所有情况都告诉我?”
  “我很乐意,地区会长先生。”
  “即使将来你不乐意的时候,也应该这么做。”他沉默了一会儿。“你和海因里希一起去德国。我们作出了这个决定。你该满意了吧?”
  “是的,地区会长先生。我得仰仗海因里希,他叔叔能把我安插到后方部队。我可不想马上就去前线。”
  冯克冷笑一声:“你对我倒很坦白。这很好!否则我真不懂,你干吗要和海因里希那样不分彼此。这一点真令人莫解。”
  冯克来到港口,碰见港务局的职工就举起拳头说:“向红色阵线致敬!”
  谁也不理他。里加港的职工都清楚冯克是何许人。
  定居拉脱维亚的几万德国人有他们的自治组织——“波罗的海地区德国人民间联合会”。该会设有统计、教育、体育、农业等部门。
  统计部负责登记所有德国人的住址。拉脱维亚的德国人按住址分为若干区,即若干个“波罗的海德国人邻里区”。
  在德国人较少,即主要是一些农场主定居的省份,一个邻里区相当于一个州。在里加、利巴雅等城市,邻里区则相当于一般的区。区领导人称区分会会长。五、六个区组成一一个地区,领导人称地区会长。加入组织的人必须缴纳会费。1939年9月,自愿回国的德国人开始迁居。“波罗的海地区德国人民间联合会”负责全部移民工作,制定了移民计划,为各区侨民规定了启程日期。
  移民动身的前几天,联合会派来木工,并送来包装材料。所有什物,包括家具在内,一律装箱用汽车运在港口。
  轮船都是德国的。德国“乐力”协会的一家旅游公司负责提供客运船只。
  移民按规定的时间乘公共汽车到港口上船,驶往但泽、什切青和汉堡。
  至1940年夏季,移民工作已基本结柬。拉脱维亚只留下为数不多的一批德国人。这些人不走,主要是已和当地人通婚,或出于政治方面的考虑而不愿定居德国。但是却有一些拉脱维亚人基于政治原因一心要到德国去。他们不惜花费重金使自己成为“波罗的海地区德国人民间联合会”的会员。
  苏联侦查机关对“联合会”的活动作了调查,发现它的一些活跃分子——纳粹党秘密党员没有随第一批移民离境回国。为了不使人注意他们还留在拉脱维亚,这些人故意让许多安分守法的德国人也延期离境。
  后来,某些骨干分子的间谍活动被揭露出来,柏林方面便命令各地区会长尽快完成遣返工作。柏林显然认为,撤回已暴露的间谍是上策,否则只会加深社会主义拉脱维亚当局既有的不信任心理。
  然而就在这种时候,一小批安分守法的德国人竟然决定留居拉脱维亚,其中就有鲁道夫·施瓦茨科普夫工程师。看来间谍活动败露后,“联合会”的领导人知道帝国不会为此轻绕他们,而现在居然又有一批德国人不肯返回祖国!
  这次暗杀行动是对违抗者的惩罚,对动摇者的警告。
  这一点侦查机关非常清楚。但是眼下还不能拘留嫌疑犯。根据两国的协议,德国居民迁离拉脱维亚不应受到任何阻挠。违反协定会在外交上弄出许多麻烦。何况对于冯克及其亲信人物也还缺乏直接的罪证。
第三章
 
  约翰·魏斯回到汽车修理店他自己那间胶合板隔成的斗室,看见区分会会长帕普克早已坐在里面。帕普克带来一名包装工帮魏斯装运行李。魏斯笑着和帕普克打招呼,对他的关照客气了几句。
  地板上堆着高高一棵书,其中有一本希特勒的《我的奋斗》,书里夹着许多纸条。
  帕普克伸出指头很短的胖乎,拿起那本书说:“不错,这证明你有点头脑。可是作为德国人,还有一本毕生不离左右的书。我没有见到呀。”
  魏斯从褥子底下抽出一本圣经,默默地递给他。
  帕普克翻了几页说:“我看你念圣经就不那么带劲了。”
  魏斯耸耸肩膀:“请原谅,区分会会长先生,我们德国青年认为,元首的学说和圣经一样神圣。您似乎不太赞同这种观点吧?”
  帕普克皱起眉头。
  “我看你一过国境线就会把这个报告给盖世太保,对吧?”
  里加市的德国人,自然连同魏斯在内,都晓得区分会会长帕普克老早就是盖世太保,而他本人也不讳言,尽管如此,魏斯还是生气地说:“帕普克先生,您休想让我对盖世太保的活动产生误解。倘如有幸为帝国效劳,我将竭尽全力,决不辜负对我的高度信任。”
  帕普克似听非听,然后象局外人似的随便问了一句:“喂,海因里希·施瓦茨科普夫的情况怎么样?把他父亲的资料都要回来了吗?”
  “您问的是属于施瓦茨科普夫本人的资料,还是笼统指全部资料?”他又着重地问了一句:“是说从戈德勃拉特教授家里取走的全部资料吗?”
  “就算是这样吧。”帕普克说。
  魏斯双手一摊,叹了口气:“可惜这件事在法律上引起了麻烦。我是听海因里希说的。”
  “他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我觉得,海因里希现在最关心的是去见他的叔叔维利·施瓦茨科普夫,别的事情全不在心上。”
  “太遗憾了,”帕普克不满地摇摇头。“太可惜了!”他接着说:“可叹。我们又不能对海因里希施加影响,得考虑到他叔叔的态度。”
  魏斯不大有把握地说:“我觉得,党卫队少校最初想把海因里希留在这里。”
  “为什么?”
  魏斯一笑。
  “我想,是让他在这儿对帝国有些用处。”
  “唉,海因里希根本干不了这个。”帕普克气愤地说。
  “我知道,已经挑选了一些更为合适的人。”他抱怨道。
  “难道党卫队少校对我们的人选还不满意吗?”
  “这个我可不知道。”魏斯说罢用狡黠的语气问帕普克:“就请海因里希问问维利·施瓦茨科普夫,他对你们挑选的人有何看法?”魏斯又连忙解释道;“我出这个主意,因为我知道海因里希对冯克先生言听计从。您也知道,冯克先生对您没有什么好感,您碰上了什么麻烦,他未必会很难过吧。”
  “这我知道,”帕普克闷闷不乐地说,忽然微微一笑,换了一种推心置腹的口吻:“小伙子,你看,我们还没有回到帝国,还没有对帝国尽到义务,就开始互相掣肘,妨碍对方去履行这一义务。这都是为什么?人人都想啃下一大块,虽然并非人人都那么锋牙利齿。”帕普克的笑脸显得更诚恳了。“说实话,起初我对你的看法并不太好。这也是有缘故的。现在你把我的疑虑打消了。”
  “我很遗憾,区分会会长先生。”
  “遗憾什么?”
  “直到如今您才明白对我的怀疑是没有道理的。”
  “这怪你自己。”
  “帕普克先生,我有什么过错呢?”
  “你犹豫了很久才决定回国。”
  “帕普克先生,我舍不得在鲁道夫·施瓦茨科普夫那里的一笔收入。他给钱一向很大方。”
  “不错,你开给施瓦茨科普夫的收据我们都看过了。你在他那儿确实挣的不少。我们这才明白,你为什么要等施瓦茨科普夫走自己才走。”
  “这话不假,我是想多攒点钱。于吗要回国去当穷光蛋呢?”
  帕普克眯起眼睛说:“我们查看了你的存折。你是在申请遣返前不久,从银行里取出全部存款的。我还了解到,你把存款使用得很恰当。你是个讲究实际的人。这挺好。今天谈得不错,我很高兴。动身那天,也许我还要找你谈谈。”
  “乐意为您效劳,区分会会长先生,”魏斯碰了一下鞋后跟。
  帕普克坐进摩托车挂斗,疾驰而去。开车人就是那个表情呆板的包装工,举动带有明显的军人习气。
  魏斯疲倦地坐到床上,用手掌擦擦脸,好象要抹去刚才陪区分会会长走到店门口时做出的那副阿 奉承的表情。他把手掌移开,脸上露出精疲力竭、忧心如焚的神色。
  他将那摞书连同《我的奋斗》和圣经用脚推到一旁,在木板钉成的小桌子边坐下来。小室里已相当暖和,他还是接通了桌上的电炉。这时店堂里传来了一阵脚步声。魏斯立即起身到店里去。一个身穿黑色雨衣的中年人在那里等他。这是不久前送自行车来修的一位主顾。
  魏斯说,车于要到明天才能取。那人并不走。仔细打量着魏斯说:“我认识您父亲,他是个医生吧?”
  “他是医助。”
  “现在他在哪儿?”
  “去世了。”
  “去世很久了吗?”
  “1920年。”
  “葬在什么地方?”
  “他是伤寒病死的。医院为了防止流行病,把这种病人的遗体都火化了。”
  “我想,您对父亲还有一点印象吧?”
  “当然记得。”
  “我对他记得挺清楚,”那人若有所思地说。“他的烟瘾很大。只是忘了他吸烟斗还是吸雪茄。请提醒我一下,您父亲吸的是什么。”
  魏斯不禁踌躇起来,他回想自己看到过的麦克斯·魏斯助理医生的各种照片,没有一张是嘴里叼着烟斗或是雪茄的。
  那人一本正经地说:“我记起来了,他抽的是大烟斗。您家里挂过一张全家福,那上面他就叼着个大烟斗。”
  “您搞错了。父亲是助理医生,他经常告诫我,抽烟对健康有害。”魏斯断然答道。
  “看来您说的不惜,”那人附和道,“打搅了。”
  魏斯把那人送到门口,锁上店门,来到街上。时已黄昏,黑暗的空中飘着肉眼看不见的毛毛雨。魏斯朝港口那边走去,中途拐入一条胡同,顺着肮脏的台阶走进“马林纳”地下啤酒厅。
  他坐到小桌边,向传者要了一份黑啤酒、土豆沙拉子和猪蹄配白菜。
  这时走进来三个拉脱维亚码头工人,见魏斯的桌子还有空,就坐了过来。他们显然都带着醉意,但每人又要了一份烧酒和一杯啤酒。三人并不介意魏斯,继续争论着一件使他们都很激动的事情。
  话题是苏德互不侵犯条约。这几位工人说,虽然苏军现在驻扎在新的边界线上,还是应当把拉脱维亚的工人民兵组织起来,一旦希特勒欺骗了斯大林,也好助红军一臂之力。他们又说,希特勒很可能进攻拉脱维亚;虽然拉脱维亚人并非全都站在苏维埃政权一边,但多数人会起来同德国人斗争,因为德国人过去在资产阶级的拉脱维亚横行无忌,就象在自己的殖民地上一样。单凭这一点也应该把武器发给人民,去打击不共戴天的宿敌德国侵略者。那个脸孔瘦削,身材矮小,穿一件栽绒上衣的拉脱维亚人不赞成两位同伴的意见,他认为首先甚至要在党内进行一次审查,把那些在乌尔曼尼斯法西斯统治时期有过动摇行为的分子清查出来开除出党。要审查所有的人,包括工人在内,然后才能决定什么人可以受到信任。
  魏斯把那人送到门口,锁上店门,来到街上。时已黄昏,黑暗的空中飘着肉眼看不见的毛毛雨。魏斯朝港口那边走去,中途拐入一条胡同,顺着肮脏的台阶走进“马林纳”地下啤酒厅。
  他坐到小桌边,向传者要了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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