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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我抱上马,慢慢向回走去。
他此刻左手环在我腰上,右手握着我的手,至刚才开始,便一直未丢过。
我在前面,低下头来看着身上他的那件斗篷,想着他刚才那句话,心里竟觉得十分迷茫。
正想着,风靖寒忽然快速松开我的手,将我身子往旁边一侧,像是要扔下马去,我尖叫,眼看就要跌下马,他原本在我腰上的手使力又将我拉了回来。
我惊魂未定,坐直了身子,才看见他右手举过头顶,指缝中竟夹着一支箭。
“出来!”他冷喝。
谁?
树上跳下两个男子,身上围着虎皮,一人提着刀,一人拿着弓箭。
“你们是谁?”风靖寒盯着他们。
其中一名男子,挣着满脸横肉:“哼哼,怕死就乖乖交出值钱的东西!”
风靖寒冷冷的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他上下打量了我们一眼,嘿嘿笑道:“交出银子,把马留下就放你们一条生路!”
风靖寒自是没理他们的威胁,相当没风度的保持沉默。
另一名举刀的男子淫亵的瞧了我一眼,我打了个冷噤,只听得他说:“小美人也留下,这么冷的天也好给咱哥俩暖床!”
嗷,我晕!
我只感觉风靖寒环住我腰的手紧绷了一下,然后很没风度的撒了一句:“滚开!”
那个猎人火了,提刀冲了上来,口里嚷着:“敬酒不吃吃罚酒!”
到马跟前,举刀就砍。
可他的刀还没落下来,便被弹掉在地上。
风靖寒就着手中那支箭,深深的刺入了他喉咙,然后箭身一折,将他弹开,直直的向后栽去,仰倒在雪地里。
他倒下去的身子恰好撞在刀身,刀尖从前胸穿出。
但见地上的那人两眼圆瞪,脖子上一个大洞不停的冒血。
血喷出来,溅到我脸上,我捂住眼尖叫一声,慌忙的抹脸上的血,好恶心。
风靖寒只手抓住我将我提起来,在我未反应过来之时,我的身子已在马背上反转了180度,原本背朝着他,现下却变成了和他相对而坐。
他将我的脑袋快速按向自己怀里,拉过斗篷掩盖住:“别看!”
他的怀抱暖暖的,黑暗中我只闻到他身上特有的气息,我不由的闭上双眼,深呼口气,啊,终于不冷了!
恍惚中听到金属出鞘的声音,像是风靖寒的匕首。
耳边飞过什么东西带着风声朝我们劲射而来,接着就是哐当的脆响,我知道,是那人放箭了,不过那箭全在一两尺左右被匕首挡了下来。
风靖寒定是以为我在害怕了,因为那次那个人头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恶心。
一支箭被挥落时,擦到了身下的马,马受惊的跺跺前蹄。我也跟着往旁边滑去,就要跌下马。
风靖寒一手拉着缰绳稳住马,一手迅速的将我搂住。
箭拣准时机飞了过来,直接飞到风靖寒左肩。
我心里咯吱一沉,风靖寒受伤了。
我从他怀里抬起头,风靖寒很勇敢的直接从肩上拔下箭,由防守正式转为第一次攻击。
然后我很幸运的发现,那飞溅而出的血又溅到了我脸上。
最后那人捂住左臂,负伤而逃。
风靖寒收好匕首,盯着我满脸的血污,竟然笑了一笑,掏出手绢递给我。
我心里也挺郁闷,这样子到底谁才是搏斗那人啊!
我捏着手绢,没动,因为我看见他的左手臂还流着血呢,黑色的。
有毒。
那箭嘴处带有倒钩,风靖寒刚才那样一扯不知道有多少细胞脱离身体呢。
流出来的血,很快在手臂处凝固。
我捏着手绢:“怎么办,要包扎吗?”
“我没事!”他瞟了我一眼,扯过手绢,在我脸上重重的擦着,然后将满是血污的手绢扔掉,单手搂过我,马快速的向前跑了。
可我此时还是和他面对面坐的呢,我仰头看着他,他却两眼直视前方,嘴唇紧抿,什么表情都没有。
然后我就一直盯着那流血的手臂发愣。
笨蛋!这么冷的天,拔掉箭伤口肯定不能愈合的?他有匕首为什么不用匕首。
血流了这么多,唯一的一条手绢,不用来包扎,却给我擦血。
我不知怎么,心里忽然就难受了。
那么危急的时刻,他还能想到把我转过来不让我看!
拔掉箭,他却告诉我说没事。
那种环境他竟还对我笑,还记得递手绢给我。
我自己从不带手绢在身上,觉得麻烦。他一个大男人却随身带着手绢,可我从未见他用过,似乎一直都是给我用的。
拍卖完我抱着水壶狂喝水,他皱眉,递过来手绢:“就那么渴?”
摘芦荟第二日早上,他喂我吃完粥后,掏出手绢来细细为我擦拭残余的饭粒。
那日点我穴道喂我吃完药也是掏出手绢。
那些细节,过去了也就忽略了,可此刻想起来竟是那样让人触动。
马快速前行,耳边寒风呼啸而过,刮得耳朵生疼。
哆嗦中只感觉斗篷盖头而下将我笼罩其中,遮住了慢慢飘落的雪,挡住了刺骨的风,也挡住了那还在慢慢渗流的手臂。
我眼酸酸的。
不知过了多久,马停了下来,我掀开斗篷。
风靖寒下马,将我也抱下马,一马夫迎了上来,从他手里接过马绳。
他头也不回,根本没看我一眼,扔下一句话:“你自己回去!”
然后快速的向寒清苑走去。
他是急着回去包扎伤口吧?
我没犹豫,直接跟了上去,却被脚下的滑雪绊倒,重重的绊在地上。
他走在我前方十米,停了下来,又快速的折了回来,单手将我提起来楼在肩上,更加快速的走着。
我头伏在肩上,偏过头来却清晰的看见他额头上渗着汗。
这么冷的天,他却渗着汗……
我脑里就蹦出一个名词:毒急攻心!
到了梅沁苑,他将我放下,又匆匆的离开了。
我没叫他去包扎,甚至没问过他一句,我也没去看他,甚至没有打听他到底怎么样了。我慢慢的吃完午饭,吃完晚饭,洗漱完毕,准备睡觉。
心里想到,他一定没事的。可我在梅沁苑却渐渐坐立不安起来,风靖寒到底怎么样了?会不会一命呜呼了。
我被自己突然而来的想法吓了一跳,我怎么了?
也许是他今天为救我而受伤,也许是他都伤成那样子了也还顾及着我?也许是他急着去包扎却还是折回来将我送回梅沁苑?
也许是什么我不知道了。
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庄主?”月儿的声音。
他来了。
月儿说几乎每天我睡下后风靖寒都会过来看一眼,并未吵醒我又回去。
今日也不例外,只不过今日我还没睡着而已。
他轻推门进来,我从床上坐起身,黑暗中,注视着对方,一时竟无人说话。
“还不睡?”他走到床前,坐下。
“睡了,正在梦游中…。”我觉得有些尴尬,随意找个借口。
他轻笑,起身去桌前点亮了灯。
他的左肩缠着纱布,应该是处理过伤口了吧,我看了看他脸色,并没有十分苍白和乌黑,说明中毒也不用担心。
“你的伤怎么样了?”我明知故问。
“没事。”轻描淡写的语气。
“为何你每日都要过来一次?”这毕竟是女儿家的闺房,他每次都直接进来,丝毫不避嫌。
还好是冬季,我还穿着长衣睡觉。若是夏天,我只穿肚兜,每次进来都是春光无限啊。
他看着我,目光有些幽深。
“你想回哪?”他开口问。
啊?
忽然记起,受伤那天晚上,我意识不清的一直哭着嚷着要回去,不想在这里。
当时迷迷糊糊中是风靖寒对我说:别哭,我陪着你。
所以他那句,我陪着你是这个意思吗?
当时他问我:你想回哪?
我想回家。
可哪里还能回得去。
当初风靖寒给我的两只花灯,一只是许孜然送的,一只是风靖寒送的,一直挂在窗右边。
我看了看两只花灯,又转回头去看着风靖寒,低声道:“庄主快回去吧,你还有伤在身呢。”
我已经习惯了把这些事埋藏在心里,不轻易告诉别人。
他看着我半响,终是点点头,吹熄了灯,上前来为我拉好了被子,才又出了去。
作者有话要说: 男主说了:别哭,我陪着你
便真的是这样做的
对了,大家一直在问,这里说一下:本文男主角不是风靖寒,不是风靖寒,不是风靖寒
我会被鄙视吗?不喜欢的可以弃文了
☆、除夕
腊月二十七,年关将近。
我已有很长时间没去寒轩楼了,这个侍磨丫环好像很不称职。
之前设定的书籍整理的目标因为拍卖会和后续的一系列事情搁浅。算算来,也有一个多月未练字了。
早上,我穿戴完毕,前往寒轩楼。
经过花园,见腊梅开的正艳,我摘了两枝形状较好的梅花。
寒轩楼风靖寒果然不在。想来他手臂受伤了,应该在寒清苑休息吧。
我将花瓶盛上水,将腊梅插于瓶中,置于风靖寒的书桌右侧。
寒轩楼虽清新典雅,却少了灵动。如今有了这一枝红艳的腊梅,反而有了一抹生机和□□。
寒轩楼里生着火炉,倒也不冷,我从书架上拿出之前做的登记簿,慢慢翻着。
书籍整理工作已进行到第六个书架,这个书架相比其余几个要高出许多,我需要借着梯子,才能拿到最上面的书。
因看的人少,书籍已有一层灰尘覆盖其上。
咦,我的视线落在书架中部一本约三厘米厚的书上。
我注意到它是因为,这一整排书都或多或少积了些灰尘,但这一本是干净的。
好奇怪。
好奇害死猫,若再给我一个机会,我定不会去碰它。
我伸手拿出那本书,只是一本普通的县志而已。
并没有什么特殊,我又将它放了回去。
咦,放这本书的空隙里有个按钮。
可我并不知那是个按钮,只以为是木工制作书架时两块木头间的突出。便不甚在意的将书往里一推,压在了按钮上。
“哗!”我吓了一跳,差点从梯子上掉了下来。书架忽然向外侧旋转了45度,靠内的墙上,出现了一扇门。
我愣住在那里,门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这情景,莫不是传说中的暗道或密室!
我来了兴致,下了梯子慢慢迈进去。
里面没灯,什么也没有,黑黑的我只看见一个书架,上面摆着不少东西。
我捂住鼻子,那书架发出一股难闻的霉味。
算了,管他是什么,我才没兴趣。我又按了一下按钮,那门又缓缓关上了。
我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从书架最下册搬出一叠书坐到桌上翻阅整理起来。
房门推开,风靖寒走了进来。
他似乎并未料到我还在这里,惊讶的看着我。
我举起登记簿给他看。
他看了看我,又回头望了下书架旁的梯子。
“顶层多是无用之书,不整理也罢。”
他也许是怕我发现那个密室吧。
我点点头:“那书架太高,我也够不着,书也满是灰尘。庄主此言,正合我意。”像捡到了好大一个便宜一般。
他目光回到桌上那瓶腊梅,微露笑意:“是你弄的?”
我站起身,走过去,正义凌然的仰头朝他笑道:“职责所在!怎么样,好看吧?“
他听闻,竟然轻哧了声:“你不是怕冷吗?”
我搓搓手,点点头:“虽然有一些冷,可是能将一抹□□留在房间,倒也值得。”
他伸手握住我手,温暖的手掌瞬间将我覆住。
自那日骑马归来,我已不生气诗仪的事,可想着他的一堆桃花,内心却是犹豫不定。
如今手被他握住,我忽然记起那晚被他强吻时,他的手在我身上游移的情景,滚烫异常。
我突然脸红,极不自在的将手从他掌中抽出。
“庄主的伤好些了吗?”我转过身,背对着他随口问道。
“嗯。”他在背后应了一声,听不出是什么意思。
沉默……
“要过年了!”我转过身鼓着腮帮,努力的寻找话题。
“嗯!”他看着我,目不转睛,依然只是应了一声。
沉默……
“我第一次在这里过年呢。”在现代,一家人肯定守着电视看春晚,盯着手机抢红包发祝福。
“嗯。”依然只是应了一声。
沉默……
谁要是和他聊□□的话,肯定说不到两句就直接把他拉黑,因为他就知道说‘嗯’。
想起初次遇见他,他只是冷冷的甩了我一个眼神,连这个“嗯”字都没有。后来大多时候都是点点头,表示知晓同意。现在已经会很耐心的和我说几句话,也会微微调侃我了。
我该觉得庆幸吗?
“庄主一般都怎么过年呢?”我最后一次找话题咯,再回答嗯我就不理你了。
“就那样!”他终于说了三个字,简单的不能再简单。
我低头笑,忽然欣喜的说道:“那过年庄里会放烟花吗?”
“烟花?”他惊讶。
难道宋朝没有烟花?我记得宋朝辛弃疾曾经写过: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