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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话?不用因为出任务就这么严肃吧?沈督察。」雷御堂乖乖把手收回之后。在胸前环起了双臂,「我发誓我不是特意来插手你们的行动的,我根本不知道你们会来。事实上应该除了总部颜警司那里,根本没人知道你们会来。」他说着,用眼神扫过沈昭身上的蓝色西装。笑道:「便衣也不错,满帅的。」
「雷御堂,不要打岔!」沈昭仍然压低着声音,不过语气中己经增加了更多的威胁意味:「我指的不是这个,是你为什么会无缘无故跑来这种场合!」
「明明是怀疑我故意跑来,还不承认!这种内部安排的行动我再怎么神通广大也打听不到嘛!也不是我想来,是公司安排的。你要是不信可以出去看看,除了我还有公司的其他人也在,复祁文现在做的是清白生意。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商界有点地位的企业不是都派人来了?无论如何给个面子,趁机拉拉关系总是要的。」
雷御堂微笑着半靠在大理石洗手台边。看起来状态比沈昭轻松得多,心里却不无紧张和惊讶。同样感到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想不到复夜弘会在这种情脱下公开露面,而且是参加几乎等于和复氏断绝关系的复祁文的寿宴。
这之后,沈昭沉默了大约几十秒,一时难以理清头绪,也找不到雷御堂话中的破绽,而且此刻又没有多余的时间考虑私事,只好暂时作罢,准备离开洗手间,回到会场——
「现在不是时候,不过我还会再找其他时间慢慢和你谈。下次别想就这么混过去,我先出去了,你稍微等一会儿再离开,免得被人怀疑。」
「好,等你约我。」
雷御堂见那一脸冷峻严肃的人语气稍徽缓和了些,有种侥幸逃过的感觉,暗中松了口气。接着,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在洗手间反锁的门被拉开之前从身后握住了沈昭的手,在他不解地回头同时,按住他的肩膀将他压在了门板上,不等他反抗就俯下头含住了那双微温柔软的唇,轻轻摩挲了一下,旋即破开牙关将舌探了进去,掠过上颚和口腔内部的黏膜之后,狡猾地插入他的舌下,暖昧地顶住舌根蠕动,感到他冷硬的身躯终于在他的双臂中妥协并热起来之后,抬起头后退了些,在他耳边低语道:
「昭,相信我。还有,别担心,专心执行任务。」
「嗯。好吧。在你解开我所有的疑问之前,我会相信你。但是,我今天回问你也不止因为你来参加这个宴会。所以,别让我失望,御堂。我爱你。」
最后三个字轻拂过耳畔时,沈昭己经转身走了出去。雷御堂挫败地耙了耙头发,无奈地苦笑着勾起唇角——「昭,我是不是一辈子也赢不过你?真是不甘心啊,总是这么轻易就被你打败……唉……死老鬼,等着我和你算账吧!有这种事也不提前通知。」
第七章
二〇〇三年五月十六日晚六点四十分
沈昭敛起心神,回到会场之中坐下,Anson报告一切正常。他前后离开了大约七、八分钟,在这期间,复夜弘没有离开过他的座位;复祁文起过两次身,接受生意场上朋友们的敬酒;还有人送来了一份不知道是什么的礼物,但送礼的正主儿并没出现。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状况。
「礼物?什么礼物这么神秘?」沈昭皱了皱眉,本能地多追问了一句。
「不知道,封在木箱里,大约是二十七立方英尺左右吧。是快递公司送来的。看送货员的制服应该属于恒通公司。似乎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复祁文看了一眼就让人抬到里面休息室去了。」Anson巨细无遗地回答。
「观察得够仔细,不愧是特种小组的成员!」沈昭笑着点了点头,拍了拍Anson的肩膀,替自己的组员打气。
「神神秘秘的,什么啊?该不会是毒品吧?要不要打电话到总部一下?」Jacky一边嚼着刚送上桌的煲鱼翅羹一边说,「看这寿宴办得这么大手笔,连我们这种『小卒子』坐的地方都桌桌上鱼翅羹,谁知道钱是怎么来的?」
「毒品?谁会在这种场合公开运毒品进来。之后就放在墙角啊?又不是傻子!而且,复夜弘瞒别人,总不可能连他大伯也瞒吧?我看复祁文一早就知道我们是警察了,就算他真想做什么也不会当着我们的面,想帮我们立功啊?」Michael真翻了个白眼,埋头吃完了自己那份鱼翅羹,低声说:「组长,我想去个洗手间。」
「我也想去!」Jacky抬起头说。
「喂,你们两个互相传染啊,都去了就剩下我和组长两个人,万一有状况怎么办?」Anson用筷子去敲Jacky的头。
「没关系,让他们去吧。这种事情总不能忍着,不然反而容易集中不了精神。」沈昭说着,示意两人快去快回。
今天除了他们四个,同桌的另外四人都是复天青的手下。不过中式宴席的环境本来就嘈杂,只要压低声音说话,即便同桌也难听清彼此都说了些什么。而且相互之间原本就有戒心,他们坐的又是十人桌,多出来的那两个空位倒成了分界的中轴线,将两方人马的楚河汉界划分得清清楚楚。五分钟之后,Michael和Jacky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此后,寿宴一直顺利进行。直到夜间十点,宴会即将结束,宾客们开始分批告辞退席。到约莫剩下三分之一左右人数的时候,两个身穿灰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向一名侍者问道:「请问哪一位是复祁文先生?」
「哦,那边坐在沙发上休息、穿紫红色唐装的那位就是。」侍者回答。
「谢谢。」两名男人点了点头,迳自朝复祁文的方向走去。
这个时候,复夜弘还在陪复祁文聊天,所以沈昭他们也仍留在会场,并注意到了那两名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刚刚他们向侍者问话时曾经出示了自己的证件,短短几秒钟,几人己经确定,是「缉毒小组」的人!「他们来做什么?」Michael问。
「谁知道?」Jacky瞟了他一眼道。
「你们两个,这种时候还斗?」Anson说着,又本起筷子敲人,然后转向沈昭:「组长,要不要过去看看怎么回事?」
「暂时不必。我们今天是便衣来的,没必要就别引起注意。」沈昭向周围扫了一圈,发现雷御堂己经不在剩下的宾客中,又多放下一份心来。「缉毒小组和我们不是一个部门,他们的工作我们也不便插手,否则容易给颜警司惹麻烦。」
颜海涛和警界上层及某些部门不合的事情并不算秘密,因此下属们执行任时也都非常小心谨慎,以免罪犯没抓到,还被「自己人」抓到把柄,死得太过冤枉。
「嗯,知道了。」
另外三个人应了一声,继续不动声色地向复祁文的方向看去。只见他和那两个人起初还在心平气和地交谈,没过两分钟竟然当场争执起来!
「组长——」
「再等——」
沈昭还没来得及把话答完,惊叫声已经同时自周围几个方向响起。复祁文不知为了什么,大发雷霆,一时激动过度,竟然昏了过去!
两三分钟后,陪着复夜弘一起跟上了救护车的同时,沈昭感到又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
二〇〇三年五月十八日早八点
前天晚上,复祁文因为心脏病突发被送进了医院。原因是,警察无故诬陷他私藏毒品;警方缉毒小组的负责人则称,他们是在接受了当天某位自称在场者的手机短讯线报之后才上门搜查的。
但是结果却一无所获,被指称藏匿了毒品的那只木箱中,只有一尊从法国运来的玉雕佛像。因为复祁文非常喜欢古董,他远在海外的儿子才特意在竞卖会上标下了这件流失在外的珍奇古玩送给他。
复家的人自然不会善罢甘休,连夜派出了律师要求提出诉讼。事后经调查证明,发出短讯的那只手机属于Jacky。不是他平常用的工作号码,而是另外的私人号码。
「现在情况怎么样?」沈昭问正背对着他,站在窗前的颜海涛。
「像我猜想的那样,被上面压下去了。不公开,只作内部调查。一切都只是借口,以及陷阱。我有种感觉,这是他们设计好的。Jacky只是一个被牺牲的小卒。以『自杀』的方式把你们整个小组拖下水。」颜海涛用力吸了两口烟后,将烟头在烟灰缸中捻熄。
「的确,轻易就能查到的手机号码,这件事他们未免做得太过明显。」沈昭沉吟道。
「嗯。因为他们一开始就没有掩饰自己的目的,准备把整个行动小组换掉,不过因为证据不足,蹊跷的地方太多,被我拒绝了。这次。他们是正式向我开战了。但不管怎么样,在这件事上我绝对不会让步!」颜海涛的眼睑微微抽动了两下,显然情绪有些激动。
「颜带司,你说什么?」沈昭狐疑地看向颜海涛。这时才往意到,他不止是眼眶,整个眼睛都在发红,还挂着血丝。
昨天上面暂时调了另外一组人保护复夜弘。他在办公室坐了一夜,颜海涛则和「内部调查组」的人整晚「开会」一直对峙到刚刚。
「我说,他们——上面那些黑了心、踩着别人的尸体爬上今天位置的王八蛋,他们的目标是我。我早就知道他们会找机会这么做,我等他们已经十几年了!当年我是个小警员的时候他们除不掉我,现在也别想,至少在我达到目的之前别想!否则我当年也不会再回到这个肮脏的地方!」颜海涛说着,又重重捶了一下面前的办公桌。这一整夜高度紧张的「交锋」使他有种疲惫不堪的感觉,一时还难以完全收敛住自己的情绪。过了好一会儿,才又抬头道:「暂时别问我太多,现在还不是时候。等所有的事情都结束之后,我一定会好好向你解释清楚,这是你应该知道的……但……现在还不行。你只要记住,专心调查,不要担心其他的事情,我会运用任何可能的方式保住你们这个小组。」
「是!」沈昭立正后向颜海涛行了个礼。重新放松下来之后,不知不觉自言自语道:「其实,我倒不担心自己。这次的事情应该不会和复天青没有关系,只要他们有所行动。我有自信办好这个案子。」
警界上层贪污受贿、与黑道有所勾结的传闻出现己经不止一两天了,而颜海涛就是与他们对抗的代表人物。这点。他早就知道。「我担心的是御堂,他最近有些奇怪。」
「什么?」颜海涛抬起眼问。显然,他刚刚正在走神。没有听清他说了些什么。
「哦,没什么。我是说,我有信心会办好这件案子。」沈昭摇了摇头,在一瞬间产生了另外一种想法,觉得如颜海涛所说,现在还不行,还不是时候把一切挑明。他不愿刻意去想自己为什么突然要隐瞒某些事情,随即把这个想法埋进了心底,掩藏起来。对所有的人,包括他自己。
「嗯,很好!我也必须打起精神来才行!和年轻人一起工作就是好啊!」颜海涛似乎恢复了一些,从办公桌后走出,拍了拍沈昭的肩膀道:「气话是容易说,不过过场还要走一下,调查期是三天,我对付就可以了,你先回家去吧,明晚等我电话,后天早上回去复氏那边。」
◎
二〇〇三年五月十七日晚十点
短短三十几个小时,沈昭的忧虑又加深了。
昨天雷御堂没有回家,今天也没有。
确切的说,他认为他这段时间根本没有住在家里。冰箱里空空荡荡的,只剩下他去执行任务之前没喝完的几罐饮料,除此之外,没有准备任何其他食物。或许他会因为想偷懒而叫外卖。但总不会连水也不喝。
厨房饮水机里的那罐水也是他离走前新换的,即使因为煮沸过程损失了一些水,但基本上还是可以说它处于满桶状态。柜子里的衣服整整齐齐地挂着,但是他平常最喜欢的几件衬衫都不见了。一个多礼拜之前回家那次并没有注意到这些,此时才真的觉得不对。
一个人在家,脑子里又装满了事,自然没心情看电视,可是早早躺下睡觉也不可能,只好继续留在客厅,漫无目的地翻着茶几下的旧杂志。偶然间一次抬头,电视中正在播报的晚间新闻引起了他的注意——一个小时以前旌海市内某区发生黑帮火拼,警方赶到后与大约三十几名的黑道份子交火。过程中,一人殉职。一名黑帮小头目及十几名小喽罗被抓获,其他十几人逃脱……包括一辆灰色凌志GS300、一辆黑色BMW760i,以及两辆蓝色货运小型吉普……
黑色BMW760i!
沈昭心里又是一抽。雷御堂处理掉已经开了五年的那辆皇冠后。新换的那台轿车就是黑色BMW760i!为什么?为什么一切都这么恰巧?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了轻微的响动,是雷御堂。看到玄关的鞋子和挂在墙上的警服他就知道沈昭回来了,所以看到他从客厅中走出来时并没有露出什么太意外的表情,只是像平常那样笑着冲他挑了挑眉——「颜警司又放你假吗?听说那天宴会之后缉毒小组的人去搅局,复祁文进了医院,他们的律师要起诉警方。本来想大电话给你,但是你又说不让我参与,就没敢打扰你。」
说完这些的时候,雷御堂已经站在沈昭的面前,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