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依依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三点钟-第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了一扇窗子!”她站得较远,但是清脆专横的声音他听得很清楚。
    斯塔普看见一只球的模糊的影子打在地下室的气窗上,他正抬头看着它,因为
那个女人的声音正是从那里传来的.那一定是只网球,但是眨眼间,只见那结实的
玻璃上一片黑色,原来那只球像一枚炮弹似的射了上来;它好像腾空悬在了那里,
粘在了玻璃上,然后又落到了地上。如果那是普通玻璃的话,球说不定就砸碎了它,
但是铁丝网保护住了它.
    孩子走到气窗前捡球。孩子这么小,斯塔普就着窗玻璃的高度可以看见他的全
身,只有头被隔掉了。他弯下腰来捡球,然后他的头也进入了斯塔普的视线。小孩
的头上满是金色的短卷发。他侧对着斯塔普,朝下看看球。自从被关进地下室后,
斯塔普还是第一次看见人的睑。孩子看上去就像是天使。但他是一个漫不经心的、
麻木不仁的天使。
    他仍然弯腰向前,快要碰到了地面。除了那只球外,他还看见了别的东西,一
块石头或别的什么吸引他的东西,他将那东西也捡起来,看着它,仍然低头弯腰,
然后,终于漫不经心地将它向后一扔,不管它是什么东西。
    这会儿, 那女人的声音更近了, 她一定是在房子前面的人行道上来回走着。
“博比,别那样扔东西,你会砸到人的!”
    如果他只要将头转到这边来,他就会正好看到里面,可以看见斯塔普。玻璃还
没脏到看不见人的程度。斯塔普开始左右猛烈的摇脑袋,希望剧烈的动作会引起孩
子的注意,吸引他的目光。就算没有这个动作,他也会,或者他本能的好奇心也会
促使他朝里看。突然,他的头转过来,透过气窗径直朝里看。起先什么也没看见,
斯塔普从孩子眼睛里茫然的神色可以看出来。
    斯塔普越来越快地摇着脑袋。孩子举起一只肉嘟嘟的、爱乱动的小手,在玻璃
上刮出一块干净的地方,朝里面张望。现在他能看见他了,肯定能看见了!一时间
他仍没看见。这里肯定比外面暗得多,阳光被他挡住了。
    女人的厉声呵斥也传来了;“博比,你在那里干什么?”
    接着,突然间,孩子看见了他.他的那双眸子朝上抬了一会儿,随后径直盯住
了他。兴趣代替了茫然。孩子是不怕陌生的——一个男人被绑在地下室离并不比其
他任何事情使孩子觉得陌生,任何事情都引起好奇,招致评论,需要解释。孩子会
不会对她说什么呢?他能说话嘛?以他的年纪应该可以说了;她,孩子的母亲,正
在不停地对他说话,“博比,离开哪里!”
    “妈咪,瞧!”他欢快地说。
    斯塔普没法再清晰地看见他,他把头摇地太快了。他觉得头晕目眩,就像人们
刚从旋转木马上下来时那样,气窗和那个孩子不停地在他面前成半圆形旋转,先是
往这边转得太远,又是往那边转得太远。
    但是那孩子是不是明白,他是不是明白他摇头的意思是要人家去救他?就算手
腕上和脚腕上的绳索不足以表示这一点,扎在嘴上的带子说明不了这一点,他一定
知道,当一个人那样扭动身体的时候,他是要人家来放开他。哦,天哪,他要是年
龄再大两岁就好了,最多再大三岁,这年头,一个八岁的孩子就会懂事情,向人们
报警。
    “博比,你还不过来?我等着呢!”
    只要他能吸引孩子的注意力,让他待在这里,不听他妈妈的呼唤,那她肯定会
来拉他,怒冲冲地要亲眼看看到底是什么使他痴呆呆地待在那里。
    他带着绝望,滑稽地向孩子转动眼睛,闭上眼睛,一会儿又拼命地眨动眼睛。
最后,那孩子地脸上出现了一种淘气的笑容;尽管他这么幼小,却也已经懂得了身
体伤残或假设的身体伤残是件有趣的事。
    突然,从气窗右上角有一个大人的手伸下来,抓住了孩子的手腕,把他的胳膊
往上一拎,地下室里的斯塔普就看不见他了。“妈咪,瞧!”他又说道,用另一只
手指着气窗。“一个怪人,被绑着。”
    大人的声音,有理智,合逻辑,不动感情地——对一个孩子的无伤大雅的小谎
言和幻觉不当回事——回答说:“那有什么好看的,妈咪可不能像你那样朝人家的
屋子里张望。”
    孩子的胳肢窝那儿被抓着,站得直直的,脑袋消失在气窗上方。他的身子一转,
也离开了他的视线,他只在一瞬间看见了孩子双膝后面的凹陷处,接着,他的身影
在气窗玻璃上消失,他走了。只有他在那土面刮出的一片干净的地方还留在那儿,
嘲笑着他的受苦受难。
    活下去的意志是不可战胜的。现在,他已经是出的气多进的气少了,但是没多
久他又开始爬出了绝望的深渊,一次比一次爬得慢,像一只被沙子埋了一层又一层
的不屈不饶的昆虫,每一次都想方设法地掘个洞钻出来。
    他最后一次将头从气窗那里转开,转向了闹钟。当那孩子在窗前时,他一次也
没敢朝闹钟看上一眼。现在,让他惊慌的是,指针已经指向了三点缺三分。作为他
的希望的打洞的昆虫遭到了一个新的、致命的打击,就像是被一个在海滩边闲逛的
残酷的懒汉踩死了那样。
    他再也无法感觉,惊慌也好,希望也罢,什么都感觉不到了。他全身麻木,唯
一还保持一丝清醒的是他的脑子。等时间一到,爆炸所能消灭的也只是脑子了。这
就像借助奴佛卡因拔牙齿一样。现在他剩下的就只有预兆这一根颤动的神经了;它
周围的组织都已冻结。所以,对死亡的延期的预知本身就是死亡的一帖麻醉剂。
    现在,就连在让闹钟停下之前先试图将他放开也来不及了。如果这时候有人下
来,拿着割断绑着他的绳子的尖刀,那么他正好来得及扑想闹钟,把它向后拨。现
在——现在就连这么做也来不及了,做一切都来不及了,唯有等死。
    随着指针慢慢的指向十二那个刻度,他在喉咙深处发出动物搬的吼叫。像一条
狗在啃骨头时喉咙口发出的那种声音,只是堵在嘴巴里的东西不让这种声音完全发
出来。他害怕地将眼睛周围的肉皱了起来,把它们皱起一条条细缝——好象闭上眼
睛就能挡住、减轻即将到来的可怕的力量似的!内心深处有某种东西——他没有时
间也没有能力辨清那是什么东西——似乎由于厄运的阻挡而顺着昏暗的长廊退却。
他一直不知道他内心有那些用以躲避的方便的长廊,它们的保护性的转角和角度拉
开他与威胁之间的距离。哦,聪明的心灵的建筑师,哦,大慈大悲的蓝图,让太平
门近在眼前。这某种东西,是他然而又不是他,向太平门冲击,向避难所、安全区
冲击,向等待在那里的光明、阳光、笑声冲击。
    闹钟的指针停在了那里,成一个完全的直角,这是必然的结果,生存只剩下以
秒计算的转瞬即逝的滴答几下了。现在指针不再笔直,但是他不知道,他已经像死
过去一样。指针与十二刻度之间的白色又出现了,现在白色落在了指针的后面。三
点已过了一分。他从头到脚都在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大笑。

    他们把塞在他嘴里的那块湿漉漉的、带血的东西拉了出来,一阵声音也随之爆
发出来,好象他们用吸入法或渗透法将笑声也拉了出来。
    “不,暂时别将他身上的绳子解掉!”穿白外衣的人厉声警告警察。“等着让
他们先将紧身衣拿来,否则你们会忙不过来的。”
    弗兰双手捂住耳朵,含泪说道,“你们就不能别让他那么大笑吗?我实在忍受
不了了啦。他为什么那么笑个不停呢?”
    “他发疯了,太太。”实习医生耐心地解释道。
    闹钟显示已经是七点零五分了。“这只盒子里是什么呀?”警察问道,随意地
踢了它一脚。它带着闹钟轻轻地顺着墙向前滑动了一段距离。
    “没什么,”斯塔普的妻子在她的啜泣和他的大笑声中回答说。“只是一只空
盒子。本来放了一些肥料,但我将肥料用在了花上——我在屋后种着花儿呢。”

    
    







 
返回目录 上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