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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想到,到头来,是自己为了他卖掉了自己……是怎么爱上的呢?爱,应该以
什么定做开始,什么定做沦陷呢?
木梳在那柔顺的黑发间穿梭而下,被扯断的秀发飘舞着散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纠缠做了一团………
是什么时候起,白公子的美,白公子的笨,白公子的纯洁都成了吸引自己的
理由了呢?为什么……自己没有给过他一个爱字,但白公子却可以无怨无悔地一
味地付出和给予呢?是不是……就是那不求回报的付出……震撼了自己?是不是
就是那叫的让人心烦的' 恩公' 软化了自己?是不是就是那平静的仿佛今生就注
定了要爱也不再挣扎的目光征服了自己?是不是……
信手将长发在脑后挽了个髻,徐飘然颔首,垂望那归于平静的盆中水镜,却
惊异的看见了锁在自己眉心的那抹无悔,看见了漾在自己唇边那丝平和的浅笑,
看见了自己那双轻轻眯起来的温柔……
原来!自己竟是如此的心甘情愿……
掸了掸衣袖上的微尘,徐飘然目光一扫等待在身后的狱卒们,淡淡的吩咐:
' 有劳各位带路了。' 被徐飘然稍作修饰就显露无余的俊俏震到,狱卒们许久无
言,默默的把枷锁扣在他的身上,引着他缓缓步出,赶赴刑场。真是可惜了……
这么样的美男子,不知有多少女人要为他哭泣了……
徐飘然静静的走着,嘴角的笑却越来越深刻。确实,为了那个将军的栽赃而
死,是太冤枉了点,可是,在这昏昏噩噩的生命中,上天却给了他一个白公子,
给了他……一个爱与被爱的过程……人活百年……他还有什么可遗憾的?这些事
情是白公子引起的……这个死亡其实也是白公子的疏忽导致的……
但若是此生里没有一个他出现……
自己活那百年又有何用?!!
若是命运注定了他们的相遇,若是命运注定了他品香公子今日的死亡……他
徐飘然认了!当年,品香公子可谓是万花丛中游刃有余,可是,那么多美人中,
却没有一个人能填补他的空虚!当年潇湘也曾嘲笑自己,说自己是在等,等那个
真正应该出现的人来到生命中……
然后……白公子出现了,一点一点的融入自己的生活,直到自己发现时,已
经少不了一个他了!
说了其实也是好笑,原来……自己那空荡荡一无所有的内心,自己认为的那
无边无际的一无所有的世界,竟然小到……只装的下一个人而已……
刺眼的阳光射进眼帘,徐飘然知道自己现在要穿过人群到达一个陌生的世界
里去了。明明害怕即将到来的寂寞,可他却希望白公子永远也不要到那个世界去
陪自己!
半个多月后,西湖畔……
水光敛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
又是细雨,却不是那贵如油的春雨,而是一场下来一场寒的秋雨,断断续续
的,像是如泣如述般,将西湖笼罩的朦朦胧胧。但是,这仍然阻止不了很多人雨
中游西湖的雅兴,只见湖畔三三两两的,不比清明时分逊色。更有很多投机取巧
的小商贩,早早架起了摊位,招呼着过客来品尝。
徐飘然赶到后,来不及休息,牵着马就赶到了西湖!
虽然白公子曾经说过自己在某个洞里修炼,可西湖之大,野洞之多,又叫他
从何找去?疲惫的叹了口气,揉着酸痛的肩膀,徐飘然只好信步在西湖周围闲逛,
找一点线索。
雨,飘然而落,洒在他的肩上,发上,心上………
追逐着记忆中的身影,徐飘然不知不觉中,又步上了断桥。
目光接触到那两个古朴斑驳的大字,心中突然动了一下,徐飘然垂首,俊颜
浮现出苦苦一笑。断桥……名为断桥,却圆了白娘子和许仙的重逢,圆了自己和
白公子的相遇……不知这一次……他还有没有那个运气。如果有缘……如果有缘
……
放开缰绳,徐飘然虔诚的合什双掌,闭起眸子,轻轻开启薄唇,感觉着如丝
秋雨把凉意写进自己的身体里,祈祷:' 上天啊……若你有感于我的诚心,请让
我和小白重逢吧!我一定广修庙宇,多添香油钱!' 话音刚落,断桥上就传来一
声吆喝:' 快来尝尝啊!李记蛇肉羹,香的你吃完还想吃啊!快来吃!新宰了一
条白蛇,有碗口粗啊,刚下锅,这不儿,才熟!来尝口,这蛇羹就要此时吃,快
过冬了,它们一条条养的可肥了,全是油水……'
' 什么?!!' 瞠目结舌的大吼一声,徐飘然三步并两步的冲上断桥!就看
见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正从锅里挖出一碗又一碗香喷喷的蛇羹递给顾客,在他的
旁边,还仿佛炫耀似的悬挂着一张蛇皮,一张巨大的雪白的蛇皮!!!
' 啊?客人你也要吗?' 被徐飘然的目光瞪的发谎,壮汉连忙盛了满满一碗
递给徐飘然!后者没有理他,双目尽赤的跌跪在蛇皮前,抱着蛇皮崩溃的泪如雨
下:' 小白啊!都怪我没用!来晚了一步!是我害了你啊!我没用!我救不了你
——'
所有的人停止手中的动作,用看疯子的眼光看着徐飘然嚎哭到声音嘶哑,突
然,徐飘然好像哭够了,一脸悲壮的站起身来,从怀里掏出所有的银两和值钱的
东西,对壮汉和其它客人吩咐:' 这锅蛇羹我包下来了!你们谁都不许吃!!!
'
毅然决然的夺过壮汉的大勺子,徐飘然坚定的对着那锅蛇羹发誓:' 小白!
我虽然来晚一步救不了你,害你被煮了!但是……相信我,我一定把你全部吃下
去!让你变成我的一部分!永远也不再分离!' 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徐飘然
大勺大勺的猛吃起来!!!
本来还有不满的客人们,看见他这种不要命的吃法,都佩服的暂时发不出声
音来了!喧闹的断桥,就这样变成了掉落根针都会被听见的状况!
而其实就在不远处,一道雪白飘逸的身影正缓缓接近……
美丽出尘的人儿颦着月眉,俏颜上全是无奈,低声私语着:' 我还真是笨,
把时间算错了,只给了恩公二百年的道行,其他的一千年在成仙的时候给折扣掉
了!我就说嘛……悲哀的一路跑回江南,却越来越精神,而且半点要打回原形的
趋势都没有!' 叹了口气,白公子抬头,遥望着断桥那烟雨中若隐若现的影迹:
' 不知恩公现在做什么呢……他……还会不会想起我……还会不会生气……会不
会懊恼身边多了个蛇怪而不舒服……'
但是,当对徐飘然的眷恋让他不由自主的踏上了断桥的另一边时,眼前的景
象震住了他!!!
只见徐飘然嘴里塞满了蛇羹,一手捂住撑的发痛的肚子,一手还在不停的往
嘴里送蛇羹!而那俊逸的容颜上早布满了细细密密的汗珠!隐隐约约的,还能听
见他在间歇里呢喃:' 小白……等我……我已经吃掉一半了……马上我们就融为
一体了……'
' 恩公?!' 无法相信自己看到的,白公子本来不敢再见徐飘然了,此时也
忍不住惊呼出口!
' 小白……我已经听见你的呼唤了,你果然在我心里长存……' ' 恩公……
' ' 好些越听越清楚的样子,你等我,我再努力吃快些!' ' 恩、公!' 好气又
好笑的站在了徐飘然面前,白公子双手捧过徐飘然的脸,让他直视自己!
皱了皱眉,徐飘然悲伤的咽下口中的食物,顺了口气,惊呼:' 连幻影都出
现了!果然不出所料,吃掉你是正确的补救方式!为了对你的爱能永存!我继续
……'
' 恩公啊~~~~我在这里啦!还没有被煮掉!' 头痛的甩了甩秀发,似乎在徐
飘然那胡言乱语中,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梦想中的答案了!眯起眼,幸福的看着徐
飘然勉强的吃掉那又一勺蛇羹,白公子突然俏皮的笑了笑,俯身凑过去,狠狠的
准确无误的吻上徐飘然的唇……
' 我在这里,永远和恩公你在一起,不再离开……' ' 小……白……真的是
你!你没有死?!没有被煮?!' ' 是啊……' ' 太好——' ' 啊!恩公!你不
要吐啊!!!忍一下——别吐自己身上啊!吐我衣服上好了!' ' ……小白……
' ' 好点没有……啊!怎么又吐了!你怎么可以吃那么多东西啊!' ' 我……爱
……你……' ' 好的好的,来来,吐那边就好……我帮你拍背,有没有舒服点…
…' 于是乎,虽然狼狈不堪,但天随人愿,有情人终于又在断桥上相逢了!
或许,若那断桥有灵,只会沧桑的对多少年来看遍的悲欢离和淡淡一笑,然
后给世人一个不变的答案:' 冥冥中……早有姻缘……注定……'
百年后的一个小茶馆,说书人正口沫横飞的讲述那几乎说烂了的《白蛇传》。
不管过了多少年,人们依然爱听这种爱情故事。在传说又结束了时,一个小女孩
突然追问老迈的说书人:' 还有没有了!我还想听……'
呷了一口粗茶,说书人歇了口气,想了一下回答:' 白娘子的故事讲完了,
如果你想听,我还可以为你讲一个失传的故事,还是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当年亲
眼看见的,说的是一条公白蛇报恩的事情……'
' 等等!' 女孩子突然阻止老说书人,谨慎的问:' 先说结局,我不想听悲
剧,那个白公子是好结局吗?' ' 是是,当然是!' 哈哈大笑着,老说书人慈祥
的摸摸小女孩的头,眼睛笑的眯成一条线:' 故事结束后,他们就过着人人羡慕
的神仙生活,携手而去,做游侠散仙去了!'
' 真的吗?!' 小女孩闻言,兴奋的摇着老人衣袖追问。
' 是真的哦……' 突然,一个温文尔雅的声音响起在茶馆的一角,小女孩和
老人寻声觅去,却只看见一抹白影飘然而逝,仿佛追逐着什么,融化在风里……
不远处……
' 恩公!你刚刚的回答是不是证明和小白在一起真的很好?' ' 你个小白痴
啊……要我说几遍你才明白……怎么会不好……我爱你啊……' ' 恩公!我也爱
你!' ' 好好,那我们现在快回去吧,潇湘他们估计等急了,我们只要出来就要
耽误不少时间在路上!' ' 嗯!' 夕阳染红了天际,西子湖上金波粼粼……
几只燕子划破暮色的沉静,赶回巢去……
断桥还屹立于西湖畔,像是个古老的长者,注视着来者的和去者的故事。
也记录着所有的悲伤,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无奈,所有的遗憾,所有的忧愁,
所有的埋怨。
还有……所有的幸福……
——全剧终——
事情发生在徐飘然和白公子还有狐狸和潇湘携手隐居山林之后的某日……
清早,山鸡还在茅屋前的顽石上吊高嗓子啼鸣,萦绕着弥漫在山间的晨雾也
还没有散去,万物笼罩在离开尘俗后的慵懒中,只有闲不住的云雀,还在高枝上
唱着欢快的歌曲……
一个庞大的物体,与周围的平静格格不入的出现在茅物的前方!大地也仿佛
随着他沉重的步伐发出细微的颤抖,而本就不怎么牢靠的小茅屋,更是夸张的呻
吟起来,似乎被震起来摇晃到快要断气了。树枝被拨开,来者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粗壮的四肢,宽厚如山的脊背,浓眉大眼和下颌的虬须,都和他那巨大的身形完
美的搭配起来,宛如画里的钟逵活生生的走了出来!
唯一不同的是……大汉给人的感觉不是威风凛凛,而是憨厚纯朴。
疑惑的看看自己蒲扇大的手掌,又扫了眼明显经不起自己一碰的柴门,大汉
犹豫了片刻,轻咳一声,正准备换一种较为温和的方式叫门,但是,抢在他要开
口之前,门就自动自发的' 惨叫' 着打开了!皱了皱眉,大汉傻笑着拍拍自己的
脑袋,低喃着夸出口:' 小白它果然没有白修炼,竟然算到我要来——' 可惜,
一个被踢飞出来的人影打断了他的幻想。
揉着被摔痛的四肢,狐狸根本没注意身后多了个庞然大物,可怜兮兮的望着
门内一脸怒火,摆明了没的商量的潇湘,凄凉又冤枉的大叫:' 为什么……又不
是我愿意的……'
' 少来!' 抓着扫帚的玉手暴起青劲,娥眉倒竖的潇湘甩也不甩狐狸一眼,
冷冷的命令:' 冬天到来前你都休想给我进屋!' 言罢,摆明了不给狐狸狡辩的
机会,一把关上了柴门,留下还坐在地上哀号的狐狸和呆在了原地的来客。
' 什么嘛……换季掉毛的狐狸又不是只有我一个……' 心知这两天潇湘天天
扫地扫出堆积如山的狐狸毛,早已攒足了怨气,狐狸只是无可奈何的抱怨的一句,
便认命的爬起身来。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