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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国八分之一的人口是黑奴,他们在联邦各地分布不均,大多集中在南方。由于这些黑奴的原因,社会上形成了一种奇特而又强大的利益集团。所有的人都知道这个利益集团,从某种程度上讲,这是这场战争的起因。破坏分子的目的在于将这个利益集团的地位强化和永久化,并且扩大的其势力范围,在政府宣布除了限制其疆域扩张之外不打算采取其它的措施限制其发展的情况下,他们甚至不惜动武。双方对战争的爆发、目前已经达到的战事规模或者战争的旷日持久事先都没有足够的思想准备。双方都没有指望这场战争的根源会随着战争的结束而消失,更谈不上指望在战争结束之前得到解决。
目前,交战双方都在找一条轻易的取胜之道,结果双方都没有取得根本性和令人鼓舞的成效。交战双方读的是同一本圣经,都向同一个上帝祈祷;各自都在借上帝的名义攻击对方。看上去似乎很奇怪,世上居然有人在从别人的血汗中榨取财富时竟然有脸请求公正的上帝的帮助;但是,让我们这些不愿被别人评判的人也不去评判别人。双方的祈祷都不可能实现;双方的祈祷到现在为止没有一个完全兑现的。万能的上帝自有他自己的目的。"世界上因为出了坏事,悲哀便接踵而至!因为坏事是不可避免的,悲哀也就不可避免的,但是,悲哀最终会落到做坏事的人的头上!"(译者注:多行不义必自毙。这些话出自圣经。)如果我们假定America的奴隶制是这些坏事中的一件,按照神意,它的发生是一个必然,但是,当它持续了这一段他指定的时间以后,他现在想要将它取消,然后他把这个惨烈的战祸降到南方和北方头上,就象把悲哀降到那些做了制造奴隶制的坏事的人的头上那样,我们这些上帝的信徒能否觉察出在我们的生活中的那些违背上帝所具备的神圣的品质的地方呢?让我们衷心地希望,虔诚地祈祷,但愿这个战争的空前灾难能早日结束。不过,假如上帝愿意让战争继续下去,也许这场战争会将在过去的二百五十年里用奴隶的毫无报酬的血汗创造的财富损失殆尽,直到每一滴被皮鞭抽出来的血被用另一滴被利剑剌出来的血全部偿还为止。正如三千年以前的人所说的那样,现在,我们仍然必须这样说"上帝的判决总是既真实又正确的。"让我们不要对任何人怀有恶意,让我们把仁爱之心广播人间;让我们坚持正义的事业,因为上帝已经给予了我们辨别是非的能力,让我们继续努力将未尽的事业进行到底;让我们去愈合国家遭受的创伤;去照顾那些参战的人们;以及他们身后留下的孤儿寡母,也就是去为所有争取并珍惜一个在我们的民众之中、以及我们和世界上所有的国家之间的公正、持久的和平事业作贡献。
一八六五年三月四日
我的心中充满了一种与林肯共鸣的感觉,另外还感到他的这番话从某种意义上讲不是针对过去,也不是针对我们现在,而是针对未来说的。我几乎是恋恋不舍地转向刻有葛尼斯堡演讲稿的那面墙。一开始,我只是出于一种义务感去读的,没有其它的用意;但是,当我真开始念时,那字里行间挟带的力量差点把我打倒在地:
八十七年前,我们的先父们在这一片大陆建立了一个新的国家,这个新国家是自由孕育出来的产物,是以人人生来平等这个信条作为奋斗目标的。现在,我们正在经历一场大内战,这场内战正在检验的是像这样一个自由孕育出来的、为这样一个自由理想奋斗的国家,或者世界上任何一个这样产生并且为这个理想奋斗的国家能否国运长久。我们现在聚集在这场战争的一个著名战场上。我们将要把这个战场的一部分献给那些为了他们的祖国的生存而奉献出自己生命的人们,将这里作为他们最后的长眠之地。我们的这个决定是完全合情合理的。但是,从更广义的角度上讲,我们根本无法奉献,我们无法颂扬,我们无法将这片土地神化。那些曾经在这里奋勇厮杀过的勇士们,不管是活着的,还是死去的,早已用远比我们这些人的无力的吟颂更为高尚的行为将这片土地神化了。世界对我们今天在这里所说的一切不会给予多大的关注,即使知道了也不会刻骨铭心,但是世界永远不会忘记他们在这里所做过的一切。我们这些活着的人更应该献身于这些烈士们曾经在这里为之奋斗、英勇地推动过的未尽的崇高事业。我们更应该献身到我们面前的伟大使命中去--也就是说,让我们用从这些光荣捐躯的勇士的壮举中汲取到的更多的对祖国的忠诚,投身到他们为之竭尽最后一丝忠诚的伟大使命中去--我们在这里起誓,这些烈士的鲜血不会白流--这个顺应上帝意志的国家将会孕育出一个崭新的自由--这个属于人民自己的、站在人民一边的、为人民服务的政府将永远不会在地球上消失。
一八六三年十一月十九日
第八部分 创伤和转折第120节:越南(1)
越战纪念墙多多少少是一个临时安排出来的项目。参观完林肯纪念堂,我们原本想接下来去杰弗逊纪念堂,但是在走回到我们的车的路上,我们遇上几群人和一些零散的行人,这些人的神情看上去有些奇怪,一下就把我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这些三教九流的男女老少似乎都带有一种表情,给人以一种特殊的感觉。回想起来,我是被这些一大群又一大群的人们脸上所带有的同样表情所吸引住的。平时当你在大街上遇到一股人流,你会发现有些人高兴,有些人悲哀,有些人闲散无聊,有些人左顾右盼,有些人紧张,有些人微笑,有些人皱眉,有些人神情恍惚,如在梦中,有些人脸色阴沉…但是,在这里,所有的人看上去都是一个表情--沉默无语、冷静,眼睛里闪着光、大步流星。不知不觉之中,我们不知被什么吸引,径自走过我们的车,走上一块大草坪。那些冷静、大步流星的人越来越多。没走多远,我们来到Frederick Hart创作的三个士兵的塑像跟前,我们意识到我们来到了越战纪念墙。那是一个多云风紧的春日,在潮湿、温暖的空气中,塑像上逼真的战士们似乎突然像在时间的另一个坐标系中活了起来似的。恍惚之间,我把他们当成了真的士兵,被他们手里自动步枪吓了一跳。我意识到这只是一尊塑像,同时,被他们脸上的那种易受伤害的表情怔住了。他们似乎永远不知自己身处何地,永远被什么无形东西威胁着,他们在倾听、在搜寻潜伏的危险--同时准备开枪杀人和吶喊。
当然,我过去曾听说过许多关于越战纪念墙的事--一九八一年,从一千多份竞选的设计方案中被选中的是耶鲁大学设计专业的一个二十一岁的学生Maya Ying Lin的作品。我曾看着照片,在脑子里欣赏过她的设计构思:一面用磨光的黑色花岗岩造的墙,V字型的墙身一半建在地面之下,上面刻着五万八千个阵亡将士的姓名,当参观者走过墙面,平滑如镜的墙面能够反映出他们的镜象。远在你开始沿着黑墙走之前,你会被这座不显眼的纪念建筑所震撼。这是在华盛顿市里、也许在全美唯一的这一类的纪念性建筑。它不向上高耸;缺乏积极、正面的意义。它将自己隐藏起来,向地下开拓,它是一种欠缺,像一个永久性的创伤。在它的一端是高耸的纪念华盛顿的方尖碑,另一端是林肯纪念堂。与越战纪念墙相比,就连带有抑郁神情的庄严的林肯坐像都成了一个积极的象征、一个希望、一个由忏悔和悲哀中产生的坚定信念。但越战纪念墙无法给人以任何这种感觉。你开始走过黑墙时,墙上刻的名字只有脚踝的高度,在那里是死亡、悲痛和失误的象征,同时,你的眼睛、耳朵和呼吸所感受到的是绿草地、空气、树木和熙熙攘攘、徜徉流连的人流。
当你继续往前走,小路渐渐地向下延伸。有样东西会触动你的心弦。但那是在内心深处。你几乎无法觉察。你的头脑还停留在一个活生生的现实世界,一个世事繁杂和到处需要作决定的世界。但是这个东西越来越强烈地触动着你的内心。在你的意识中,你知道这些是死去的人的姓名。你感到悲哀和同情,或者愤怒,或者恐惧。你会看到家里的亲人放在墙基的花朵。偶而你会看到人们在抚摸墙上的名字。这些墙上的名字本身开始获得了自己的生命--突然间,它们似乎都成了一个生灵、一个人的名字--就像上帝在人间有的数百万个名字一样。这些都是数百万肉体凡胎的人的姓名。
第八部分 创伤和转折第120节:越南(2)
你心中怀着这样一个念头,就会一边走,一边被这座深深隐藏着的纪念性建筑所感动。然而,最重要的事发生在一个人的下意识里,也就是内心深处。黑墙越来越高。你很难注意到墙在增高,名字越来越多--直到突然间,我在墙面上看到了我自己;我自己置身于一个死者的世界。然而,我是个活人,从死者的世界里,我看到我自己,现在就在这里信步。我正被死者世界里的某种东西注视着,那就是:我自己!
墙已经高过我的头。现在,整个世界只是这一面黑色花岗岩做的镜子,千千万万个名字就像千千万万只眼睛。那个进入我内心的东西现在已经充满了我的全身,悄悄地取代了我脑海中的思绪以及死亡和战争的场面。我只是黑暗,是这些像眼睛似的姓名看到的东西;我只是一面黑色的石镜。尽管我继续往前走,我不再感觉到我在移动;时间已经停滞。在黑墙上,通过那些像眼睛似的名字,我看到自己的形象以及我妻子和我在一起的形象。在那面黑镜子里,世间万物的颜色都有得到真实的反映、但它同时又是那样漆黑。
突然间,有一个光芒四射的东西射进我的眼睛,灿烂得刺眼。那是一个真实的,活生生的世界!绿草;太阳的光芒;活蹦乱跳的人们熙熙攘攘;树木;空气、光明、建筑!我又回到了人间,活着回来的。我没有觉察到我们已经开始走上坡,我没有觉察到身边的墙又开始变得低矮下去。现在,在我的视线高度,那个三维空间的,实实在在的世界又回到了我的身边;我的头高出墙面,然后是我的肩膀,然后是我的腰部。在这个过程中,越南战争所代表的黑色的反面世界从我的意识中退却了,但没有完全消失:这种怅然若失,这种消极情绪,这种现实也许比过去更强烈地留在我的心里,这种失落感就像在我身体内部的中心处的一根空洞和黑暗的柱石,像一根被抽去了的脊椎。很明显:这个国家、这个民族,America,还没有从这场战争中"恢复过来"。但愿它永远不会恢复过来。假如America哪一天真从这场战争中完全"恢复"了过来,它就会大祸临头。精神上大祸临头,也就是说,物质上也将大祸临头。这个地球是无法承受一个没有虚无的支柱、没有消极逆反的运动、没有在心里轻声叹息和自我谴责的主流文化的。我们必须兼顾内在和外在,前进和反思,听天由命和自强不息。这是我离开越战纪念墙时的思绪的开端。这场可怕的、有伤国格的战争将我们这个国家里所有能被打碎的固有观念以及象征我们这些肉体凡胎的人的东西打得粉碎;这些东西只有当现实中的事物在和自己的根基脱离时才有可能被打碎。
内战并没有让America心碎,但是越战则令我们心碎。有句老话说得好,"当人心在为它失去的东西哭泣时,灵魂则在为它找到的东西欢笑。"(译者注: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另一句老话说,"人的身体是上帝的圣殿,而上帝的皇冠是用心灵的废墟制成的。"越战会不会是进入American血脉中医治的心理"废墟"的一滴神药呢?在经过二百年外在的加速发展之后,America是不是再一次有准备在内心中给予良心的黑镜子和它所反映的悲哀和启迪以