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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起筷子,却发现今日菜色的画风有些不同。
咸阳的口味清淡,菜式多是清蒸水煮,可今日不同,我竟看到了熟悉的水煮牛肉、麻婆豆腐之类的川菜,还可以见两小碟泡菜,辣椒的香气馋得我口水直流。
“这是蜀地的菜?”我诧异的望了望一旁的丫环。
“这是庄主特意为夫人从蜀地请来的师傅,以后夫人想吃蜀地的菜尽可吩咐,如今不知夫人口味如何,便多做了几样。”
我赞赏的看了看身旁的丫环,也是个口词伶俐之人,这小小的一件事,能让她说得如此好听。拐着弯的帮风靖寒说好话。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她。
“尚未有名字,庄主说等夫人来赐名。”丫环看着我,诚实的回答。
额。
关我屁事。
“你到山庄多久了?”我继续问道。
“不足半月。”她简单答道。
不足半月,还未有名字,看来是风靖寒挑选来伺候我的。
我正要继续问些问题,只听得门口一个清脆的童音:“阿姨!”
展昭?!
未待我反应过来,怀里忽然扑过来一个小人,果真是展昭那个小屁孩。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简直有些接受不过来。
展昭站起身,径直坐到我旁边:“那个叔叔说,跟着他走就能见到你。”说完嘴馋的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片刻后又被辣的眼泪直流。
额,连水煮牛肉你都敢挑战,不要命了。
他说的那个叔叔,必然是风靖寒没错了。
我重重的放下茶杯,哐的一声,语气怒道:“展昭,阿姨怎么教你的?怎么能随意和陌生人走,他要是把你拐走了怎么办?”
展昭委屈的坐在那里,用手抹抹眼睛:“我……。”
“你什么你,气死我了。”我真是白教他这么久了。
“你不必怪他。”门外一个声音传来。
我心里忽然紧张起来,只听得他继续说道:“是我将他弄晕后带回来的。”
风靖寒。
☆、求婚
风靖寒。
他像是刚从外边回来,便急急赶向寒清苑。
他在丫环端上来的水里洗过手后径直坐到了我旁边,似乎十分习惯和随意。
“菜可还和胃口?”他转过来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满桌的菜。
这自来熟的语气从何而来?
“气饱了。”我都懒得应付他。
他看了我半响,才对方才那个丫环说道:“你带展昭先下去。”
于是就剩下我们二人对着满桌的菜。
我不想和他说话,夹起菜开始吃起来,好怀念的川菜味道,我只叹前两年都白活了……
他见我吃的狼吞虎咽,倒未多说,自己夹了几柱素菜也吃起来。
好容易等我吃完,他却像不和胃口似的早已停筷。
反正我在他面前已经没有形象,我都懒得伪装,拿过杯子漱了漱口。才转过头去看着他:“你苦心积虑的让我来山庄到底要做什么?”
他面无表情的盯了我半响,才开口说道,语气平静至极:“这一月你心情可有好些?”
额,不回答我的问题。
“本来好些了,如今见了你,又不怎么好了。”我倒是实话实说,瞪了他一眼。
他轻笑,正视着我,语气严肃至极:“我娶你为妻。”
“不嫁。”我斩钉截铁,丝毫没有犹豫。
“我可以给你想要的生活。”他并不生气,继续说道,不像在求娶,反而是像在谈一桩生意似的。
我直视着他,人们口中说的黄金单身汉,如他一般,长相俊朗,武功高强,曾经给了我极度的安全感。
哼。
我冷笑:“你连我想要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又如何能给?”
他凝视我半响,继续开口说道:“你想要的是平等与自由。”
我震惊的看着他,有些不敢相信。
“我不会纳妾,待你如生命,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他语气沉稳,却掷地有声。
我低头笑。
他曾经说过不会再见林紫烟,却和她有了孩子。
许孜然也曾说过:让我来照顾你,再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可事实上呢,痛彻心扉。
“你无需侍奉公婆,我亦不会拿三从四德来约束你。”他言辞犀利,正中我内心深处。
很难想象,这话从他口里说出来。
是呀,女子出嫁便要侍奉公婆,每日晨昏定省。要视夫君为天,侍候丈夫。还要小心不犯七出之错,否则落得被休的下场。
每日置身于宅斗,妯娌间的大事小事,就这样慢慢耗尽一生。
“我不会勉强你做你不愿做的事。”他注视着我,一句一句的说着。
强行接我回庄,难道是我愿意做的事?
我皱眉,直视着他:“如我不愿与你行房事,不愿与你生儿育女呢?”
他顿了半响,似乎没想到我会问出这个问题,脸色微黯,但依然答道:“若你真不愿,我不会强迫你。”
这话也许不假,从我认识他至今,在床第之事上他的确未勉强过我。虽然大多时候都是紧急刹车……
他的确是个精明的商人,也许意识到如今用感情牌打动不了我,于是摆出很诱人的几大条件。
的确很诱人,若是以往我也许会答应,在古代,几乎不存在这样的男人,我该满足才是。
可如今我早已心如止水,确切的说,我不敢再相信人。
许孜然给我的打击很大,甚至远远大于风靖寒和祁冥逸给我的伤害。
他将我从痛苦深渊中拉了回来,等我开始敞开心扉时又重重致命一击。可到最后,我也不知道原因。
他若告诉我,是为了保护我,或者有其他不得已的苦衷,我都能理解,我不是那种非君不嫁寻死觅活的女子。
可他连骗我一下都不肯。
想到这里,我面无表情的看着风靖寒,小声说道:“你说的这些,我没兴趣。”
他沉默,就这样静静地注视着我。
我不想再与他对视,转过身:“我房间在哪?我要去休息了。”
他越过我,走进堂间,示意我跟着他。
我们进了一间房,很普通的装扮,还好不是他自己的房间。
我也不知该在哪里洗漱如厕,四处打量着。房间内侧有一扇门,我推开来看,竟是另一间房。
房内很大,房屋中间竟有一个浴池,长宽各两米,浴池四周皆用光滑的石面镶成,浴池底部点缀着不少鹅暖石。
这都不奇怪,奇怪的是浴池的水还冒着热气。
“这里也有温泉?”我诧异至极。
“你身子尚未完全复原,这水池修筑于炕顶,水温适宜,每日都会重新换水。”他淡淡地开口解释道。
炕顶?果然在浴池底部有一活塞,想来抽掉就会排水出去,浴池南边有一个小孔,在向外缓缓渗着热水。
这……
房间里侧,还有一个小隔间,想来应是如厕之地。远远闻去竟没有茅厕的异味,反而有种沁香。
看来她们时常冲洗,又放了除异味的东西在里面。
我很满足。
这几日奔波劳累,也确实没有好好的洗个澡,如今有个温水浴池,我当然欢呼至极。
他出了去,只留下我一人沐浴。
待我起身换好衣服后,准备将行李拿出来,打开衣柜却愣了。满满一柜子衣服,都是合我身的,连肚兜抹胸都齐全。
外间有人敲门,我打开门,却是刚才那个丫环,她手里托着药:“夫人,喝药了。”
喝药?
“这是袁前辈为你开的方子。”风靖寒在外间说道。
哦,我都停药一个月了,当是袁前辈的确给我开了方子我随手放到桌上却不见了,原来是风靖寒拿走了。
我识趣的端过来一口喝掉。
“你早些休息,明日我带你出去。”依然是风靖寒的声音。方才我拒绝他,他竟没有生气。
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这风靖寒有些奇怪,不像以往那般霸道豪夺,反而十分耐心的陪我周旋,到底吃错什么药了。
早上起来,我梳洗完毕,出了房间,桌上已摆好了早餐。风靖寒从外边进来,赤…裸着上半身,像是刚练剑回来。
身上布满汗水,精壮的上半身上有些诱惑。
好在我定力十足,现代看奥运会也见过许多小鲜肉。否则只怕毫无形象的盯着他流半天口水。
一大早就给我看这么香艳的画面,所以他觉得昨晚利诱走不通准备开始□□了么?
他进了房间换洗,我才发现,浴池隔壁的房间便是他的卧室,想来我与他睡觉的地方只差一间浴室。
额!
几分钟后他出了房门依然十分自在的坐到我旁边开始用餐,还十分体贴的为我盛了一碗粥。
气氛有些安静。
“你要带我去哪?”我开口问道。
他不回答,将剥好的小半个咸鸭蛋丢进我碗里。
想不到早餐也有我喜爱吃的四川小吃,这咸鸭蛋和粥一起吃简直香腻。
感觉风靖寒的撩妹技能简直有了质的飞跃,虽然依然不爱说话,行动却大有改观。
“你忽然对我这么好,我食不下咽。”对他的不爽,我向来有话直说。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他低头吃着自己的东西,完全没理我。
算了,我习惯了。
吃过饭我与他乘坐马车出了庄。
“我义父义母在庄里,你不去见见吗?”整日守着我做什么,我在马车里问他。
“靖宇自会安排。”他头也不抬,淡淡的答道。
我扁扁嘴,好吧。
马车停下到了目的地,我掀开车帘,却是裕全酒楼。
“带我来这里做什么?”我有些奇怪。
他未回答,径直走在前头,见我停在路上又转回来拉起我手往前走去。
酒楼王掌柜迎上来,朝风靖寒施了一礼:“庄主。”
风靖寒丢开我手,指了指我:“以后你们都听她的。”
那王掌柜似乎一点也不惊讶,又朝我微微弯腰:“夫人。”
额,我夫人的名号已经传到这里了?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我脸色一变,气愤的瞪着风靖寒:“你…你休想让我帮你赚钱。”
也许他在西夏发现了我有经营客栈和酒楼的天赋,于是就将裕全酒楼交与我负责,让我为他所用。
风靖寒摇摇头:“如今裕全酒楼已是你的产业。”
我的?
见我狐疑的看着他,他又接着说道:“我已将它过户到你的名下。”
切,他那么财大气粗,以为送我一个酒楼我就会欢呼雀跃么?
“你现在别想用这些来收买我,我不稀罕。”我傲娇的转开头,根本不想看他。
“夫人您误会了。”那王掌柜拿过一张契书递给我:“庄主在去年四月便已将裕全酒楼过户于你。”
我接过一看,果然落款日期是去年四月,正是我从峨眉山回来后决定要与他成亲的那个月。旁边还有官府印鉴,可见这契书经过官府见证,更为权威。
怎么会?
身旁的王掌柜已退到一旁。
我诧异的看着他:“为何要将酒楼送给我?”
“你时常怨我拍卖会扣着你六千两银子,这便是你的报酬。”他看着我,眼神里又有那么一些不明的意味。
怪不得,我准备成亲的那一月他总是来往裕全酒楼,还告诉我说裕全酒楼要改制什么的,原来是忙着这事吗?
“可裕全酒楼月入千两,价值远远超过了六千两。”我还是想不通。
这里地处繁华,生意兴隆,所以当初我的拍卖会选在这里举行。
“剩下的钱是你的聘礼,或者嫁妆。”他看着我轻笑,眼神忽然很温柔。
我忽然有些心虚,去年四月他便将裕全酒楼送给了我,可见那时他是真心要与我成亲。只是后来我中了毒,事情发生了变化……
“那你直接给我几万两现银好了,干嘛要送酒楼。”我没好气的说道,当初我逃出山庄,身无分文,十分落魄。
“我不会让你拿着现银离开我,所以卖身契我也不会给你。”他忽然转了语气,丝毫不留余地。
哼。
“夫人,这是裕全酒楼近一年的账簿,请过目。”王掌柜递过来厚厚三本账簿到我面前。
我睁大眼,谁他么要看账簿?我现在才没心情做这个。
我摆手,朝着风靖寒说:“我不要酒楼,我也不会嫁给你。”说罢快速的走了出去。
去年许孜默说吟草阁已经烧毁,果真,我看着那吟草阁像是重新修过,墙面房体都焕然一新。
只是那风华绝代的两个许家公子,早已不知去向。
不远处伊香园,白日还一般热闹,到了晚上必定灯火酒绿。只是那倾国倾城的林紫烟呢?
对了,风靖寒只说未娶林紫烟,那她人呢?
风靖寒在身后跟出来,见我望着吟草阁的方向久久不语,又转回头来:“你还在想他?”语气已明显不悦。
我看着他:“对,我在想他,我就是喜欢他,那又如何?”这话从一个女子嘴里说出来的确不合时宜。
风靖寒从昨晚到现在良好的涵养已消失无踪,大概彻底被我激怒,他扶着我肩声色俱厉地讽刺道:“你想着他?哼!那他呢,他可有半点想着你?”
他说这句话正好击在我心底,大概是这一月都埋在心底的绝望被他彻底翻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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